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炬》劝雀生

4、第 4 章 ！

　　！是巡夜的家丁！他被猫叫声惊动，过来查看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灯笼昏黄的光线已经隐隐约约透过了月洞门，投射在院内的青石板上，像探照灯般扫了过来！
　　突然，
　　一双手捂住她的嘴，将她拉上了房檐。
　　江瑜来不及去看身后人的样貌，那小厮便提着灯笼进来了。
　　她屏住呼吸，
　　“奇怪，刚刚明明听见有声响。”
　　小厮打着灯笼照了一圈，没见着什么异常便离开了。
　　江瑜松了一口气，又顿时挣开那人的手，从房檐上挣扎着跳下。
　　她快速打量了一番。
　　那人身形绰约，脸上面罩掩了大半，看不清面容，独那双眼睛带着些凛冽的杀气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
　　“大理寺寺正，江叙。”
　　“与其问我为何在此，在下倒想先问问江小姐夜探沈侍郎书房，可是有何……要事？”
　　“江大人说笑了，我乃沈家嫡女，在自家院中散散步，何来夜探之说。”
　　江叙没答话，瞥了眼江瑜身上的夜行衣，那意味不言而喻。
　　“江小姐不必紧张，我既然帮你躲过家丁，便不会害你。”
　　江瑜顿了顿，“你想要什么？”
　　那人没接她的话，自顾自说，“江小姐可觉得奇怪，沈侍郎为官多年，为人处世向来滴水不漏，却偏偏收养了江小姐这么个……烫手山芋。”
　　“你父亲有贪污军饷之嫌，大理寺还没查出实证又突遭灭门，独留你这么个孤女。”
　　“朝堂上下人人对你避之不及，他沈逾明上赶着保你，莫非，是嫌自己命长了？”
　　“……”江瑜一时接不上话。
　　江叙看了她半晌，又道：“江小姐冰雪聪明，想来也是觉得这其间诸多蹊跷。”
　　“大理寺查案不易，江小姐又有如此胆识，倒不如，与我们合作。”
　　“合作？”江瑜冷笑一声，“大理寺铁血手腕，我一个闺阁女子，如何与你们合作。”
　　江叙应道：“江小姐有顾虑很正常，但如果……”，他忽然拿出白日江瑜在书房中看见的那张纸片，透过纸片的薄影，她清晰的看见那红色的圆圈，刺眼的紧。
　　江瑜叹了口气，“若是江寺正不怕死，便尽管与我合作。”
　　江叙笑声爽朗，“我若是贪生怕死，这寺正之位，我也是坐不得的。”
　　说着，扔给江瑜一块黄玉令牌，“这是我的令牌，江小姐若有要事，可到大理寺寻我。”
　　说罢，便翻窗离开了。
　　江瑜打量了一番那玉牌，收至囊中。
　　她再次蹲下身，摸出了那本账册，点了一盏烛火。
　　借着那点微光，她快速查验了一番账册，各笔收入支出皆有明细，都对得上。
　　账册上瞧着，沈逾明还是个善主，俸禄里有大半都用来设善棚，施善粥。
　　在百姓眼里，他大概是百年难得一遇，乐善好施的主。
　　江瑜本就怀疑他。
　　若徒有疑点，毫无证据。光鲜亮丽的表面，就是最大的证据。
　　可是，这施粥源头，能追溯到十年前。沈逾明也早是三品大员，即使江家覆灭已经过去五年，他的官职也并未提升。
　　藏拙，需要这么多年吗？
　　他究竟是在怕什么？自己这样一个毫无威胁的孤女吗？
　　还是，真的，就与他无关？
　　他只是，一个，无意中卷入这场惨剧的，过路人？
　　江瑜的思绪有些混乱。
　　她困在噩梦了太久了，她有些草木皆兵了。
　　她用力晃了晃脑袋，想将那些乱作一团的思绪理清。
　　可是，太难了。
　　太难了。
　　她势单力薄，她身处龙潭虎穴。
　　一切都太难了。
　　江瑜靠着书案，竭力撑起身子。
　　夜色已深，她瞧那月亮如点睛般悬在天上，晃的人睁不开眼了。
　　借着惨白的月光，她回了小院。
　　今夜注定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