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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雪夜 沈砚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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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之二人在一间还算完整破庙里落脚,外面风雪大的叫人看不清路,庙内的地板上燃放着一团篝火,火光照亮了周围的情景,老旧香炉向一旁倾倒,香案也斑驳的不成样子,周围的墙壁上结满了蜘蛛网,中间还供奉着一尊不知道是什么的石像。
沈砚之脱下身上的被冻成硬壳衣物,只留一身素白的里衣,他把脱下来的衣服挂在篝火上,等它被烘干,安静坐在一旁。
篝火噼啪作响,火光照到沈砚之身上,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长,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在李涛充满疲惫的脸上,他眉头紧锁,似乎在睡梦中也不得安宁。
沈砚之的肚子突然不合时宜的叫了一声,他无奈的深深叹了口气。
从昨晚甩开锦衣卫的追捕开始,他们已经不眠不休地走了一天一夜了,在此期间甚至连一口裹腹的食物都未曾吃过,在这样下去怕是还没到北楹,就先折在半路上了,等到明日雪停必须去寻些吃食。
沈砚之这样想着站起身,拿起在火堆上已经被烤干、还带着温度的两件外袍,走到李涛面前,小心的披到他身上,随后自己也轻手轻脚的盖上自己的外袍里,和李涛依偎在一起,靠着香案沉沉的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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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皇宫,御书房内。
烛火摇曳,将整个屋子照的如同白日一样,明黄的帐幔低垂,木门被刚刚出去的宫人关的紧实,一丝寒意都透不进来。
赵晋穿着一身明黄长袍,坐在书案前,翻阅着奏折,
之前追捕沈砚之他们的锦衣卫领头跪在地板上,此时整个屋子子只有他们两个人,他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坐在案椅上的天子。
赵晋的目光从奏折上移开,抬眼瞟了他一眼,看到他充满占有欲的眼神更生气了,又将目光重新放到奏折上。
“江策,朕派你去沈家,是让你把沈家上下都杀干净,你倒好,还留了个漏网之鱼。”
江策不敢再触怒他,低下头不看他:“是属下无能……”
话还没说完,一本奏折就直直的冲他飞来,把他的头砸的偏向一边,赵晋从椅子上下来,走到他面前,冲着他抬手。
“啪”的一声,江策的左脸赫然出现一道鲜红的掌印,他不仅没害怕,反而意犹未尽的舔唇。
赵晋眼睛微眯,把一只手搭轻轻在他的肩上,猛然向前用力。
江策顺着他的力气坐在地上,双手支撑着身体,眼睛死死盯着赵晋的脸。
赵晋被他充满侵略性的眼神看的头皮发麻,他抬脚踩向江策胯间:“朕再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要还是抓不到人,那你就不必再来见朕了。”
江策被踩得面色潮红,呼吸加重,他用舌头顶了顶被打的那边脸,露出一个邪魅的笑容:“陛下 ,您不能只让臣办事,连一点赏赐都不给啊。”
赵晋听到他这话愣了一瞬,随后俯下身,与江策鼻尖相贴,上挑的狐狸眼直直迎着江策那充满侵略性的眼神,食指沿着他的胸膛划下,勾住他的腰封:“赏赐?事没办好还想要赏赐?”
江策的眼神愈发晦暗,他一把抓住赵晋放在他腰封的手,把他打横抱起,径直向御案走去。
“虽说这次差事被臣办砸了,但臣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赏赐……自然是得要的。”
赵晋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的瞳孔一缩,随即,那双漂亮的狐狸眼染上几分玩味,他非但没有挣扎,反而伸出手勾住江策的脖子,将温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他耳廓。
“大胆……”他的声音又轻又软:“你可知,冒犯天子,是要诛九族的?”
