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春信》艾仂

53、第二封信24 这就是吃醋

　　怕小乌龟没水挂了，他们特意找了个小收纳盒，装上水，又捡了些石头拿开水消毒后放入盒子里，就是一个小平台了。

　　教室里上两节课后会开空调，怕小乌龟不适应温度，他们将箱子放到窗户外，拿盖子盖一半，也不怕小乌龟被太阳晒过头了。

　　一切搞好了，祝今安将上学前买的幼龟粮倒了点进去。

　　小乌龟还缩在壳里，一动不动的。

　　“它怎么不吃呀？”

　　魏聆音好奇问。

　　“到新环境害怕了，让它适应一会就好了。”

　　祝今安道。

　　“这样啊……”

　　魏聆音若有所思。

　　“你们干嘛呢？”

　　一旁的马问夏围过来。

　　三个人围着窗户往外看实在是太扎眼了，想让人不注意都难。

　　“上学路上捡到只乌龟，就养了。”

　　祝今安让出个缺口让她得以看见。

　　“好小啊，这龟……”马问夏觉得新奇。

　　毕竟学校里平常哪能见到这么稀罕东西。

　　“是啊，感觉刚出生没多久。”

　　“有名字嘛？”

　　马问夏转头问道。

　　“还没呢，现在取一个……”祝今安说着，看向季言澈，“言澈，你来取吧，毕竟给你养了。”

　　“我取吗？”季言澈有些意外，“那我想想……”

　　“慢慢想吧，也不急，”祝今安笑，“好了，要上课了，先回位上吧。”

　　季言澈回到位置上，想小乌龟的名字。

　　今天是9月23号，叫小九小二小三？

　　……感觉都好难听。

　　最好要有他和今安两个人一起的意思，这样就像他们的孩子一样……

　　想到这，季言澈觉得脸有些发烫。

　　嗯，就往这个思路想好了。

　　不过要隐晦一些，不能让班上的同学一眼就看得出来，不然今安肯定会觉得很困扰的……

　　季言澈很快就想到了。

　　他“澈”字的“ch”加“安”的“an”发音，这样就是“chan”了。

　　那就“馋馋”好了，很适合宠物的名字，这样也看不出来他的小心思！

　　想到了名字，季言澈笑容扬起。

　　下课后，季言澈迫不及待道：“就叫‘馋馋’好了！希望它嘴馋一点长得胖胖的。”

　　“可以啊，”祝今安觉得没毛病，“那它就叫‘馋馋’了。”

　　“馋馋”？

　　付文彬笔下的动作停住。

　　呵，真是显然的心思。

　　握笔的动作也就停了一瞬，他不假思索，接着做起题。

　　这时，马问夏有些兴奋：“今安！你快来看！它吃东西了！”

　　魏聆音闻言，第一个跑过去：“真的吗！”

　　然后看到本来缩着脑袋的馋馋此时伸着脖子，要漂浮在水面的龟粮。

　　“姐姐！快来看！馋馋吃东西了！”她兴奋喊着，整个班的人都看了过来。

　　祝今安觉得有些好笑。

　　她这样才像个正常孩子嘛。

　　“来了。”

　　她笑吟吟走过去。

　　“叫‘馋馋’吗？挺可爱的。”马问夏笑道。

　　而吃东西的馋馋，见来的人多了，一惊，又缩回壳里。

　　“啊，它又缩进去了……”魏聆音有些失落。

　　“没事，养一段时间它胆子大了就不会这么怕人了。”

　　祝今安安慰道。

　　“祝今安！”门口传来声音。

　　祝今安转头就看见余潇呲着个大牙朝她招手。

　　季言澈几乎是瞬间紧绷起来，如临大敌地看着他。

　　祝今安疑惑走过去：“你叫我干嘛？有事？”

　　“……你怎么每次说话都这么扫兴？没事就不能找你吗？”余潇无语。

　　“到底什么事？”祝今安皱眉。

　　“马上不中秋了吗，27号的中秋晚会你参加不？”

　　中秋晚会？

　　像是遥远的记忆涌来，祝今安艰难地回想起自己学校还有这活动。

　　因为他们这也算是乡下了，有很多孩子母父都在外地打工，他们就都选择住宿不回家，所以学校专门搞了这么一个中秋晚会的活动，大家可自愿参加上台表演。

　　她记得自己高一还是高二那年，因为表达欲太旺盛，还真上去弹了个钢琴曲，至于是什么曲子她已经忘了。

　　不过27号她都回去了，问她也没用啊。

　　所以她只能回答：“不知道，看情况吧。”

　　“那个啊，我就是想和你四手联弹，你有意向吗？”

　　季言澈闻言，从昨晚压抑到现在的醋意再次翻江倒海。

　　他抿唇，想过去找她，但此刻身体僵住，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反应。

　　他应该上去阻止吗？可是他有什么资格？今安或许很喜欢和他弹琴呢？而且只是弹钢琴而已，自己这样明明很小气，愱𢗼的嘴脸明明很丑陋，这样一定会惹今安慊弃吧……

　　季言澈最后还是没有动，只是眼神希冀地望着她。

　　怎么想到和她四手联弹了？

　　祝今安不解：“你干嘛不找别人找我？”

