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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喜欢 这不是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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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徐微来说，这段经历大概是整个高中生活中最糟糕的。
刘爱军指着桌子上的信，当着全班的面问他这是什么。
教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封躺在课桌上的信。
他最终没能去实验楼后的花园赴约，而是被带到办公室等着自己的父亲。不过在这期间，刘爱军没有训斥他。
后来徐微当了老师才明白，刘爱军当时其实有点杀鸡儆猴的意思。
那个时候班里有不少男生女生都开始蠢蠢欲动，那么现在班长都因为收了情书遭重，其他人怎么样也得收敛一些了。
这封情书，来得巧，来得好，让刘爱军一箭双雕。
徐父毕竟也是老师，对刘爱军的心思自然心知肚明。他一来，两个男人便默契地走到角落，压低声音交谈了几句。没过多久，刘爱军脸色和善地摆摆手，示意徐微可以离开了。
而那封情书也自然而然被刘爱军拿走。
关于这件事的其他细节已经模糊，甚至回去的路上，父亲说了什么徐微也都没有什么记忆，但是他却清楚地记着，他们一出校门就看到岑明森站在那里等他。
都说凶手作案后会返回案发现场，现在回想一下，也许岑明森那时就已经暴露了。
不过当时的徐微太过单纯，见到岑明森的那刻心里全是感动，只觉得是好哥们关心自己。
徐父还要赶着回画室给学生继续上课，于是他给了钱让两个孩子去吃洋快餐。
洋快餐那时还算是稀罕物，偶尔过节周末才能敞开吃到几次，汉堡薯条配可乐很快就让徐微忘掉了今天的这场小小风波。
啃着汉堡时，岑明森忽然问，徐微有没有喜欢的女生。
徐微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他长这么大，虽然有几个女生跟他告白，但是他却感觉每个女孩子都一样。
他告诉岑明森，他从来没有喜欢过女孩子。
看着对方吃惊的目光，这才意识到自己说的有点歧义，又改口道，还没有遇到过喜欢的，不知道喜欢一个女孩子是什么感觉。
岑明森看他的眼神有点说不清道不明，又问他想不想谈恋爱。
这次他直截了当地说不想。
学生时期肯定还是学习更重要，他把他的想法告诉岑明森，对方很认同地点头。
而等到他反问岑明森有没有谈过时，男生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眼神飘向别处，最终轻轻地“嗯”了一声。
这下徐微有些吃惊了，虽然他觉得岑明森这类帅哥肯定很多女孩子追，但没想到对方居然已经谈过了。
他味同嚼蜡地吃了一口薯条，觉得帅哥的人生果然是不一样的，大概有些嫉妒，心里有点酸溜溜的。
徐微别别扭扭地问谈了几个。
岑明森皱着眉头不想说，可架不住对面人的死缠烂打，最后在徐微的一声“哥”中彻底屈服，叹了口气告诉他。
三个。
徐微彻底吃不下去了。
岑明森只比他大两岁，但是已经谈了三个女朋友。
他虽然不想谈恋爱，但是面对岑明森已经谈了三任这件事，他心里的挫败感怎么也压不下去。
更让他酸涩的是，以岑明森的条件，跟他表白的女生肯定更多。而自己呢？算上今天这封情书，满打满算也就三个。
那天徐微闷闷不乐了许久，一直到岑明森跟他承诺，上大学之前，自己不会让这个数字再上升，徐微的心情这才舒服了不少。
他那时终归是孩子心性，第二天就把情书这件事抛之脑后，一晃，时间已经过去了那么久。
事到如今，那封情书的主人依然是个迷。
至于是谁告发的，现在看来，只有可能是岑明森了。
但是那个时候他实在是太过于信任这个人，以至于如此明显的答案他都没有看出来。
回想到这里，徐微心情烦躁起来，在心里又把岑明森此人骂了一顿。
此时大课间结束了。他第三节没有课，继续在办公室写教案。对面的孙老师已经收拾好东西要去上课，可临走时又折了个回马枪。
