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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初吻🧇️🍬🍬🍯 他的嘴唇柔 ...

  •   “白業。”祈愿用嘴唇无声地念他的名字。没有声音,但白業的骨头感觉到了。

      白業凑过去。他的嘴唇落在祈愿的嘴角。差一点就吻到了嘴唇。他在试探,也在渴求。祈愿没有退开,也没有闭上眼睛。他睁着眼,看着白業,看了很久。

      最后,他伸出手,把白業的手从自己腰侧拿起来,放在枕头边。白業的心脏在那一刻几乎停了。他以为自己被拒绝了。但祈愿接下来做的事是:他把白業摊开的掌心合拢,十指穿过白業的指缝,慢慢收紧。然后他把交握的手放在两人之间的枕头上,用另一只手的手指在白業手心里写字。

      “先睡。”

      不是不可以,只是先睡。

      白業盯着掌心那两个字,心脏被轻轻托了一下。他心里的小兔子,本还在担心胡萝卜不喜欢他,但胡萝卜却说,他只是有些累了,想先歇一歇,明天,明天再让他吃。

      他把手指合拢,包住祈愿的指尖。祈愿没有抽走。那双深黑色的眼睛在黑暗里睁着,安静地看着他。两扇黑色的门,随着时间,缓缓地合拢,渐渐地柔软,最后变成了令白業头皮发麻的温柔。

      白業没有睡。他望着祈愿慢慢沉入睡眠,呼吸均匀下来,手指在他指间微微松开。但没有完全松开。即使在睡梦中,他的手也握着白業的。窗外雪停了,城市安静得只有雪后的岑寂。白業想,他可以这样到永远。躺在这个小房间这张窄床上,看着干花在黑暗中缓缓转动,感受祈愿的脉搏贴着他的掌心轻轻跳动。

      永远是他从不相信的词,但在这里,在这黑暗里,它感觉是可能的。

      某个时刻他一定闭上了眼睛。因为当他再睁开时,光已经变了。苍白的晨光透过窗帘渗进来,而祈愿已经醒了,一只手肘撑着,低头看着他。那双深黑色的眼睛正端详着他睡着的脸,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他脸上的神情白業从未见过,那神情安静,柔软,完全不设防。

      白業还没来得及开口,耳朵就烧了起来。祈愿看见了,他竟笑了起来。这也是白業从未见过的,不是偷偷的嘴角一点一丝,而是从未有过的一个真正的笑。完整的,温暖的,只给白業的。那一刻,火山湖上的冰层碎裂。

      祈愿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白板,一只手写,另一只手还搁在白業手边:你说梦话。

      白業的心停了一拍,抓过笔疯狂地写:我说了什么。

      祈愿读着他的恐慌,那笑意留在眼底,慢慢写,仿佛在品味每一个字:

      你叫了我的名字。
      然后。
      你说别走。

      白業盯着那两个字。“别走。”

      十二天来一直在他颅骨里尖叫的那句话,在他毫无防备睡着时说了出来。他的耳朵是深红的,整张脸都是深红的,如果脱了衣服,必定能看见连胸口和肩头也是红的。

      祈愿放下白板,俯下身来,把嘴唇贴在了白業燃烧的耳朵上。不完全是吻,只是轻轻贴着,只是他的嘴贴着他渴望的证据。当他退开时,他的眼睛不再是一扇关着的门。它们敞开着,大敞着,而白業看见了里面的一切。

      白業伸手去拿白板,手在抖。他写下:

      “现在我可以吻你吗。”

      他立刻擦掉了。太贪心了。太快,太过。

      他改写:你会让我吻你吗。

      祈愿读了,从他指间拿过笔。他没有写回答,他把问题完全擦掉。然后在干净的白色空白里写:你不必问。

      白業读着那四个字,直到它们烙进视网膜。喉咙哽住了,胸腔发疼。他慢慢倾身向前,给祈愿一切机会避开。祈愿没有避开,用那双敞开的不设防的眼睛看着他靠近。

      他的嘴唇先落在祈愿的额头上,因为他仍然害怕。然后,他退开一点,刚好能看祈愿的眼睑微垂。祈愿没有阻止。他在等。

      白業吻了他的鼻尖。那里很可爱。然后是嘴角,在那一丝笑意住的地方。

      然后。

      终于。终于。吻了他。他的手在抖。

      他的嘴唇柔软温热,尝起来是洋甘菊茶的味道。当然了。他已经猜了好几个小时。祈愿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回吻他,好像他是易碎的东西。但他不是易碎。白業才是已经碎掉的那一个,而祈愿是正在把他拼回去的那一个。他们没有深入,只是温柔地贴合着。白業是渴望的,却克制着,一是因为他怕自己跪下,二是,他确实不怎么擅长这个。他的耳朵羞耻的红了,但是无所谓,他已经含住了胡萝卜。

      他们分开时,祈愿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不再平稳,他的也是。

      祈愿又一次伸手去拿白板,笔迹更抖了:

      “从你第一次耳朵红的时候。

      我就想要这个了。”

      白業盯着那行字。他想要这个。从最初的那一刻起。那些天他一直以为自己在追一个正在走远的人,但祈愿从来没有走远。他走得慢,是为了让他能追上。门上那十厘米的缝隙从来不是试探他会不会推开,而是承诺它总有一天会打开。

