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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见死不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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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放学的时候,暮色渐浓,晚霞成了一幅悬在空中的油画,浓淡相宜的色彩停驻在空中,与远方的高楼相依。
时语桉收拾完东西双手撑在课桌上,“柠柠,一起走吗?”
夏柠拉好书包拉链,弯了弯唇,“好。”
两个人肩并肩走到校门口,小卖部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时语桉伸手指了下某个方向,“那不是江亦怀吗?他竟然抽烟,还有那个谢什么。”
少年松松垮垮地站在那里,气质与身旁一群流里流气的痞子截然不同。
他生来一身傲骨,眼底泛着寒光,吐烟的动作衬得他骨相更加深邃,却又时不时勾唇一笑,与其说是参与者,倒不如说是随时可以脱离的旁观者。
夏柠的初中在一个小镇上,校园里风气欠佳,面对抽烟喝酒这种事情早就司空见惯。
夏柠笑了笑,“好了,回家吧。”
时语桉点点头,却又想起什么,“你家是往那个方向走吗?”她朝学校西边的小路边抬了抬下巴。
“嗯。”
时语桉摆摆手,“拜拜,明天见!”
“明天见。”
夏柠往小卖部门口看了一眼,他不见了。
夏柠抬脚继续走,路过一个小巷口时顿了顿,她探头往里面看了看。
里面混乱不堪,一个黄毛坐在理发店的台阶上抽烟,颇有大哥风范,之所以能考上一中是因为他前期成绩挺好,到了高三压力增大索性出来混社会,老师也束手无策,而他身旁站着几个五颜六色头发的小混混是另一所职高的。
对面是——江亦怀,他身旁站着谢时远。
应该是约架现场没错了。
江亦怀靠在墙上,薄唇里叼着烟头,却没点燃。
黄毛哥吐了口烟,“那天是你俩揍了他?”他伸手指了指身旁鼻青眼肿的小弟。
江亦怀咬着烟,偏头看到了夏柠探出的脑袋轻嗤一声。
夏柠和他对上视线的那一刻不禁一惊,匆匆逃离现场。
那个伤号儿摸了摸额头,“就是他!那天我们没拿家伙什,大哥,看给我揍的,现在还疼呢。”
谢时远指着那个伤号儿的鼻子,恨得牙痒痒,“你别他妈给我装,那天那么多人揍我俩,你他娘的还装上了?”
江亦怀把烟头吐在地上,站直拍了拍谢时远肩膀让他噤声。
伤号儿捂着脸,委屈巴巴地看着黄毛哥,“老大,你可得给我们报仇啊。”
黄毛被惹得不耐烦了,抬脚踹了脚那个伤号,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废物!”小弟便吓得一声不吭。
黄毛哥站起身,和江亦怀面对面,推了把江亦怀,皱着眉,“你找死?”
江亦怀脱下外套,随意地扔在地上,一拳打中了黄毛哥的脸部。
黄毛被打了个趔趄,朝其余小混混下达了命令,“都给我上!干死这两个王八羔子!”
一堆小混混冲了上来想打江亦怀和谢时远,冲在最前面的被江亦怀踢中了腹部,狠狠摔在地上,沙土都被溅起来。
好几个小混混被吓了一跳,愣了愣后继续出击。
谢时远也边护着头部边毫无章法地胡乱攻击。
场面一片混乱。
黄毛哥扑过来本想给江亦怀一拳,却被他揪住衣领狠狠摔在地上,接着又扯住黄毛哥的衣领猛地将他提起来摁在墙上,骨节嶙峋的手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
黄毛哥眼神里也透着满满的不甘,“听说那天你们还报了警,最后发现你们根本没报警。”他的嗓音微微发颤,“你等着,等我找出那个人,我弄死他。”他并不知情假装报警的是个软萌的姑娘。
江亦怀眼底的杀意快要溢出来,手越发用力,“你敢动她一根头发丝我杀了你。”
没等黄毛哥回话,江亦怀就用膝盖猛顶了一下他的腹部。
由于力度太大,黄毛哥当即倒在地上哇哇一顿乱吐。
众人皆被吓懵了,停止了各自的动作。
谢时远肿着脸晃晃悠悠地走到江亦怀身边。
对面的也都颤颤巍巍退到了黄毛哥旁边。
黄毛哥跌跌撞撞地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你、你等着,我下次再来打你,兄弟们,撤!”