“小徐，”她表情神秘地凑过来，“我忽然想起来，你还单着吧？我给你介绍个对象呗。”
“太不凑巧了。”徐微苦笑道：“我妈刚刚给我介绍了一个，周末就去见。”
“真的假的？”孙老师眉头一挑，“你别骗我。”
“真的。”他拿出手机来给她看聊天记录，“昨晚约的这周六见面。”
孙老师瞥了一眼，确定是真的，脸上露出惋惜的神情：“那真可惜了，我这个表妹人不错的，和你一样大，现在博士在读，马上毕业了。她这几天过来P市玩，多好的机会。”
徐微只能笑着说：“缘分未到。”
孙老师走了。
徐微低下头看了一眼绿泡泡上的消息。
界面停留在他和一个叫马欢欢的女孩的聊天对话上，她就是杨春华那天介绍的刘局长的外甥女
两人在绿泡泡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天，最终约了这周末见面。
双方都是老师的好处此时显现了出来，起码休息日是同步的，这一点想必也是杨春华所看好的。
这年头相亲堪比政审，上到收入长相身高家庭，下到休息时间公积金比例生活作息，都可以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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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面时间约的是周六下午五点，在一条商业步行街见面吃饭。人多，不尴尬，有吃有喝，不会轻易冷场。
周末的商业街人头攒动，徐微提前半小时就到了这家网红东南亚餐厅，也是杨春华女士强烈推荐的——“菜好看，环境也好看，女孩们喜欢”。他坐在预订的靠窗位置，时不时瞥向门口的方向。
等见到马欢欢的那一刻，徐微知道了为什么自己的母亲如此催促自己。
女孩年轻漂亮，一头利落的齐耳短发，五官精致，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针织裙，整个人看起来很温婉可亲。再加上她的家庭条件，绝对是最完美的相亲对象。
看到徐微，马欢欢也眼前一亮，笑容绽开：“是徐老师吗？”
徐微淡淡一笑：“你好，马老师。”
两个人工作相近，年龄相近，一顿饭下来相谈甚欢。徐微向来很会提供情绪价值，说了不少工作过程中的趣事，女方被逗笑了好几次。
吃完饭后马欢欢提议去走一走，当做消食。
徐微欣然同意，想着正好走到步行街出口处，把情况明确一说，再把人送走，这场相亲任务就算是圆满结束。
可就在两个人刚离开餐厅大门来到步行街上，迎面就碰到了个熟人。
居然是孙老师，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女人，戴着眼镜，看起来有些面熟。
孙老师一脸惊讶，她看到了徐微身后的马欢欢，好像想起来什么，表情有些尴尬。
尴尬的不止她，还有同样站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的徐微。
两人有些犹豫地打了招呼，互相介绍了自己身边带的朋友。
徐微只简单地介绍马欢欢是自己的朋友，马欢欢大大方方地走过来打招呼。
孙老师猛夸女孩漂亮，又把自己身后的年轻女人拉到跟前，笑着说：“这是我表妹。”
孙老师的表妹倒是除了马欢欢外第二个落落大方的人。
她走过来和徐微，马欢欢都握了手，然后对孙老师说道：“不用介绍了，姐，我们俩认识。”
孙老师这下是真的惊讶了：“你们认识？”随即她意识到什么，“徐微老师也是老三中毕业的吗？”
三中在几年前跟着教改已经改为实验一中，原地址上盖了一所新校舍，就是如今的七中。
徐微看着眼前女人的脸，他忽然想起来了。
“你是，副班长……辛晓？”
辛晓淡淡一笑：“好久不见了，徐微。”
孙老师在一旁乐得合不拢嘴：“你看，这真是缘分啊！”
马欢欢知情识趣，看到徐微和辛晓老同学多年没见，旁边的孙老师又一脸撮合，她便主动提出离开，给几个人叙旧的时间和空间。
徐微有些迟疑，但是马欢欢一再坚持，最后他不得不怀着愧疚的心情送她上了出租车。
不过他觉得马欢欢应该感觉到了自己对她没有兴趣。
人走了，孙老师一脸歉意说：“没有打扰你们吧。”
徐微只得说：“没事，我们俩也就是吃一顿便饭。”