　　“……”因为要勾引你啊。

　　当然，这话余潇不能说。

　　所以，他只好一副很是屈辱的样子：“……因为我没朋友，行了吧！”

　　“哦，这个理由倒是蛮合理的。”

　　祝今安欣然接受了这个原因。

　　余潇：“……”你倒是反驳一下啊！

　　“所以，你有意向吗？”

　　“不知道。”祝今安诚实摇头。

　　毕竟她那个时候都走了，怎么能替小小安做决定呢。

　　余潇：“……？”

　　不知道是什么鬼？这是婉拒了？

　　余潇的心凉了半截。

　　“如果你想的话，你可以试着中秋当天邀请我看看。”

　　虽然她觉得小小安不会答应就是了。

　　毕竟这个时候的她不喜欢和男生太亲近，一起弹钢琴已经超过她的忍受阈值了。

　　当天邀请？这是答应还是拒绝啊？

　　余潇摸不着头脑。

　　而季言澈却是立刻明白。

　　她的意思是，那一天，她就已经回去了。

　　上一次好像也只待了七天。

　　这一次也是吗？

　　季言澈思考着。

　　她要回去了……

　　季言澈心里泛着酸，眼底开始涌起泪花。

　　但他又控制不住地吃着醋——

　　她没有拒绝。

　　两种情绪在大脑中疯狂博弈着，季言澈感觉到混沌。

　　全班人都在默默吃瓜，明眼人都看出余潇喜欢祝今安。

　　而付文彬只是淡漠地看了他们两眼，又看了季言澈一眼，随后低下头做题，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样子。

　　魏聆音倒是看得津津有味，虽然她看不明白，但姐姐怼人的样子很爽。

　　“好了，话说完了，你可以走了吗？要上课了。”

　　祝今安二话不说就开始赶人。

　　赶完人，刚好上课铃就响了，她就回到座位上。

　　很快，一上午就过去了，祝今安兴致勃勃：“走，我们吃饭去。”

　　季言澈强撑着打起精神，露出一个笑：“好。”

　　食堂人很多，他们排着队。

　　“小音，有你爱吃的菜吗？”

　　魏聆音点头：“有，我喜欢那个肉沫蒸蛋。”

　　“我喜欢那个花甲，看起来就好吃。”

　　“那个看起来好辣啊。”魏聆音表示畏惧。

　　“嘻嘻，姐姐我爱吃辣啊。”祝今安很是自豪。

　　一般这种情况，季言澈会插进来说两句，但他一直沉默不语，祝今安终于意识到不对。

　　她看向他，他正不知道低着头想什么：“言澈？”

　　“……嗯？”季言澈像是如梦初醒般，“怎么了？”

　　“我们在说今天的菜呢，”祝今安道，“你怎么魂不守舍的样子？怎么了？”

　　季言澈垂眸，摇头：“没事，就是有点困，可能昨晚没睡好。”

　　祝今安明了。

　　这是梦到卷毛了吧？

　　可是她梦见卷毛一般睡得很好啊？这是怎么回事？

　　祝今安纳闷。

　　但她又不能问出来，最后只能道：“那我们赶紧吃完饭就去午休吧。”

　　季言澈抿唇笑了笑，点头。

　　多莫则是飞在空中偷笑。

　　魏聆音看着她，疑惑这是怎么了。

　　仿佛察觉到她的想法，多莫笑道：“季言澈说谎了，他现在全身都是醋味。”

　　醋味？

　　魏聆音歪头，没懂。

　　“怎么说呢，就是这个哥哥喜欢姐姐，然后别的哥哥也喜欢姐姐，他觉得不开心，担心姐姐会抛弃他喜欢别人。”

　　这样吗？

　　魏聆音若有所思。

　　多莫看着她一知半解的样子，忽然坏笑道：“想尝尝嘛？”

　　尝尝？

　　魏聆音眨眨眼睛，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一瞬间，魏聆音看到季言澈身上冒出很多光点来，而多莫将这些光点收集起来，然后从里面拿出一杯东西。

　　那杯东西是橙色的，里面还冒着泡泡，装在玻璃杯中，看起来特别漂亮。

　　多莫手指一点，那液体就汇成一小股，流进她的口中。

　　一入口就是一股酸，魏聆音酸得脸都皱起来，随后漫上的是苦味，又酸又苦的，像是用橘子皮泡的茶。

　　最后，好像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但她砸吧嘴巴半天，又觉得是自己的错觉。

　　好难喝。

　　魏聆音苦着脸。

　　“这就是吃醋的味道。”多莫笑道。

　　魏聆音看向季言澈，心中暗想哥哥真辛苦，心里居然一直是这个味道。

　　“吃醋这种心情确实不好喝，”多莫赞同点头，“但这是很有趣的味道不是吗？”

　　“没有人的情感会一直是甜的，如果只有甜蜜，那这多腻多没意思啊。”

　　多莫笑：

　　“它的出现，才会让这段感情的味道更加多样有趣，以及让它的甜更加珍贵啊。”

　　那样，真正幸福的那一刻，这份感情的味道足以刻骨铭心。

　　大概是想起都会为此流泪的程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