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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见 她甚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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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不怕死地侧过头,对着僵立在岛台边、手里还捏着雪白毛巾的宋知泠,露出了一个堪称无辜的灿烂笑容。
宋知泠捏着毛巾的手指,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森森的白。他那张万年冰山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眉心拧成一个极其不悦的川字,眼神冷得能冻住窗外那条璀璨的灯火河流。
他盯着沙发上那个盘腿坐得心安理得、甚至还带着挑衅微笑的女人,薄唇紧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空气仿佛被抽干,只剩下无声的硝烟在弥漫。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一触即发的寂静里——
“叮咚——”
突兀的门铃声骤然响起,划破了紧绷的弦。
陶舒姚清晰地看到,宋知泠眼中那冰冷的怒意瞬间凝滞,随即被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东西取代。那并非意外,更像是一种…意料之中的麻烦终于上门的不耐与厌烦。
他没动。助理无声地快步走向玄关的可视门禁。
屏幕上,映出一张温婉美丽的脸庞。精心打理的卷发,妆容精致得无懈可击,正是资料照片上的沈汐。她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保温食盒,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柔又带着点担忧的微笑。
“知泠?”她的声音透过门禁传来,柔美动听,“听说你最近胃不太好,我特意熬了点养胃的汤送来。”
助理回头,无声地询问宋知泠的意思。
宋知泠的目光,越过冰冷的空间,沉沉地落在沙发上的陶舒姚身上。那眼神里带着明确的指令,冰冷,不容置疑。
陶舒姚挑了挑眉。哦?正戏这就开始了?效率还挺高。
她脸上那点故意为之的懒散和挑衅瞬间收敛,职业假笑重新上线,完美无瑕。她没有立刻起身,反而调整了一下盘腿的姿势,让自己陷在沙发里显得更加惬意自然。她甚至还抬手,将脸颊边一缕并不存在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带着点慵懒的妩媚。
“让她进来吧。”宋知泠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冷硬平板,听不出情绪。他随手将那块雪白的毛巾扔在光洁的岛台上,仿佛那是什么脏东西。
助理依言开门。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带着一种精心控制的优雅节奏。沈汐走了进来,温婉的笑容在看到客厅里景象的瞬间,如同被冰水浇过,凝固在了脸上。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宋知泠身上,带着全然的依赖和关切,随即,像是被磁石吸引,猛地转向沙发区域——
她的未婚夫,那个有着严重洁癖、连沙发坐垫褶皱都要求一丝不苟的男人,此刻的客厅里,却盘踞着一个陌生女人!
那女人穿着随意的职业套装,盘着腿,以一种极其放松甚至放肆的姿态陷在宋知泠最珍视的沙发里。那张脸,沈汐从未在任何名媛社交圈见过,漂亮得极具攻击性,眼神里带着一种沈汐看不懂的、近乎挑衅的慵懒笑意。
更让沈汐心脏骤然紧缩的是,宋知泠就站在不远处,他看到了!他一定看到了那个女人是如何糟蹋他的沙发!可他没有任何反应!没有斥责,没有驱逐!他只是站在那里,脸色冰冷,目光沉沉地落在那个女人身上,那眼神……沈汐从未在他看其他女人时见过。
一种带着尖锐刺痛的恐慌,瞬间攫住了沈汐的心脏。她拎着食盒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精心维持的完美面具,在这一刻,裂开了一条细微却致命的缝隙。她看向陶舒姚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震惊、审视,以及一丝迅速燃起的、被冒犯领地般的敌意。
水晶吊灯的光线倾泻而下,将沈汐眼中那一闪而过的阴鸷清晰地折射出来,如同毒蛇瞬间亮出的獠牙。空气里弥漫着无声的硝烟。
陶舒姚迎着那道淬了毒的目光,脸上的职业假笑纹丝不动,甚至更明媚了几分。她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盘腿的姿势,让自己在宋知泠那价值不菲的沙发上陷得更深,更惬意。
很好。这第一回合的眼神交锋,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精准地扎进“完美未婚妻”最脆弱的痛点。堡垒的裂缝,往往就是从这看似不经意的挑衅开始蔓延的。
宋知泠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冰冷得毫无波澜:“有事?”
沈汐猛地回神,强行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重新挂上那副温婉得体的面具,只是笑容显得有些僵硬:“知泠,听说你最近胃不舒服,我特意熬了汤送过来。”她将手中的保温食盒往前递了递,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沙发上的陶舒姚,带着一丝刻意的询问,“这位是……?”
“陶舒姚。”宋知泠的回答简洁到吝啬,甚至没有多余的介绍词。
陶舒姚适时地弯起唇角,笑容无懈可击,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疏离:“沈小姐你好,久仰大名。”她没有起身,依旧保持着那个盘腿的姿势,仿佛她才是这个空间的女主人。
沈汐眼底的阴霾更深了一层。她将食盒放在冰冷的岛台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陶小姐…真是好兴致。”她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像裹了一层薄冰,“只是,知泠这里,,规矩比较多,尤其是对沙发……”她意有所指地看向陶舒姚盘着的腿,笑容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和提醒。
“哦?”陶舒姚像是才注意到自己的姿势,恍然大悟般低头看了看,随即抬起头,笑容更加灿烂无辜,带着点狡黠的挑衅,“规矩?宋总只交代了坐标定位和气味阈值,没说沙发不能盘腿呀?”她甚至故意晃了晃悬在沙发边缘的脚,“而且,这样坐着,才舒服嘛。宋总,您说是不是?”她目光转向宋知泠,带着点寻求同盟的意味。
宋知泠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像一尊完美的冰雕。他沉默着,视线在陶舒姚盘起的腿和沈汐那张竭力维持平静却已显露出裂痕的脸上扫过。那短暂的沉默,在沈汐听来如同凌迟。他没有斥责那个放肆的女人,甚至没有对她的行为表示出任何应有的、符合他性格的嫌恶!
这诡异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杀伤力。沈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精心描画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看来陶小姐……很得主人家的‘宽容’。”沈汐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份温婉终于维持不住,泄露出尖锐的讽刺。她不再看陶舒姚,转向宋知泠,声音带着一丝强撑的委屈,“知泠,汤我放这儿了。你记得趁热喝。我……先不打扰了。”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转身时带起的风都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和不甘。
大门无声地合拢,将那份窒息的尴尬和汹涌的暗流暂时隔绝在外。
客厅里只剩下两人。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沈汐身上昂贵的香水味和一丝未散的硝烟气息。
陶舒姚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变脸速度快得惊人。她懒洋洋地收回盘着的腿,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发出啪嗒一声轻响。“啧,”她咂了下嘴,语气带着点职业性的点评,“防御值不低,攻击性初显。痛点踩得挺准,宋总,效果还行吧?”
她抬眼看向宋知泠,等着他对自己刚才“表演”的评价,或者,是清算她盘腿弄皱了他宝贝沙发的账。
宋知泠没有看她。他走到岛台边,目光落在那个被沈汐放下的、印着素雅花纹的保温食盒上。他的眼神冰冷,毫无温度,仿佛那不是一份承载着未婚妻心意的汤品,而是一块需要被处理的工业废料。
然后,在陶舒姚微微诧异的注视下,他伸出手,动作干脆利落,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恶——
“啪!”
保温食盒被他直接扫进了旁边敞开的、巨大的厨余垃圾桶里。金属外壳撞击桶壁,发出沉闷而突兀的声响。
他拿起岛台上那块被随意丢弃的雪白毛巾,再次用力擦拭起自己碰过食盒的手指,一遍又一遍,仿佛要擦掉什么看不见的污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