江策把赵晋稳稳放在书案上,原本整齐放在上面的奏折被他一把挥落在地。
他双手撑在赵晋身侧,将人困在自己和书案之间风,附身逼近:“臣自然知晓,“但为了陛下,别说九族,便是这天下,陛下若想要……那臣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会让陛下如愿的。”
江策抓住他一只手,放在唇边轻吻:“况且……臣无父无母,九族只有臣一人。”
赵晋抽出被他攥住手,伸出食指,轻点在江策唇上,语气里带着慵懒:“天下自然是要的,不过……目前朕只需要你把沈家跑掉那小子给抓回来,若是你能抓他回来……爱卿想要什么赏赐,朕自然是会尽数满足。”
他的指尖滑到江策脖颈凸起处,看着那处微微用力摩挲着,过了一会,他抬起眼,与江策四目相对。
“记住,三天。”赵晋一只手扶在江策肩膀上,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别让朕失望。”
江策看着赵晋回正身体,他腾出一只手,捏住赵晋的下颌 。
“臣,遵旨。”说完,他吻上赵晋的唇,“先让臣收点利息。”
江策直起身,随意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袍,又把赵晋放到椅子上,最后把被他挥落在地的奏折摆放,确保赵晋不会因为他弄乱了屋子而发脾气,这才大步流星地转身走出御书房。
———
沈砚之是被一阵诱人的香气勾醒的。
那是一种炭火混合着鱼肉油脂的焦香,在这破败寒冷的庙宇里显得分外诱人,他猛然睁开眼,警惕的看向四周。
篝火依旧在噼啪作响,但火势显然比他睡前旺了不少,上面还多了两条已经处理好的鱼,插了根木棍,架在篝火上烤。
而原本应该和他一起靠着香案上歇息的李涛,不知什么时候竟跑到了火堆旁,正坐在那里,转动着木棍,给鱼翻面。
似乎是察觉到了向自己投射过来的目光,李涛转过头,看向沈砚之:“公子,你醒了?”
沈砚之揉了揉略微有些发沉的脑袋,因为刚刚睡醒的原因,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沙哑:“李叔,你去抓鱼了?”
“我方才见雪已经停了,就去不远处的那条河里抓了两条。”说着,李涛就把烤好的鱼递了过去:“来!公子,快趁热吃。”
沈砚之接过李涛递来的鱼,香气瞬间填满了鼻腔。他确实饿坏了,索性也不再客气,向李涛道了声谢后,就低头咬了一口鱼肉。
许是太过饥饿的原因,这烤鱼虽没有任何调料,但吃起来却异常鲜美,外皮被烤的微焦,内里的鱼肉依旧嫩滑。这让已经一天没吃东西的沈砚之,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他一边咀嚼,一边看向李涛,李涛正专注的转着另一条鱼,他双手有些红肿,应该是刚刚抓鱼的时候被河水冻的。
想到这里,沈砚之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愧疚感:“抱歉李叔,若不是我……”
李涛打断他的话:“若不是公子您,我现在还在军中被那些世家子弟欺辱。”
沈砚之愣住了,但他很快就调整好表情,仔细询问:“为何会被打压?你毕竟也是同父亲上过战场,有军功傍身的呀?”
李涛不知想到什么,眼神黯淡下去:“公子自小体弱,不常出府,自是有所不知,我们虽有军功傍身,但是圣上有意打压我们,那便和路边的一条狗也没什么区别。”
沈砚之沉默的听着,突然就感觉手里的烤鱼没那么可口了。他是早产,母亲还因为生他时候难产去世了,平日他都是兄长在照顾,而父亲每每回来时都是满脸疲惫。
他以前一直以为是父亲事务繁忙,原来竟还有这一层原因。
沈砚之突然觉得手上的烤鱼有些苦涩,他想起了他的父兄,想起父亲每次出征归来都会给他带些他在京城没见过的小玩意儿,再用布满老茧的手掌揉他的发顶,嘱咐他要注意身体。想起兄长总是把府中最好的补品都送到他院里,在他感染风寒的时候彻夜不眠的守在他的床边,可这一切如今都已化为乌有。
李涛察觉到沈砚之的情绪,拿起另一条已经被他烤熟的鱼,宽慰他道:“公子,逝者已逝,但咱们活着的人还要继续生活下去。”
他把手上沾的灰用衣角蹭干净,拍了拍沈砚之的肩:“您的父兄,拼尽全力将你送出来,定是不想看到您为他们伤神,他们肯定盼着您平平安安的,将来有机会为他们复仇,洗清冤屈,重振沈家。”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将军在战场上救过我的命,现如今将军死了,那我这条命往后就是公子的,无论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只有公子您一声令下,我李涛绝对万死不辞!”
沈砚之握着烤鱼的手猛然收紧,指尖用力到泛白,此刻,积压了一整晚的情绪瞬间爆发,他扑向李涛,头埋在李涛怀里,嚎啕大哭。
李涛被他突然的动作弄的有些不知所措,双手举在身前,过了一会,才试探性的拍了拍他的背,见他没别的反应,这才放心大胆的回抱住他,一下一下的轻拍他的背安抚。
沈砚之平复还情绪,从李涛怀了爬起来,抹了把脸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李叔……我现在只有你了。”
李涛的左手覆盖住沈砚之右手,抬眼与他对视:“公子放心,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直到死!”
沈砚之顶着通红的眼睛,冲着李涛点头,看着他三两口吃完手中的烤鱼,然后对着自己说:“公子,趁着现在雪停,咱们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