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笔无名》濛茶茶

24、萧墨渊 2 投其所好

　　数日后，云昭璃与阿桃出门采购，刚离开云府不远，阿桃忽然拍了拍她的手臂，低声道：「小姐，前面那位……是不是五皇子？」

　　云昭璃抬手遮住阳光，微微眯眼定睛望去。只见前方一名白衣男子正朝她们挥手，神情亲切。但从他身姿挺拔、动作豪迈来看，完全不像萧清和，她便立刻摇头：「一定不是阿和。」

　　说罢便拉着阿桃继续往前走，语气淡淡：「不知道是哪位，别理他。」

　　谁知那人迎面走来，擦肩而过时竟开口唤道：「昭璃姑娘。」

　　云昭璃脚步未停，直接无视。那人顿时有些尴尬，转头望向身旁的程晏，眼神微微一沉。

　　程晏轻咳一声，低声道：「殿下不如再试一次。」

　　那人点头，随即转身跟上云昭璃，语气温和：「昭璃姑娘，你要去哪儿？」

　　云昭璃闻声「啊？」了一下，疑惑地回头望他：「你哪位？」

　　程晏见状，上前一步，语气恭敬：「姑娘，上次宫中夜宴见过，这位是三殿下。」

　　云昭璃怔了一下，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半晌才反应过来：「三殿下？啊……萧墨渊？」

　　萧墨渊见她记得自己，唇角微微一扬，语气淡然：「正是我。」

　　但话音刚落，他眉头一皱，语气微沉：「你方才……直呼我名讳？」

　　云昭璃一愣，才记起古代是不能直呼皇家成员名字的，惊觉自己失言，便立即捂住嘴装傻，而阿桃也吓得连忙跟着捂嘴。

　　程晏见状，赶紧低声提醒萧墨渊：「殿下，女子喜欢随和好说话的男子，莫要吓着她们。不妨学五殿下一般，温和些。」

　　萧墨渊咬了咬牙，假笑着瞪了程晏一眼，随即拍了拍手，转向云昭璃：「我的意思是——很好，证明昭璃姑娘已将我视作朋友。」

　　云昭璃疑惑地望向阿桃，阿桃轻轻耸肩，一脸「我也不懂」的表情。

　　云昭璃只得勉强挤出一个假笑，心中暗暗吐槽：萧家人怎么一个接一个地在我面前出现？我到底是得罪了谁？

　　见萧墨渊仍笑着望她，云昭璃只好干笑两声：「是啊……那就不打扰三殿下了，民女先告退。」

　　她正欲转身离开，萧墨渊却上前一步，伸手拦住她：「你们要去哪儿？」

　　云昭璃心中一跳，暗道：关你什么事？别跟你二哥一样自来熟好吗？但表面上却仍保持礼貌，微笑福身：「只是去采购一些女子用品。」

　　萧墨渊自信地站到她身旁，语气自然：「我也可略尽绵力，给些建议。」

　　云昭璃不小心脱口而出，语气嫌弃：「你？」

　　萧墨渊眉头一皱，目光微冷。

　　云昭璃立刻咧嘴假笑：「哈哈，殿下贵人事忙，我不敢耽误您时间。」

　　程晏在旁低声提醒：「殿下，表情放松些，别像要杀人……记得笑。」

　　萧墨渊闻言，勉强换上一副假笑，语气淡然：「不妨事，我今日有空。原本就打算去云府找你，既然遇上了，那便一同前行吧。」

　　云昭璃撇过头，眼角微微一挑，悄然翻了个白眼，心想：原书两位男主角行为都不太正常，两个都自来熟得令人头痛，仿佛都将「一定要当云昭璃的朋友」视为人生目标。反倒是原书中几乎没什么戏份的萧清和，性情温和、举止得体，与人相处不卑不亢，反而显得格外正常。

　　她不禁怀疑：是不是原书作者根本写不出一个性格正常又有魅力的角色，所以才让他们一个个都靠奇怪的行为来刷存在感？
　　她思绪飘远，神情不自觉地沉静下来，连眉眼都染上几分出神之色。

