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胭脂有毒·暗布棋局 小妾秦明瑛 ...
-
晨光刚爬上窗棂,江晚照右耳的空荡感还在。
她没伸手去摸,反而把左手按在心口,铜锁贴着皮肤发烫,像一块刚从火里捞出来的铁。昨夜裴砚之那双玄色锦靴停在香炉前的画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弯腰时袖口滑出半截手指,骨节泛白,像是死死掐过什么东西。
这人把她的耳坠放回去,不是仁慈,是试探。
她现在得装得比昨天更废,才能活得久一点。
帘子一掀,绿腰端着铜盆进来,水面上浮着几片花瓣,热气扑到脸上,江晚照却只觉得冷。
“夫人昨儿受惊了,今早小妾秦明瑛亲自送来新制的螺子黛,说是江南贡品,特地孝敬您。”绿腰把帕子拧干,声音压得低,“她现在就在外头候着。”
江晚照垂下眼,指尖轻轻摩挲护腕边缘。
来了。
她刚想开口,脑内“叮”地一声炸响。
【警告!小妾胭脂含尸蟞粉,涂抹三次皮肤溃烂。】
江晚照眼皮都没抬。
这提示音来得精准,像后台自动推送的bug修复补丁。她缓了半息,才抬起脸,露出一点虚弱的笑:“让她进来吧。”
秦明瑛踏进来时,裙裾扫过门槛,手里捧着个红漆描金盒,笑得像刚偷完鸡的狐狸:“姐姐昨夜晕倒,可吓坏我了。这螺子黛是我亲手调的,润肤养颜,您试试?”
江晚照接过盒子,指尖刚触到盒盖,就闻到一股极淡的杏仁味。
她差点当场翻白眼。
又是这味儿。原主七岁那年就是被杏仁味毒死的亲娘,她现在一闻到就想吐。
但她还是笑着打开盒盖,看了眼里头深红如血的胭脂,轻叹:“妹妹有心了。只是我素来不爱妆点,这等好东西放我这儿,反倒糟蹋了。”
她抬手,把盒子递给绿腰:“赏你了。正好你前儿说想学描眉,拿去练手。”
绿腰一愣,立刻低头接下:“谢夫人恩典。”
秦明瑛笑容僵了半秒,随即又软了声调:“姐姐真是菩萨心肠。”
江晚照摆摆手,像是累极了:“我再歇会儿,你们都退下吧。”
人一走,她立刻翻身坐起,盯着自己刚打湿的袖口。
不行,太干净了。
她抓起茶盏往袖子上一泼,茶水顺着布料往下淌,滴在裙摆上洇开一片深色。然后顺手把桌上砚台推歪,墨汁泼了半边案几。
这才像一个柔弱无知、手忙脚乱的主母。
她靠回软枕,闭眼等戏开场。
——绿腰拿到毒胭脂,秦明瑛不会放过她。只要她开始用,三天内必出事。
而她,只需要等。
三天后,花园假山后。
江晚照“寻鞋”寻得极其认真,鞋尖卡在石缝里,她弯腰去拽,手一滑,从石缝里抠出半盒残黛。
盒盖裂了,里头胭脂被抠掉大半,边缘发黑,像是沾过血。
她指尖刚碰上,脑内提示音准时响起:
【警告!小妾胭脂含尸蟞粉,涂抹三次皮肤溃烂。】
江晚照心里一松。
不是误报,是可复现的预警机制。这系统虽然毒舌,但数据稳定,能当外挂用。
她把残盒收进袖中,转身时,绿腰从回廊转角闪出来,趁四下无人,塞了半块桂花糕进她袖口。
江晚照没看,但知道——这丫头在回应她三天前的“赏赐”。
糕底有东西。
然后打开卷轴,蘸水在桌上描出‘天机’倒字,反着看,是一句暗语:‘三更,书房有影。’她盯着那字,忽然笑了。
——她要让人看见她“无知”。
又过一日,偏院传来哭喊。
江晚照正在抄经,笔尖一顿,抬眼看向窗外。
绿腰被两个粗使嬷嬷架着,脸上红疹密布,嘴唇肿得发亮,袖子撕破了一角,露出里头藏的荷包——那半盒残黛就塞在里面。
“偷主母的东西,还敢用?”领头的嬷嬷嗓门尖利,“小妾说了,这是祛毒汤,喝了就能好!”
绿腰死死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睫毛颤得像风里的纸片,却一滴没落。
江晚照认出来了。
那是求救信号。上回她装晕时,绿腰也是这眼神。
她放下笔,起身往外走,步子不急不缓,像去训个不听话的下人。
偏院门口,她站定。
“既然用了我的东西,就该担得起后果。”她声音冷下来,“我的胭脂,你也敢私用?”
绿腰抬头看她,眼里全是委屈和恐惧,可江晚照看懂了——她在等她一句话。
江晚照盯着那碗黑汤,淡淡道:“她既用了,那就喝吧。若真有毒,也算替我试了。”
嬷嬷一愣:“可这是……”
“我说,喝。”江晚照打断她,目光扫过绿腰,“还是说,你们想违我的命?”
那碗汤被硬灌下去时,绿腰袖口滑落,露出一角密信。
江晚照没看,转身就走。
但她记住了——绿腰没反抗那荷包被搜出来,是故意的。她把毒胭脂放进去,就是为了让人抓个“现行”。
这丫头,早就在等一个翻身的机会。
回房后,她把残黛放进妆匣底层,压在几支旧簪子下。
然后打开卷轴,蘸水在桌上描出‘天机’倒字,反着看,是一句暗语:‘三更,书房有影。’她盯着那字,忽然笑了。
上一回她靠提示音活命,这一回,她用提示音设局。
秦明瑛以为送毒是杀招,却不知道——她送的不是毒,是棋子。
绿腰也不是替罪羊,是她埋的第一颗雷。
而裴砚之昨夜放回耳坠的动作,她也没忘。
这人盯她,她就让他看一场“柔弱主母被妾欺”的戏。越真越好。
她摸出银针,在指尖划了道小口,血滴进铜锁缝隙。
锁面微烫,渗出三个字:局中局。
【成就解锁!】音效在脑内炸响,像金币雨砸进铁盆。
画面闪回——
七岁那年,她躲在屏风后,听见生母低声对丫鬟说:“若有一日我死了,你就把锁交给她,告诉她……棋要反着下。”
话没说完,外头传来脚步声,屏风被掀开一条缝,一只玄色锦靴踏进来。
江晚照猛地抽手,铜锁滚回内袋。
门外,绿腰轻轻叩了三下门板。
她没应,只把银针插回护腕,然后从妆匣里取出一支最普通的木簪,换下头上那支镶珠的。
要演,就演到底。
她现在不是江晚照,是那个被妾室欺压、连胭脂都被偷用的蠢主母。
可蠢人,也能赢。
当晚三更,她披衣起身,没点灯。
月光从窗缝斜切进来,照在妆匣上,那支木簪泛着哑光。
她取出发带,把长发束紧,袖中藏好银针,脚上换了一双软底鞋。
走到院中,她停了停。
脑内忽然响起提示音:
【前方高能!三更书房有人影,原主因偷听被杖毙,结局:尸骨无存。】
江晚照眯了眯眼。
她没退,反而往前走了一步。
“这次,”她低声说,“我不躲了。”
她翻过墙角时,袖中木簪滑落,砸在青砖上,发出轻响。
她没回头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