一群小混混跟在黄毛哥屁股后面火速逃离了现场。
谢时远把手臂搭在江亦怀肩上,气喘吁吁道:“黄竣这小子真行。”
江亦怀拿起地上的外套拍落灰尘,“走了。”
开学第二天,晨曦透过玻璃窗照射进来,麻雀在枝头上叽叽喳喳地跳跃。
闹铃响起。
夏柠伸手关了闹铃坐起伸了个懒腰,全身的筋骨都舒展开来,感觉格外轻松。
她随手拿起床衣柜上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遭了,要迟到了!
她迅速换好校服,拿了片面包就准备离离开家。
夏振霖看到慌慌张张的夏柠便叫住了她。
夏柠回头。
“不吃早饭啦?”
“不吃了,要迟到了。”说完便离开家门。
下过雨的街道还未晾干,坑坑洼洼的路面还积着雨水,少女脚步匆匆,溅起浅浅的水花。
谢时远嚼着包子指了指某个方向,“怀哥,那不是班花吗?跑这么快做什么?”夏柠长得漂亮,在班里怕是没有再比得过她的了,于是自然而然地成了全班公认的班花。
江亦怀怔了怔,随即揍了下谢时远,“你以为她和咱们一样?”
谢时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表示赞同。
两个人随意散漫地步行在街道上,到学校的时候校门估计都要关了。
夏柠到学校的时候班上的同学已经在进行早读了,她掏出语文课本开始早读。
时语桉戳了戳夏柠的手臂,把脸藏在书后,“你知道吗?刚才班主任差点发火了。”
夏柠眼里闪过一丝疑惑,“怎么了?”
“我听说昨天江亦怀和那个谢时远在理发店门口打架被店主举报了,最主要的是,班主任说的时候他俩都不在,这下子可把班主任给惹怒了,说是要加倍处罚他俩。可能要当着全校的面念检讨,还要。围操场跑十圈那可是四千米啊。”
夏柠有些心虚,“啊?那我也迟到了,会不会也要接受处罚呀?”
时语桉思考了下,“应该不会,你来的时候班主任不在,她应该不知道你迟到了。”
夏柠点点头,心中的紧张消散了几分。
半个早读过去了,江亦怀和谢时远才不紧不慢地走到教室。
班里大部分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俩身上,读书声都降低了。
时语桉啧了一声,“他俩自求多福吧。”
而两个人还对同学们的奇异行为浑然不觉。
班长走进教室,“夏柠,江亦怀还有谢时远,你们仨去一趟班主任办公室,就在咱们这一层的最西边。”
江亦怀插着兜无所畏惧地走出教室,谢时远则一脸懵地跟在他身后,用眼神向班长发出了信号,
班长无奈耸耸肩。
夏柠听到时怔了怔,但还是跟在他们身后,时语桉也错愕地看她。
路上江亦怀偏头她,“夏同学,你也犯事了?”
夏柠摇摇头,“不知道。”
江亦怀轻笑一声没再多问。
办公室内,季晓婉面无表情地喝茶。
夏柠开口:“季老师,您找我什么事?”
季晓婉笑了笑,“你先去那边等我一下,我先教训他俩。”
“好。”
谢时远不明所以地看着江亦怀。
季晓婉的脸迅速冷下来,“说吧,昨天放学后你们两个干嘛去了?”
谢时远明白了季晓婉的话中之意,可怜巴巴道:“老师,您误会了,是他们先挑的事儿。”
季晓婉比了个手势,“好了,我不管谁先挑的事,打架本身就是一件错误的事情,伤了人,犯了错最后不还得自己担着?这对你们有什么好处?有什么事不能解释吗?非得动手解决。”
江亦怀始终没说话做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江亦怀!你有没有听我讲话?”季晓婉彻底爆发了。
“嗯。”
“你就这态度?好了,那说说吧,为什么不能谈谈,非要打架。”
谢时远见江亦怀没说话,开口道:“老师,这事儿没法谈,他们不讲理。”
季晓婉彻底无语,“好好好,那这事我不管了,但你们还是要接受处罚的,你们现在就开始写检讨书,不得少于八百字,给我写清楚了,在课间操的时候好好念,好了,你俩先回去吧。”
江亦怀转身就走,谢时远一副悲催的样子跟着走了。
这些内容被夏柠尽收眼底,昨天她瞥了一眼,里面其中有几个人好像在暑假的那一次见过,那个黄毛哥倒没见过,难道他们带上大哥来复仇了?