　　萧墨渊见她忽然安静，眼神飘忽，不知在想些什么，便微微侧头，望向程晏，眼中隐隐带着求助之意。

　　程晏心中一苦，嘴角微动，口型轻吐：「殿下聪慧。」语气婉转，分明是不想给意见，暗示殿下自求多福。

　　萧墨渊挠了挠头，略一思索，便凑近云昭璃，语气尽量温和：「昭璃姑娘，可曾用过午膳？」

　　云昭璃正在内心吐槽得起劲，耳边忽然传来低语，她毫无防备地「咿」了一声，差点跳起来。

　　萧墨渊见她反应这么大，以为自己吓着她，却不知她只是思绪太投入，根本没预料他会突然靠近。他悄悄伸脚踢了程晏一下，低声抱怨：「你不是说女子喜欢温柔细心的男子？」

　　程晏无奈地低声回道：「可能是殿下语气不够温和，不妨试试五殿下平日说话的方式。」

　　萧墨渊闻言，眉头微皱，神情不情不愿，但仍深吸一口气，转身露出一抹勉强的微笑，语气尽量柔和：「若昭璃姑娘尚未用膳，不如一同前往？我知道有一食肆的食物味道极佳。」

　　云昭璃闻言，目光微敛，心中暗道：他是不是有病？

　　正欲婉拒，怎料身旁的阿桃肚中忽然「咕噜」一声，声音清晰可闻。

　　云昭璃顿时瞪向阿桃，阿桃则一脸委屈地望着她，低声道：「小姐，奴婢也不是故意的啊……」

　　萧墨渊见状，终于露出一抹真心的笑容，语气轻快：「昭璃姑娘待丫鬟极好，众人皆知。想来姑娘也不忍心让她饿着。既如此，不如由我请客，如何？」

　　说罢，他伸手作请，姿态得体。

　　云昭璃闻言，微微一愣，目光落在萧墨渊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惊讶。明明这里的人都像原书一样，认定她娇纵跋扈。却没想到，萧墨渊竟会觉得她待人宽厚。她不解地看着萧墨渊，心中思索着：原来他并不觉得我刁蛮？明明我们最不熟，他不是应该跟别人一样觉得我娇纵吗？还是说……原书中的萧墨渊一开始也是没觉得云昭璃娇纵过？

　　萧墨渊见她一动不动地望着自己，心中一紧，以为自己又说错了什么，便下意识地望向程晏，欲寻求意见。

　　谁料云昭璃下一秒便已经点了点头，语气轻快：「好啊，三殿下要请我吃饭，不吃白不吃。」

　　萧墨渊听她答应，眼底一亮，唇角微扬，略带炫耀地看向程晏，仿佛在说：「我成功了。」随即上前一步，亲自领着云昭璃到食肆入座。

　　入席后，他率先点了几道肉品，语气自然地问道：「昭璃姑娘可有想吃的？」

　　云昭璃望了望菜单，神情淡淡地道：「至少来些青菜吧。」她顿了顿，忽然笑了笑：「还想要几个馒头，中间帮我切一刀。」

　　萧墨渊微愣，随即照她所言吩咐店家。待点完菜，他略显疑惑地问：「怎么点这么简单？昭璃姑娘不必跟我客气，我请客。」

　　云昭璃抬眼看他，语气平静：「我没客气啊，只是刚好想吃馒头。至于青菜，是因为你点太多肉了，我想中和一下。」

　　萧墨渊听罢，尴尬地笑了笑。程晏在旁轻声补充：「殿下平日习武，饮食偏重肉类，未曾细想姑娘口味，还请见谅。」

　　云昭璃挥了挥手，语气淡然：「无碍。」她看了萧墨渊一眼，语气不疾不徐：「他又不是不让我点菜，男子粗心些，也可以理解。」

　　萧墨渊闻言，心中一动，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会心的笑容。

　　不多时，茶水送上。云昭璃自顾自地拿起茶壶，正欲斟茶，程晏却悄悄伸手推了推萧墨渊，眼神示意。萧墨渊不解地望向他，程晏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用口形提示：「茶！」

　　萧墨渊这才反应过来，连声「哦哦哦」地接过茶壶，替云昭璃斟了一盏。

　　云昭璃讪讪地接过茶盏，轻啜一口，随即托腮望向窗外，静静等候上菜。

　　萧墨渊看着对方神情淡然，心中略感尴尬，沉默片刻后，才开口问道：「昭璃姑娘待会儿打算买些什么？」

　　云昭璃语气漫不经心：「脂粉。」

　　萧墨渊闻言，眼神一亮，坐直身子：「我平日也会给七妹一些建议，若姑娘不介意，我陪同正好。」

　　云昭璃闻言，目光微敛，语气略带嫌弃：「你帮忙挑的莫不是直男最喜欢的死亡芭比粉？」

　　萧墨渊一愣，显然听不懂：「什么直男？什么死亡？什么芭比粉？」

　　见她不打算解释，他急忙补充：「我不会害你，不会让你死。」

　　云昭璃闻言，忽然笑了，目光落在他身上，眼神却有些复杂。她想到原书中他为救自己而死的结局，心中涌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她望着他，语气轻飘却略带闷意：「是啊，你不会害我……你还打算救我。」

　　萧墨渊听得一头雾水，却仍笑着回道：「若昭璃姑娘有事要我帮，我一定会帮。」

　　只见云昭璃撅了撅嘴，轻轻摇头：「不好，我不想。」

　　萧墨渊看向程晏，心里忍不住怀疑自己又做错了什么，惹得这位姑娘不高兴。但程晏也只是无奈地耸了耸肩，显然也不清楚原因。

　　他正犹豫是否开口询问，云昭璃却已经开口，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语气平静却带着距离感：「如果三殿下是因为储君之位才来接近我，我劝你别这么做。我帮不上忙的，如果你不靠近我，反倒还可能有机会。」

　　萧墨渊听她直言不讳，神色微微一动，却没有生气，也没有否认自己的目的，只是看着她，语气低沉：「此话何解？」

　　云昭璃抿了一口茶，眼神闪烁了一下，忽然问道：「三殿下相信玄学吗？」

　　不等他回答，她便凑近些，语气神秘：「我找相士看过，他说我……克夫。」

　　话音落下，阿桃在一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一脸「小姐又乱说话了」的表情。

　　云昭璃看了她一眼，忽然想起阿桃曾在她明显偏心萧清和时说过的那句「世人还会怪您克夫呢」，她便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得毫无顾忌，甚至下意识地伸手搭上萧墨渊的肩膀，整个人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

　　萧墨渊见状，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她的腰，语气急促：「小心！」

　　他的手臂稳稳地护住她的腰身，两人距离瞬间拉近。云昭璃愣了一下，笑意还未散去，却被他怀中的温度惊了一下。她抬头看向他，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与微妙的情绪。

　　萧墨渊也怔住了，低头看着她，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暂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