其实他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他刚才还在想怎么结束这场相亲，现在这种情况，如果对方回去因为这件事感到不满把他删掉反而再好不过。
所以在一定程度上，他心里还有点感谢孙老师的突然到访。
辛晓观察了他一会儿，道：“这么多年了你一点没变。”
徐微一时不知道她是寒暄还是真心话，只得说：“哪里有，老了。”
“这些年你去了哪里，大家都联系不到你。”
徐微顿了顿：“去外地读了个大学，其实也是这几年才回来。”
辛晓还想说什么，孙老师插嘴提议几个人找个地方坐坐。三个人找了个咖啡馆坐下，可没过几分钟，孙老师也借口有事起身离开。
离开前还给辛晓比了比大拇指。
徐微不明白她什么意思。
辛晓无奈笑笑：“别理她，电视剧看多了。”
咖啡店的窗外就是步行街，人头攒动，现在正是人流的高峰，咖啡店内也有不少人聊天。他们这个角落，居然是最安静的。
两人一时相对无言。
半响，辛晓问他：“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徐微笑了笑说：“还好吧。当老师，每天和学生们在一起，你呢？”
辛晓说自己在读博士学位，马上毕业，前几年跟着老板在国外那边做一个项目，项目告一段落，趁着休息回来P市这边找自己的表姐玩玩。
徐微艳羡不已：“你真厉害，学习真好。当年你的成绩就比我好很多，我心里一直觉得你是我学习上的榜样。”
当年他虽然是班长，但是学习成绩并不是顶尖，所以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天才学霸，一直都是靠着背后的努力和汗水才有的好成绩。
而辛晓那个时候是副班长，学习成绩一直是比他好一些的，常年稳坐级部第一，可刘爱军还是更想让男孩子来做班长，于是徐微的班长一直做到他离开三中。
辛晓呷了一口咖啡，眼神飘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多年不见的高中同学相遇，却冷了场，一个不想谈论过去，一个不想谈论现在。
一时找不到话题，徐微便按照惯例问了问辛晓的个人情况，辛晓摇了摇头：“没有。”
也是他又公式化地安慰道：“缘分总会来的。”
辛晓看着他，忽然说道：“如果缘分已经错过了呢？”
徐微一怔：“什么意思？”
辛晓放下杯子，眼睛藏在镜片后面，目光温柔又无奈地看着他。
“当年我写的情书，你看了吗？”
徐微手一抖，杯子差点没拿稳。
他想过很多人可能会是那封信的主人，但是唯独没有想过会是辛晓。
“……我看了，写得很好。”他回答道。
听到他的回答和赞扬，女人的脸上带上了很浅的笑意：“你能看我就很开心了。那天你被刘老师叫走，我就知道这事没可能了，而且后来你也没有来找过我，今天提这个事，只是为当年的自己当面要个结果。”
徐微听着觉得有什么不对，迟疑地说：“其实我一直不知道是你写的，所以后续也根本不可能去找你。”
听到这话，辛晓有些疑惑：“我以为你知道是我。”
徐微摇了摇头：“我完全不知道，那封信被刘老师拿走了，也没有人再联系我，我以为我没去赴约就这么结束了。”
坐在对面的辛晓若有所思，又问：“那当时岑明森来找我，你也不知道吗？”
岑明森三个字像是触动了徐微的某个开关，尤其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时。
徐微浑身一僵：“你说什么？”
“这……你不知道吗？那天放学后，岑明森来实验楼后面的花园找过我，说让我再等等你，但是我自己擅自先走了。原来不是你让他来的？”
徐微听得惊呆了，半响才喃喃道：“我不知道……”
大脑开始自动搜寻记忆里那天关于岑明森的每一个细节。他说的话，他的表情……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后来在快餐厅的时候岑明森问他想不想谈恋爱。
徐微沉默了很久，“我没有让他去，他也没有告诉我。”
辛晓停下搅动咖啡的动作，抬眼看他：“果然。”
徐微很迷惑：“什么果然？”
“当时我就很怀疑，”她淡淡一笑：“怀疑他是不是喜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