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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拿什么拯救你啊,我的混球儿前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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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微听到这些话,几欲昏死过去:这算什么事?作为一个开国皇帝早逝的可怜白月光,她一个21世纪的女大学生穿越而来,难道走的不应该是靠着现代专业技能复仇虐渣的爽文人生剧本吗?宋知微想起初中时候躲被窝里熬夜追更新以至把眼睛看近视了的特工皇妃,凰权女医传等等言情小说,不觉感叹自己学的英专在现代就被戏称除了街头炒粉炒面炒饭简直百无一用,到了这古代,更是天字第一号的无用,除非她能远渡重洋踏上欧洲大陆兴许还能成为纺纱厂一名光荣女工。
想当年英专录取,她还在录取了汉语言专业(作者菌强调,汉语言专业和汉语言文学是不一样的!)的闺蜜林琳面前自得不已,“我学英语可以和老外交流,你学文字学难不成和死去的古人谈心吗?”
现在想想,真是打脸。
宋知微一通胡思乱想,回过头来又是心烦意乱,美龄小姐要千里救夫,但好歹光头对她是真好啊,瞧瞧人写的遗嘱,“我一生唯有宋女士为我唯一之妻,如你们自认为我之子,则宋女士亦即为两儿唯一之母。我死之后,无论何时,皆须以你母亲宋女士之命是从,以慰吾灵。”
同样姓宋,美龄小姐一生横跨三个世纪,她倒好,跨越千年而来只为了帮助赵与霈这个凤凰男从零创业,好不容易混成北朝部门经理后好日子没过几天她这个糟糠之妻就受牵连陨命他乡了。
后世除了磕赵与霈和段皇后cp的,也有不少专注自家阴阳两隔苦命鸳鸯原配cp的,其中不乏史学专家为其站台,指出赵与霈的宗教信仰极其复杂杂糅儒释道都是因为钦哀皇后,比如其临死悔过追忆亡妻是道家忏悔,愿与亡妻合葬是因其笃信佛教,希望与钦哀皇后能有来世,种种都是真爱宋皇后的体现,除此之外帝王本纪还有赵与霈纳宋皇后庶出妹妹为妃以慰其姐,年迈时迷信方士多次为宋皇后招魂,于西北若羌开凿修建洞窟等等。
宋知微第一次从某风靡大江南北的史学科普节目看到这段暴论时,非常感叹于赵与霈的极端实用主义精神,各大教派,信了个遍。
但是在宋知微看来,她死了…呸呸呸,是钦哀皇后死了,赵与霈伤心归伤心,还不是照样该打仗打仗该睡老婆睡老婆?不然他那十几个儿子女儿哪来的?石头缝里蹦出来么?
宋知微同时也不得不感叹于赵与霈的万能cp适配体质,除了她、段皇后,还有磕赵与霈和南朝舞阳公主cp的,前些年还有部古偶剧,讲的就是这俩家伙隔着国仇家恨如何谈恋爱的。
“宿主请注意,您的胡思乱想已占据了十分钟,请抓紧时间,为救下赵与霈、保全自己名声、通关支线剧情【抓女干要成双】做准备。”
宋知微的烦恼又回到了原点,那就是:自己明明因他而死,只要撇开赵与霈不管,她大可过自己富足悠闲的大小姐生活。可是不行,她必须得救下赵与霈,不然她得生生世世困于这一天的循环之中……
等等,光顾着哀怨嗟叹,她都没有注意到,为什么赵与霈的行踪会被宋老爹知道?她明明没有赴约,宋老爹又如何找到这地儿,又为何认定,赵与霈来这就是勾搭了自己宝贝闺女?并且事态严重到要杀了赵与霈的程度?