      他拿起笔,在他的字下面写:那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说。

      祈愿又笑了起来,他写:因为你害怕。

      白業看着他平静的深黑色眼睛,写:我现在还是害怕。

      祈愿读了,点了点头,仿佛完全意料之中。他写:好。那就继续握着我的手。

      白業握了。他在苍白的晨光里一直握着他的手。祈愿起身去再泡茶时他也握着。祈愿坐回他身边时他也握着。他一直握到太阳完全升起,他们头顶的干花边缘镀上金色。他想,如果祈愿允许,他会一直握住。

      那天晚上,白業又去了花店。

      灯还亮着。祈愿在里面,正在收店。白業推开门,风铃响了。祈愿抬起头,表情让他浑身一冷。那不是今早的那种柔软的神情。在这之间的几个小时里,有什么变了。

      祈愿从柜台上拿起白板。写了些什么,擦掉,又写。最后他把白板转向白業:以后别来了。

      白業盯着那行字。它们毫无道理。今早他还吻了他的耳朵,现在他在叫他消失。他拿起笔,手是稳的,胸腔不是。他写:为什么。

      祈愿看着他那个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擦掉,在下面写了新的字:明天开学。

      白業眨了眨眼。学校。他是个学生。他当然是个学生。他猜过十八九岁。

      他写:什么学校。

      祈愿顿了顿,写下两个字:北大。大四。医学。

      大四。二十二岁。不是十八,不是十九。北大医学院。

      白業的耳朵从滚烫一下子变得冰凉,那种凉意像二月十四日那晚的雪水,顺着耳廓一直渗进骨头里。

      他写不出字,脑子里全是乱的。三十岁,公司里几百号人叫他阎王,谈判桌上从不让步,可现在他的笔尖在纸上发抖,连一个字都落不下去。他以为他在追一个雪夜里卖花的少年,可他却是全国最好学府的医学生。一个前程似锦的年轻人,而他是个连情人节都怕的、浑身冷硬的老男人。他算什么?他凭什么站在这里?

      祈愿注意到了他的耳朵。他当然注意到了。他抬起手,用手背碰了碰白業的耳朵,然后写:它变凉了。

      白業写不出任何回复。

      祈愿端详着他的脸,又写:你已经不是我的客人了。

      他停了一下,擦掉最后几个字,写:你是白業。

      白業读着那四个字,冰凉的耳朵一阵刺痛。

      他得写点什么。他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他写了又擦,擦了又写,每一行都嫌太轻。最后他写了:我怎么办。这不是问他,这几乎是求他。求他别在这个关节眼上给他一个答案,又求他一定要给我一个答案。他是白業,他已经不是他花店的一个客人了,可他还是他的什么?他得告诉我。不然他今晚从这里走出去,就真的只是一个耳朵会红的、三十岁的、追过一阵雪的路人了。

      白業拿起笔,手指是僵的。他把“我怎么办”擦了,他写:

      “那我去哪里。
      去找你。”

      祈愿看了看他的问题,又看了看他的脸。他的嘴角又那样动了一下。他写:我不知道。

      白業的胃往下坠。

      祈愿擦掉,又写:

      “我不知道你该不该来找我。”

      “我是一个医学生。”

      “我没有时间,没有钱,也没有耳朵。”

      那个词像一块石头砸中白業。没有耳朵。他这样写的。直白,生硬,真实。一个三十岁的男人,有公司,有车。和一个二十二岁的,卖花赚学费,在路灯下读教科书,听不见他的声音,也听不见任何人的。

      白業拿回笔,按得那么用力,笔尖几乎划破了纸。

      他写:我不在乎。

      祈愿读了,摇了摇头,写:你应该在乎。想清楚。

      白業盯着那两个字。想清楚。他在给他一条退路,一扇他为他开着的门,让他走过去。像他开过的每一扇门,十厘米,或者大敞着。

      白業写:我从十二天前就想清楚了。你卖给我第一枝红玫瑰那晚。

      祈愿看了他的字很久。然后他做了一件再次把白業整个人打开的事。他解开了左边袖口的扣子,把袖子卷了上去。他的前臂上有一道疤。旧的,浅白的,比白業所能承受的更长。他没有解释,只是给他看。这就是我,他似乎是在说。不只有花和茶和温热的手。这个也是。这个也是我。现在想清楚。

      白業看了看那道疤,又看了看他的脸。祈愿在等。只是在等,看他会证明他对还是错。

      白業什么也没写。他伸出手,很轻地握住祈愿的手腕,把他的手臂翻过来,将嘴唇贴在那道疤上。他在说:我看见这个。我看见你。我还在这里。

      当他抬起头,祈愿的眼睛是湿的。他飞快地眨着眼,仿佛在生自己的气。他把袖子拉下来,动作利落地扣好。然后,他拿起白板,写得很快:

      “你不可理喻。”

      白業几乎笑了。几乎。

      祈愿擦掉,又写:我每天都有课。我在图书馆学到十点。如果你想见我。你知道图书馆在哪里。

      白業的耳朵又从白变红。血液回流得那么快,烧了起来。祈愿看见了,他用一根指尖碰了碰白業的耳朵。又烫了。

      白業用嘴唇无声地说了一个字:“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初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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