“夏柠,你过来吧。”
夏柠轻步走过去。
季晓婉喝了口水,“我看咱们班的语文成绩你最高,你有兴趣当语文课代表吗?”
夏柠怔了怔,她没有料到班主任找她是为了这个,她无法确定自己能否胜任这个职责,便咬了咬唇。
季晓婉轻笑一声,“你不用有心理负担,老师相信你可以做好,可以吗?”
她点点头应了下来,季晓婉便让她离开。
回到班后,时语桉一脸担忧,“柠柠,班主任找你做什么?”
“老师问我愿不愿意当语文课代表。”
“那你答应了吗?”
“嗯。”
“柠柠太棒了!”时语桉比她还激动,“那以后作业的事……”
夏柠一本正经地说:“不可以的,虽然我们是朋友,可我不能因为这个就包庇你,要公平对待每位同学嘛。”
时语桉有些失落地扁了扁嘴,却又想起什么,“季老师叫他俩干嘛去了啊?”
即便她不说,夏柠也立马明白那个“他俩”指的是谁,于是淡淡道:“还是打架的事情。”
时语桉一脸得意地转过头对后面的宋疏月说:“我猜对了,放学记得给我买糖吃哦。”
课间操时,学校要开全校大会,季晓婉便让班长陈默组织同学们到操场上站队。
谢时远不讲义气地装病请假回家,意味着上台念稿的只有一个人了。
太阳悬在半空中,炽烤着大地,晒得同学们直不起腰。
校长在台上热血沸腾地给同学们灌输心灵鸡汤,每位同学只好在心里默默抱怨。
到了江亦怀念检讨的步骤,少年在阳光的照耀下不以为然地走上台,他身形瘦长,侧脸冷峻地不像话,十六岁的少年,下颌线却已经很锋利了,透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成熟,
顿时,底下一片沸腾,尖叫声连连不绝。
校长冷着脸喊了好几遍才静下来。
“大家好,我是高一(3)班的江亦怀。”低沉又富有磁性的声音让全校再次沸腾,校长也无可奈何,索性让他们喊。
“昨天下午我因同学间的矛盾打了架,不仅严重违反了校规校纪,还破坏了同学间的感情,造成对同学的伤害,我向高三(7)班的黄竣道歉,以后我一定做一个文明守纪的好学生,请老师们给我一次改正的机会。”随着声音的停止,江亦怀鞠了个躬便下了台。
掌声如潮水般涌来,浪涛拍岸似的,把整个会场都震得微微发颤。
说是不少于八百字,然而他写的估计连一百字都不够,连原因都懒得写,他读的时候根本听不出来一丝歉意,浑身上下散发着浪荡不羁的气息。
课间操结束,人群散去,夏柠和时语桉正准备去厕所,夏柠却被江亦怀叫住。
她回眸,湿漉漉的大眼睛里满是疑惑。
江亦怀迈着长腿向她走来。时语桉拍了拍夏柠:“我走了哈,你们聊。”
“怎么了?”
“昨天……”江亦怀扬了扬眉,“见死不救?”
夏柠回想了一下,轻声反驳道:“我没有义务救你。”况且他这不是好好的吗?
江亦怀看着少女认真的神情被她气笑了,“那上次为什么救我?”
“昨天还要回家写作业。”上次已经花了她很大勇气了好吗?况且昨天比上次人还要多。
江亦怀虽说放她离开,然而看他的表情显然不相信她的理由,他哪有那么好骗?
回到教室,时语桉又是一脸八卦地问她:“柠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和江亦怀有点关系?”
夏柠瑶瑶头。
没料到时语桉再次询问:“那你们聊的什么?”
夏柠不再隐瞒,“其实就是昨天下午他打架的时候被我看到了。”
时语桉兴致缺缺地“哦”了声便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