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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心动 齐叙桢是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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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叙桢是被一阵尖锐的头痛刺醒的。
宿醉的后遗症如同钝器在颅内反复敲击,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喉咙干得像是被砂纸磨过,火烧火燎。他皱着眉,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映入眼帘的是自家客厅熟悉又陌生的巨大落地窗,窗外是城市尚未苏醒的、灰蓝色的黎明。光线微弱,将室内切割成模糊的光影。他动了动身体,发现自己还歪在沙发上,身上不知何时被搭上了一条柔软的薄毯。
记忆如同破碎的拼图,混乱地涌上来:应酬,一杯接一杯的酒,张总那张谄媚的脸……然后是……景羽星?
他猛地坐直身体,动作牵扯得头痛欲裂,但他顾不上。目光急切地扫视四周。
然后,他看到了她。
就在沙发旁,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景羽星蜷缩在那里,侧身躺着,身体微微蜷曲,头枕在屈起的手臂上,脸朝着沙发的方向。乌黑的长发散乱地铺在光洁的地面上,有几缕黏在微凉的脸颊上。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而清浅,长睫在眼下投下安静的阴影。即使在睡梦中,她的眉头也微微蹙着,像是在忍受着地板传来的寒意,又像是在梦里也背负着什么沉重的东西。
她身上只穿着单薄的晚宴礼服,外面那件风衣不知何时滑落,堆叠在腰际。赤着的双脚缩在裙摆下,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纤细脆弱。
她就睡在那里,毫无防备,脆弱得不堪一击,像一件被随意遗落在冰冷宫殿里的珍宝。
齐叙桢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跳动,随即是更剧烈的、带着尖锐疼痛的搏动。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一种从未有过的、强烈的保护欲,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冷静。
她竟然……就这样在地板上睡了一夜?为了照顾他?
这个认知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心上。那碗寡淡却温热的粥,她小心翼翼喂食时专注的眼神,此刻她蜷缩在地板上的脆弱身影……所有画面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的冲击,将他素来坚固的心防冲击得摇摇欲坠。
他几乎是立刻掀开毯子,动作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僵硬。他强忍着剧烈的头痛和身体的沉重,弯下腰,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臂。
他的动作极其轻柔,仿佛怕惊扰一个易碎的梦境。一只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臂小心翼翼地托住她的后背和肩颈。她的身体很轻,带着微凉的温度,柔若无骨地倚靠在他怀里,头无意识地靠在了他坚实的胸膛上。属于她的、干净柔软的馨香,混合着残留的酒气和雪松气息,瞬间将他包围。
齐叙桢的身体瞬间绷紧,抱着她的手臂僵硬得如同雕塑。这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他的私人领地,从未允许过任何异性涉足,更遑论如此亲密地接触。可此刻,抱着她,感受着怀里真实的重量和温度,一种陌生的、汹涌的情绪在胸腔里激荡,压过了所有的不适和界限感。
他抱着她,像捧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步履缓慢而沉稳,一步一步走向他从未让任何人踏入过的——主卧。
推开那扇沉重的房门,里面的空间比客厅更加空旷冷寂。巨大的落地窗,线条冷硬的深色家具,铺着高级埃及棉床品的宽阔大床,一切都透着绝对的私密和……冰冷。
齐叙桢走到床边,动作极其轻柔地将景羽星放下,让她陷进柔软得不可思议的床垫里。他拉过那床同样昂贵的羽绒被,小心翼翼地盖到她肩膀处,严严实实地掖好被角,仿佛要将那冰冷的地板带来的寒意彻底隔绝。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床边,微微喘息着,头痛和身体的疲惫感更加汹涌地袭来。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
昏暗的光线中,她陷在他的枕头和被褥里,睡颜安静,眉头似乎因为接触到柔软的温暖而舒展开来。乌黑的长发散落在他的枕头上,像一幅浓淡相宜的水墨画。她身上那股干净的馨香,此刻正丝丝缕缕地渗入这间绝对私密、绝对冰冷的空间,霸道地、无声地侵染着他熟悉的气息。
齐叙桢的心跳依旧沉重而紊乱。他看着沉睡中的景羽星,看着她毫无防备地占据着他最私密的空间,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混乱感席卷了他。
懊悔?心疼?一种被强行打破界限的恐慌?还有一种……更深沉的、连他自己都无法命名的悸动?
他伸出手,指尖在即将触碰到她脸颊上那几缕散乱发丝时,猛地顿住,如同触电般收了回来。他不能。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如同深不见底的漩涡。然后,他转身,脚步有些虚浮地离开了主卧,轻轻地带上了房门。
厚重的门板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齐叙桢疲惫地靠在冰冷的门板上,缓缓滑坐到同样冰冷的地板上。宿醉的头痛和身体的不适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但此刻,更让他感到无力和混乱的,是心头那片被彻底搅乱、再也无法恢复平静的深潭。
他抬起手,用力揉按着剧痛的太阳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死死地锁在那扇紧闭的卧室门上。
门内,是他从未示人的绝对私密领域,此刻正被一个他本以为早已划清界限、却又在昨夜打破了他所有规则的女人占据着。
门外,是他自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守着这扇门,守着里面那个沉睡的人,也守着自己心里那片狼藉的、再也无法收拾干净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