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血夜刺客·背叛反转 裴砚之深夜 ...
-
“吱呀——”门轴转动声响起。
江晚照察觉到门被打开,心中警惕骤起。
门开的瞬间,江晚照就听见了。
江晚照只觉脖颈处剧痛,血珠不断滑落,心中暗叫不好,颈部动脉怕是破了,再这样下去三息内便会失血而亡。
机械女声炸在脑仁里,像一串弹幕直接怼进天灵盖。她没动,连睫毛都没颤,只是指节一收,把藏在掌心的银针压得更紧了些。
门外那人脚步很轻,但错不了——和裴砚之的节奏差半拍,像是刻意模仿又怕露馅。她躺在地上,血还顺着嘴角往下淌,袖口浸透了,冷黏黏地贴着手臂。刚才那口血不是装的,七虫七花散在骨髓里啃,现在动一下都像抽筋。
但她必须动。
那人影刚踏进门槛,她整个人就往墙角一滚。刀光擦着颈侧掠过,割开一缕发丝,落地时还在飘。
肩头一凉,血立刻涌了出来。她咬牙,把铜锁从枕下抽出来,挡在胸前。第二刀又来了,直取咽喉,她抬臂硬扛,锁面磕上刀刃,发出刺耳的金属刮响。
锁面撞上蒙面巾,崩开一道缝。
她看见了他的耳垂——有一道旧疤,呈月牙形。
记忆炸开。
三个月前,裴砚之在书房审军报,这人进来禀报边关急讯。当时他耳后渗血,裴砚之皱眉,亲自给他包扎。她说了一句“伤口不浅”,那人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冷得像冰。
现在这双眼睛,正盯着她等她断气。
她忽然笑了。
“你知道裴砚之为什么信任你吗?”她哑着嗓子问。
那人嗤笑:“主子?我只听命于该听的人。”
他抬刀,第三击,直取心口。
江晚照侧身滚开,铜锁甩出去砸他膝盖。那人一躲,她顺势扑上,左手抓他手腕,右手银针直刺咽喉要穴。
可他反应更快,反手一拧,针落地。
她被摔在地上,后脑磕到门槛,眼前发黑。那人骑上来,刀压住她脖颈,缓缓下压。
皮肤开始破。
血珠顺着刀刃滑落。
江晚照猛地抬腿,膝盖顶他肋下。那人闷哼,刀势一偏。她趁机翻滚,抓起铜锁往他脸上砸。
锁面撞上蒙面巾,崩开一道缝。
她看见了他的耳垂——有一道旧疤,呈月牙形。
记忆炸开。
三个月前,裴砚之在书房审军报,这人进来禀报边关急讯。当时他耳后渗血,裴砚之皱眉,亲自给他包扎。她说了一句“伤口不浅”,那人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冷得像冰。
现在这双眼睛,正盯着她等她断气。
她忽然笑了。
“你知道裴砚之为什么信任你吗?”她喘着气,手指抠进砖缝,把刚才绿腰倒下时蹭到的一点血抹在铜锁上,“因为你替他背过罪。”
那人瞳孔一缩。
“去年冬,北境粮草被劫,死了三百兵卒。”她一字一句,“真正的主谋是你,可你把证据栽给了死人。裴砚之查不出来,只能留你——因为他需要一个替罪羊,也需要一个永远欠他的人。”
刀停了。
那人盯着她,呼吸变重。
江晚照趁机抬脚踹他手腕,刀飞出去。她翻身压上去,铜锁狠狠砸向他咽喉。
“咔”的一声。
锁芯裂了。
一道细小的机关弹出,卷着一卷薄如蝉翼的纸,飘落在地。
江南水道图。
上面用朱砂标了三个点,呈三角排列,中间写着一个“库”字,被划掉了,旁边补了两个小字:盐道。
那人脸色变了:“你……你怎么可能——”
“你们主子忘了。”江晚照喘着气,把铜锁抵在他喉结上,“这锁是我娘留给我的,沾了双生血,见血开图。”
她低头看他,“你说你只听命于该听的人——那你告诉我,是谁让你今晚来杀我?是裴砚之?还是那个每天给他送桂花、却从不露脸的‘养母’?”
那人没说话。
但她已经知道了答案。
裴砚之不会让她死。他逼她喝毒汤,是为了让她活到换命那天。而眼前这个人,是想让她彻底消失。
所以幕后之人,不是裴砚之。
是想毁掉双生咒链接的人。
是不想让仪式完成的人。
她抬手,银针扎进他昏睡穴。那人抽搐两下,瘫了。
江晚照撑着墙站起来,肩头的伤还在流血,滴在地图上,晕开一小片红。她把地图塞进护腕夹层,又低头看了眼绿腰。
海棠纹已经模糊了,血被地板吸干,只剩一道暗痕。
她蹲下来,用指尖蘸了点血,在绿腰手心画了个小小的“安”字。
然后站起身,把铜锁挂在腰间。
窗外风停了。
她听见远处传来打更声,三更。
江晚照整理了一下情绪,正准备继续行动,忽然感觉周围的气氛有些异样,仿佛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她。
她刚拉开门,忽然顿住。
院墙上,站着一个人。
黑衣,戴斗笠,手里拎着一串冰糖葫芦。
他没动,也没说话。
江晚照看着他肩上的乌鸦和手中熟悉的冰糖葫芦,心中已经有了答案——谢无衣。
谢无衣。
他肩上停着一只乌鸦,正低头啄他耳后的皮肤。那里有一块淡青色的纹路,平时看不出来,此刻却被乌鸦啄得微微发亮。
海棠纹。
和绿腰画的一模一样。
江晚照站在门口,血从肩头滴下来,在地上积了一小滩。
谢无衣抬起手,把冰糖葫芦扔进院子。
竹签插进地面,稳稳立住。
她走过去,拔起来,舔了舔最上面那颗山楂。
甜的。
里面包着一张纸条:“她不是我派去的,但我认她。”
江晚照捏紧竹签,抬头看向墙头。
谢无衣已经不在了。
只有乌鸦扑棱棱飞走,掉下一小片羽毛,飘在绿腰脸上。
她把竹签收进袖袋,转身往地牢方向走。
肩伤越来越重,每走一步都像被锯子拉。她扶着墙,拐过回廊,忽然听见身后有动静。
回头。
绿腰的尸体不见了。
地上那道海棠血痕,也被擦掉了。
只有她画的那个“安”字,还留在原地,干了,发黑。
她盯着那字,没说话。
转身继续走。
拐角处,一盆枯死的绿萝倒在墙边,叶片卷曲,脉络扭曲成蛇形。
她路过时,一脚踢翻了它。
土撒了一地。
露出半截埋在盆底的布条,绣着两个字:天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