“恭喜宿主,发现关键线索x1【麦克白夫人的告密】。”
宋知微有点被雷到:你丫还挺文艺。
“谢谢宿主夸奖,那不是为了让您的专业有用武之地么。”
宋知微很想说,你高估我们专业的教学水平了,至少她知道麦克白夫人是在高中语文课而非大学里的外国文学赏析课。
当然这都不重要,宋知微继续问:“那谁是麦克白夫人?送佛送到西,帮人帮到底,你不如直接告诉我如何通关,我一定不辞辛劳。只要通关后可以回到现代,我还等着复习期末专业课呢。”
那历史复正器并不说话,后来任凭宋知微怎么威逼利诱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都装死一声不吭。
翠晓见自己小姐呆呆愣愣的,只以为小姐没睡醒,便扶着宋知微躺下,贴心地为她掖好被角,“小姐放千万个心,等寺庙里那些比丘尼做完早课,奴婢便从西边竹息亭后的小门溜回城里,保证把小姐列的单子上的东西一一带回来。”
“翠晓。我不想睡觉。”
在翠晓看来,宋知微突然坐起,此刻她只着素衣,头发也未梳起,长长地披散于身后,神色憔悴,却依旧美丽。
宋知微攥住她的手,“不要走,陪着我,我今个晚上不与赵与霈走了。”
翠晓一愣,“可是……”
宋知微看着眼前诧异的丫鬟,她比宋知微还小些,一团稚气的脸庞美好如圆月,很显然,翠晓并未意识到,不论是偷窃主子的钱财还是帮助深闺中的小姐私奔,翠晓都没好下场。
上辈子的钦哀皇后私奔肯定是不能带上翠晓的,翠晓的结局可想而知。
宋知微叹息,钦哀皇后这个人啊,还真是幼稚而天真,她私奔后,全宋家被指指点点,宋父仕途因此不顺兼之思念长女,不久郁郁早逝,云姨娘一个寡妇苦守着宋家却也日渐败落,宋持盈和宋冲这对姐弟因姊故,建业城稍阔绰些的人家都不愿与之结亲。
唉……宋知微勉力挤出一丝笑,思索一番,开口说道:“我早上起来就觉着头有些昏沉沉的,许是昨晚贪凉,冰鉴转了一晚上之故,待寺内早课后,你去告知明光师太,侄女偶感风寒,在这寺中只怕扰了众人清静,午后便先行回府延治。”
宋知微催着使唤翠晓出去了,又令一众侍女先退下后,从榻上轻快爬起,踩着木屐往庭院内走去。
普贤寺本就风光美好,素来为建业城内贵女所喜,兼之宋知微是明光师太的侄女,更是拣选了间上好的院落给她。
她径直走向廊下那大缸大缸踞于庭隅,釉色沉如古潭瓮的青瓷瓮,缸里是数朵蕊心蕴金的莲花,擎出的莲叶叶缘微卷,若翠绡铺陈。
宋知微并没有心思欣赏这番美景。
她随手抓过侍女扫洒庭院的如意形柄花浇,沉入缸中灌满水,直直往头上浇下,重复几次,顿时衣裳尽湿,她便这般立在潮湿里,湿透的裙裾贴在挺秀的腿上,寒意从脚踝直冲冲爬上脖颈。
等到明光师太来看望时,宋知微已然瑟缩于锦衾中,红袖一面指挥着一丫头蹲在屋檐下煨着红糖姜汤,一面自己搬了个小凳坐在宋知微旁,又取了方蘸过温水的罗帕不住地为宋知微擦拭额头涔涔的冷汗。
“好端端的,怎么就得了风寒了?”宋知微是明光师太看着长大的,宋知微年幼丧母,时值姑母和离归家,镇日里无事可做心下烦闷,宋允见状索性将知微抱给妹妹抚养。一养便是近十年。
宋知微闻声睁开眼,带着哭腔说道,“姑姑,你来了。”
“翠晓那丫头才来告诉我,不想你病得如此厉害,怎么能说扰了寺庙清静呢,你若是回去了,我才挂心不已,依我看啊,不要回府了,姑姑在这呢,也好照顾你。”明光师太伸出手抚了抚知微的额头,烫得她“呀”了一声,“这孩子,唉,就是太懂事了,烧成这样才叫翠晓来知会我。”
宋知微觑着明光师太的神色,不觉有异,想是尚并不知晓她私奔的事,放下一半心来,又问,“那翠晓呢?我念着她紧。”
明光师太正吩咐红袖去请郎中,问声回头慈爱地看着宋知微,“你放心,姑母知道你与翠晓那丫头要好,便是半日离了她都不够。你这带的俱是夏日里的轻纱薄袖,我令她回城内呀,给你取些贴身保暖的衣物来。”
宋知微暗道不好,支撑着想要起身叫回翠晓,却被明光师太按住,“你担心那丫头我知道,现下世道不太平,她一个姑娘家,我特意遣了俩小厮跟着,日落前定会护送她安安全全全须全尾地出现在你面前。”
宋知微心里发虚,加之伤寒确实体虚,一个不支,躺倒在床上。明光取了烧好的姜汤一勺一勺喂她,她乖乖张嘴,咽下,张嘴,咽下。
看来她是铁定困在这寺庙中了,原想着借着风寒的由头,先回府快一步找到赵与霈再从长计议。这下好了,翠晓那丫头肯定回府给她搜罗私奔的钱财去了,赵与霈也会如时按约出现在那大树下……人证物证俱在,便是她缠绵病榻也抵赖不得。
她绝望地闭眼,做好再来一周目的准备。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胜,为了赢在起跑线上,她对系统说:给我调出赵与霈的传记来,我好好研究研究。
系统这次速度很快,应声呈上魏书-太祖景和皇帝本纪。
宋知微浏览着本纪,突然,灵光一现。
谁说看到一男一女就一定是私相授受有私情呢?就不能是在干隐秘而见不得人的勾当吗比如欠债还钱?谁说玉佩只能是定情信物,就不能是欠钱必还的抵押物吗?
况且,排除后人抹黑的可能性,赵与霈这厮生就一个灵光好脑袋,十赌九赢,得宋知微资助发迹前,常靠六博呼卢赚取资金,买酒设筵,宴请豪杰英雄,广交天下好友。
一切非常合理。
宋知微作为三好青年,第一次发自内心庆幸自己未来的丈夫,是个赌棍混球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