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再对我卖萌！》茶知树

4、第 4 章 五分糖

　　初秋的下午，仍然近三十度。

　　时语桉撑着眼皮努力听讲。
　　她无精打采地小声问夏柠：“夏柠，你不困呀？物理老师是在唱催眠曲吧，根本听不进去。”

　　夏柠自打进入高中以来第一次说悄悄话，怕被老师发现，于是边盯着陈恺，边低声回答时语桉：“你没有睡午觉吗？”

　　时语桉叹了口气，现在真的还会有人睡午觉吗？

　　陈恺在讲台上卖力地讲课，“初中物理更多‘是什么’，比如‘速度是路程除以时间’，而高中物理要理解‘为什么’，比如——”

　　他扶扶眼镜框架，见同学们都昏昏欲睡，后排的江亦怀谢时远等人甚至已经披着校服酣然入睡，便历声训斥道：“瞧同学们这状态，你们是还没从暑假模式切换过来吗？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同学们睡眼惺忪地掀起眼皮，尽管眼皮在打架，依然装出一副认真听课的模样。

　　陈恺白了他们一眼继续讲起课来。

　　随着下课铃声的响起，原本昏昏欲睡的学生立刻满血复活，沸腾起来。

　　本想离开的陈恺见状返回讲台，同学们不禁噤了声，谁都不敢再动，江亦怀却还不屑一顾地翘着二郎腿，仿佛根本没把陈恺放在眼里。
　　陈恺指着全班同学，“你看看，我这还没走呢你们就急着要出教室了，把这精力用在学习上不好吗？”

　　他说完便气冲冲地离开。

　　教室里立刻恢复人声鼎沸的状态。

　　身为体委的谢时远立刻从板凳上弹起来，一脸得意地喊道：“下节体育课，老子带你们玩个够！”
　　欢呼声夹杂着鼓掌声迅速充斥整个教室。有些人当场飞一般跑了出去。

　　时语桉拉起夏柠的手轻轻晃动，“咱们走吧。”
　　夏柠拿起水杯，“我先去接杯水。”
　　时语桉挽上了她的胳膊，“我陪你去吧。”
　　夏柠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不用啦，快要上课了，你先去操场吧。”
　　时语桉松开手，又朝夏柠挥挥手，“好吧，那我先走啦，我等你。”
　　夏柠回个微笑。

　　他们班的人大部分已经去了操场，此刻的走廊显得有些寂静，偶尔一阵清风吹过，拂过夏柠的空气刘海。

　　她把水卡放在感应器上，水柱淌了出来，走廊的尽头回荡着“哗啦啦”的声音。
　　接完水，夏柠却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她回头，对对上了少年轻佻的眼。
　　他朝她挑了挑眉。
　　夏柠有些尴尬，没理他，抱着水杯不疾不徐地下楼。
　　他轻笑一声，回头望了望拐角处那抹纤细的背影。

　　夏柠到操场时，时语桉如小燕子般扑过来抱住她，“你终于来啦。”
　　她摸摸时语桉的头，温柔地说：“不好意思，让你久等啦。”
　　“没事哒。”时语桉往她怀里蹭了蹭“柠柠，你好香啊。”
　　夏柠听见身旁的人轻笑一声，转头，看到江亦怀立体的侧颜，有些害羞，两颊绯红地搂着时语桉往看台上走。

　　太阳炙烤着大地，然而炎热的天气阻挡不了同学们对体育课的热爱。

　　上课铃声响起，张毅吹了声口哨，“同学们，现在站好队形，围着操场跑一圈。”
　　哀嚎声一片，但大家仍按照体育老师的要求做了。

　　跑完圈，张毅发了几个动作指令后便允许同学们解散自由活动。
　　夏柠额头上和脖颈处已经渗出薄汗。
　　她拉着时语桉，“我们去那边吧，那边凉快。”
　　时语桉用手扇风，气喘吁吁道：“好啊。”

　　夏柠和时语桉坐在阴凉处看到阳光下张扬的少年搂着谢时远，一圈下来，江亦怀仍面不改色地谈笑自若。
　　她拿起地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清凉的水流过喉咙，干涩的喉咙终于得到滋润。
　　两个姑娘坐在看台上感受着或间吹来的微风，时语桉把头靠在夏柠肩膀上。
　　夏柠腹部突然一阵轻微的坠痛，随着痛感越来越强烈，她的额发被汗水打湿，用力捂着腹部，纤白的手指因用力指尖微微泛白。

　　时语桉察觉到夏柠的异常，抬头看了一眼，随后慌张地询问：“柠柠，你怎么了？”
　　夏柠嗓音微微发颤，“可能是生理期。”
　　“那你带卫生巾了吗？”看着夏柠的反应，时语桉心里愈发紧张。
　　“我忘记带了。”
　　时语桉说话都变得结巴，“那……那我先陪你去厕所，你在里面等会儿，我去拿。”
　　夏柠努力睁开紧闭的双眼，挤出个惨白的笑容，“谢谢你啊。”

　　把夏柠安顿好后，时语桉向老师请了假搀扶着夏柠回教室。
　　夏柠气若游丝道：“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这次痛经好像比往常都厉害。”
　　时语桉轻轻抚摸她的背，满脸心疼，“可能是你刚跑了操又喝冷水吧，待会我去给你接热水，现在咱们先回位置上坐下。”

