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歌子》伍跃跃

4、痕迹 房间并不宽

　　房间并不宽敞，方皓月在日月谷时已经适应潮湿闷热的天气，月湖山庄多水，如今气温又高，接连多日不下雨，竟也闷得很。
　　推窗望去，入目依旧是一望无际的荷花。
　　美则美矣，看多了也未免乏味。
　　外面传来争执声音，伴随着几声呵斥。
　　隔壁房间有开门的声音，方皓月走到门边，透过缝隙观察。
　　啧。
　　这不是那个叶昙的小厮吗？
　　“我家公子衣食不可将就，日常起居更不能糊弄，你们山庄······”
　　“浮云！”
　　叶昙脸色极差，出门时本就不想带他，这一路上浮云多次打退堂鼓，本以为是年纪尚小，又没出过远门，才心生畏惧，可这样子哪里是畏惧的？
　　“墨岩随我在此，你离家多日，先回去吧。”
　　浮云还是不服气，他不明白，公子金枝玉叶，怎么总跑这些地方让自己受委屈。他张嘴还想说些什么，眼神触及叶昙冷冽的目光，深知公子是真的生气了。
　　“公子······”
　　“让各位看笑话了，墨岩，让他出去。”说罢，衣袖一甩便回了自己房间。
　　方皓月摸摸下巴，到底是哪家的小公子，怎么在这儿摆威风。
　　四周都是看热闹的人，墨岩顶着几道戏谑的目光，示意浮云不要再惹事，拽他道更僻静的地方。
　　“你收了谁的好处？”周围没有别人，墨岩直接问。
　　“什么好处？你怎么这样说我？”浮云声音里充满愤怒，音量不自觉加大。
　　“你还是低声些，出门在外，一言一行也都代表了公子，若公子的形象受损，对你我有什么好处？”墨岩双手抱拳，“况且，这一路上你都不情不愿，多次劝公子回府，公子不计较已是宽宥，别不识好歹。”
　　浮云难以置信：“我不识好歹？墨岩，我们一同长大，都为公子尽心尽力，这种地方鱼龙混杂，公子若是出事咱俩都担待不起，我这是为公子好。”
　　“为公子作打算的人多了去了，不缺你这点儿，既然选择了另一边，别再给公子添堵了，走吧。”墨岩说完，只淡淡看着他，直到浮云离开。
　　方皓月依旧站在门前，缝隙里莫言的身影消失又出现，人打发的挺快。
　　月湖山庄的仆人一趟趟出现，方皓月离开门边，坐到凳子上，没一会儿敲门声响起。
　　“方姑娘，午宴马上开始，请您随我来。”
　　方皓月关好门，跟着再次走入长廊。
　　看着前面引路的仆人，方皓月突然发现自入山庄就没见过丫鬟，都是年轻的小厮，看这身形，不过二十岁左右的样子。
　　“小哥儿怎么称呼？”方皓月笑眯眯的问。
　　“小的名叫白清，姑娘小心脚下。”
　　连廊交会的地方有三级台阶，方皓月没及时看到，脚下一空，身形不稳，本能伸手一抓，白清的手臂适时抬起，这才避免摔跤。
　　“方姑娘，没事吧？”
　　“没事，多谢。”方皓月收回手，喧闹的声音远远传来，午宴的地方到了。
　　·················
　　方皓月依旧挑了个最不起眼的位置，揉捏着手指，冷不丁身边坐了个人，席上还有别的位置，谁这么……
　　阴魂不散！
　　身旁睁着大眼看她的人不是叶昙是谁。
　　“方姑娘，听闻您是日月谷中的弟子？”叶昙丝毫感受不到方皓月的冷漠，仍旧热情搭话。
　　之前还觉得这女子过于冷漠，不好相处，可若是日月谷弟子那也无可厚非了，毕竟有真功夫在手，不搭理他也正常。
　　“日月谷谷主悬壶济世，其谷中弟子皆以医术闻名，方姑娘……”
　　“外界传闻实在荒谬，谷主悬壶济世不假，归隐后所收弟子大多是无处可归之人，谷主心善，给了容身之处，方某不过是众多幸运儿之一，来此尽微薄之力。”
　　叶昙听了这番话反而更兴奋了，多低调，江湖中真正有实力的人就是这样的。
　　方皓月真不是谦虚，谷中当然有能人异士，她的师兄师姐，师弟师妹，都有功夫傍身，她因体弱，活下来已经不易，学的东西断断续续，真不敢亵渎日月谷的名声。
　　言语纠缠间，月湖山庄的庄主儿子来了。
　　方皓月没见过汪和风，可从众人讨论中不难知晓应当是貌赛潘安，只是这儿子……属实不像。
　　“各位能来，实属本庄之幸，今日午宴准备仓促，还望各位海涵，也请诸位想想办法，我父亲至今已是失踪第四日，如今音信全无，我这个儿子实在是……”
　　众人见状安慰几句，更有甚者扔下豪言壮语，自称三日内必能给出结果。
　　方皓月不以为然，没到晚上呢，就说起梦话了，事情没了解清楚，就敢信口开河，难成大事。
　　“方姑娘，你怎么看？”
　　喧闹声中，叶昙脑袋凑了过来。
　　方皓月夹菜的手一顿，她的手纤细修长，二师兄就不止一次夸过她手好看，如今真的很想用这双手，拿着这双筷子敲爆他的头。
　　“未知全貌，能有何看法？”方皓月低声反问。
　　“有道理，不愧是日月谷弟子。”叶昙自以为聪明的拍了马屁，不成想拍在马腿上，宴会上其他人注意到这边动静，更是把叶昙最后一句话听得清清楚楚。
　　“日月谷？”汪珏视线扫过来。
　　如果不是有易容的人皮挡着，方皓月脸上一闪而过的不安就无处遁形。
　　好在外人看来她始终是沉着、安稳的。
　　“日月谷久负盛名，虽是女娃娃，能力肯定不在你我之下。”一位老者声音传来。
　　这看似夸奖的话，却把方皓月放在风口浪尖，本就紧张的时刻，旁边还有个添柴加火的。
　　“那肯定，方……”
　　方皓月一脚踩在叶昙脚上，用了十成的力，叶昙为了自己的形象，硬是忍了下来，没出声。
　　“初次出谷，途径此地，还望各位前辈不吝赐教。”
　　几句话给了这些人面子，但也没人再说什么，宴会继续，但不知是不是方皓月错觉。总觉得有道视线在跟着她。
　　这边的饭菜太甜，方皓月吃不惯，勉强裹腹后。看着旁边给她惹事的人，突然想到一个好办法。
　　“叶公子。”
　　叶昙抬头。
　　“偷偷从家里跑出来的？”
　　“你怎么知道？”
　　“想破此谜题？”
　　叶昙点头。
　　方皓月笑得更和蔼了。
　　“凡事发生必有痕迹，一会儿你来我房间，我告诉你怎么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