　　夏柠撑着虚弱的身躯回到座位上，却看到桌上一个不属于她的东西——一杯黑糖珍珠奶茶。
　　她怔了怔，时语桉也有些发愣，“这是谁给你的啊？”
　　夏柠无力地摇摇头，撑着虚弱的身躯坐下来，把脑袋埋在臂弯里，盯着那杯奶茶有些出神。她伸出手把奶茶握在手里，温热的温度由手心传至每根神经，杯贴上还写着“五分糖”三个字。

　　“柠柠，热水接好了。”
　　“班花！”
　　两道不同的声线同时在空气中响起。
　　时语桉抱着水杯站在教室门口，谢时远则站在后门门口。
　　夏柠疼得厉害，无力转头。
　　时语桉睨了一眼谢时远，“你找柠柠做什么？”
　　谢时远撇嘴贱兮兮道：“我找她关你什么事啊？”
　　时语桉狠狠剜了他一眼，“你！哼！不跟你计较！”
　　谢时远“啧”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两个人同时朝夏柠走过去。
　　时语桉拧开水杯盖子，贴心地喂夏柠喝水，不忘对谢时远翻白眼，“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
　　谢时远搓搓手坐在夏柠后桌的位置上，把胳膊搭在桌子上，瞅了眼夏柠桌上的奶茶，鬼鬼地一笑，“班花，你不知道吧，这奶茶可是咱们怀爷翻墙出去给你买回来的。”
　　夏柠愣了愣转过头，怀爷，是江亦怀吗？
　　时语桉也满脸不可置信，“我去，那他人呢？”
　　“上体育课呢。”
　　时语桉又反问谢时远：“那你怎么回来了？”
　　谢时远嚼着口香糖，“外面热。”
　　时语桉“切”了声，“亏你还是咱班体委。”随后又转变为八卦的表情，“那江亦怀怎么知道柠柠不舒服的？”
　　谢时远“哼”了声，露出狡黠的笑容，“哎呦，怀哥可是一直在默默关注咱夏大班花的。”
　　夏柠瞳孔微微放大，一时怔忪，连呼吸都忘了调匀。

　　“放屁，就你话多。”
　　三个人同时循声望去，江亦怀嘴里嚼着口香糖，吊儿郎当地插着兜坐到位置上，全身上下透着散漫的意味。
　　谢时远被气笑了，“那你给人家买奶茶。”
　　江亦怀冷冷地回他：“偶然瞥见的，看她状态不好。”

　　时语桉又“切”了声，本以为自己能吃到惊天大瓜，可希望破灭，她露出“没意思”的表情。
　　夏柠悬着的心放下，大概是自己多想了。

　　谢时远窜到自己座位上，“你不是上课呢吗？怎么回来了？”
　　江亦怀掏出手机，漫不经心地吹了个泡泡：“不想上。”

　　下午放学后。
　　夏柠踏着夕阳回到家，手里提着那杯奶茶。
　　她插进吸管，慢慢吸了一小口，甜蜜的味道溢满口腔，暖呼呼的温度顺着喉咙到达胃部，腹部的疼痛都感觉消散了几分。
　　喝完后，夏柠握着奶茶杯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冲刷去杯里残留的奶茶。
　　将空奶茶杯轻柔地放入抽屉。
　　她的嘴角都不由自主地漾起浅暖，像含了蜜糖。

　　秋季的清晨，空气里多了一丝凉意。
　　夏柠时语桉两人在校门口偶遇，时语桉眼里满是惊喜，一把搂住夏柠。
　　她侧头看夏柠，“柠柠，能陪我去奶茶店吗？”她们来得很早，时间绰绰有余。
　　夏柠回想起那杯他送的奶茶，嘴角浮现出一丝甜意，“好。”
　　店内还开着空调。
　　夏柠紧了紧校服外套。
　　时语桉看着奶茶菜单，眼睛里藏着细碎的星河，“柠柠，最近上了好多新品啊。”
　　夏柠看了一眼，瞥见那杯黑糖珍珠奶茶。
　　她点了杯草莓奶冻。
　　时语桉有些惊讶，“柠柠，你要不换一杯吧，你生理期不能喝这个的。”
　　夏柠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我不喝。”
　　时语桉愣了愣随后暧昧地“哦”了一声。

　　清晨的校园，风里裹着点说不清的清冽，像是浸了露水的棉絮。
　　教室里人不多，夏柠把书包摘下，小心翼翼地往后排看。
　　少年疏懒地转笔，长腿委曲地屈起。
　　夏柠捧着奶茶，走到江亦怀位子旁。
　　他抬眼看她。
　　少女柔顺光滑的长发高高地挽成一个丸子，垂下来的刘海显得有些慵懒感。
　　她咬着粉嫩的软唇，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带着几分羞赧，“昨天谢谢你啊，这个送你。”
　　江亦怀似笑非笑地看她。
　　夏柠轻放下奶茶，前桌的女生正对着镜子扑散粉，她一脸嫌弃地用余光瞥了一眼，“夏柠，你确定这种粉粉嫩嫩的东西咱们江校霸会喝？”
　　夏柠有些局促地轻捻衣角，“你要是不想喝，我下次再请你别的。“
　　江亦怀插进吸管吸了一口，“就这个。”随即冷冷睨了一眼前排的女生，“关你屁事。”
　　夏柠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轻轻地笑了，“那我走啦。”
　　江亦怀扬眉抬了抬手。
　　前排的女生被气地“哼”了声，赌气地阖上镜子转过身。
　　谢时远见状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怀哥，看把人家气得。”
　　前排的女生听到后又转过身打了下谢时远，“关你什么事啊！”
　　谢时远止了声，露出一副命苦的表情。
　　江亦怀嗤笑了声，低头打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