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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城 方皓月在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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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皓月在月城已有十日,追踪的人已经甩掉,如今她手上的易容膏只能作最后一次面容修改,倒也够用。
客栈的小二热情迎上前来:“这位客官打尖儿还是住店?”
帷帽下的面容看不清楚,但主人的声音甚是好听:“给我一间上房。”
“好嘞,您这边请。”
小二殷勤引路,月福客栈的生意一直是月城最好的,来的客人出手阔绰,只要伺候好了必定有打赏。
果然,带帷帽的客人很是满意,几块碎银随手就给了出去。
小二小的合不拢嘴:“您先歇息,有事喊小的就行。”
“那就劳烦小哥儿送盆热水,再来两个招牌菜。”
小二动作迅速,热水很快送来,只是正是饭点儿,饭菜还得多等会儿。
待房门关上,方皓月迅速把门反插,帷帽一摘,开始修整面容。
这张面皮已用了半月有余,整日躲躲藏藏,没有好好维护,如今已经出现褶皱。
热水上敷,再配上日月谷特制秘药,一张完整的人皮摘了下来。
长时间的覆盖使得皮肤开始泛红,带着针扎的刺痛。
方皓月把人皮放回药罐中,深呼吸两口,轻轻涂上一层药膏,等待刺痛缓解。
房间位置不错,窗户正对着旁边的街市,关上窗也偶尔听到小贩的吆喝声。
距离她飞鸽传书已有近一月,不知道京城那边情况怎样。方皓月攥紧衣袖,她自幼失去双亲,又因体弱被送往日月谷,鲜少出谷,每年只与祖父祖母于端阳和中秋见面,如今国公府走水,祖父祖母双双遇难,其中必有蹊跷。
接到杜鸿福的信她便快马加鞭赶来,如今庆国安稳,怎么会那么巧遇到流匪?谁在埋伏?谁在设计?
方皓月抬起苍白纤细的手,轻轻揉按眉头。她只知新帝上任,祖父手握兵权必定遭到忌惮,而祖父恰有让贤之心,交出大部分兵权,只留最初创办的越家军于手中,元帝还感慨祖父多虑,如今想来······
君心难测。
可祖父是老臣,越家军只有不足两万,元帝何须因此下杀手,朝堂之上还能有何争斗?
呼!
未进朝堂,不得清楚。
如今安稳进京是首要任务,可是她没有通关文书。
敲门声打断她的思绪。
“小姐,本店招牌椒盐鸡和松鼠桂鱼,另外赠您一份四果汤,本店新品,您尝尝。”小二热情介绍完待退出,方皓月一伸手拦住他。
“初来月城,不知小哥儿可否推荐一些游玩之地?”
小二一听,立马说:“咱们月城多水,来这儿多半是要坐船的,山塘街的花船最是有名,夜景尤其好看。如今这个时节荷花也快开了,姑娘若是有兴趣,可去城郊的月湖山庄看,哪里的荷花种类繁多,他们庄主宝贝着呢,但每年都会开放几日,供人观赏。”
“月湖山庄?”方皓月若有所思。
“对,咱们月城的荷花属那最漂亮,庄主和他夫人更是大善人,每年都往外捐钱,说是行善积德。”
“捐钱?捐了做什么?”方皓月语气轻轻,适当露出好奇。
“有时候建庙堂,有时候有水灾,给灾民了。”
月城湖泊多,降雨量大,风调雨顺时候百姓安居乐业,雨量加大便会泛滥成灾,这些有声望的人真仁心也好,假仁义也罢,都会拿出点银两表明心意。
啊!
方皓月猛然抬头,想起来了,二师兄的友人不就是月湖山庄庄主的儿子吗?
既然月湖山庄的庄主能力这么强,那通关文书也不成问题吧。
帷帽下的面容依旧不太清楚,离得近些小二只觉得应是位面容清秀的女子,独自在外,怎么不带个丫鬟?小二好心劝说:“不过姑娘一人还是别去凑热闹了,月湖山庄往来的大多还是江湖中人,那一个个都脾气大着呢,普通百姓在渡仙桥看也一样,那片儿的荷塘也归月湖山庄管,品种虽少些,品相却依旧顶好。”
方皓月压抑着心中的激动:“多谢小哥儿了,人多的地方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门再次关上,方皓月把帷帽摘下,脸上已经感觉不到刺痛,刚才那点小二就一直在打量她,这种装扮实在招眼,还是得尽快易容。
腹中空空的情况下填饱肚子为先,方皓月一手端碗,一手执筷,很快把菜吃的精光。看着空空如也的盘子,想到往日在谷中,师傅就教诲不可浪费粮食,当初挑食不听,如今她可是好好贯彻执行了。
碗筷撤下后,方皓月又让人烧了水,将一身尘土洗干净,换上早晨在成衣坊买的新衣,墨蓝色并不衬她,但胜在耐脏。
入夜,方皓月养精蓄锐一个下午,从后窗翻了出去。
该庆幸,这件上房够宽敞,除了临街的窗外,在床尾旁还有一扇偏窗,更该庆幸,她这几日又瘦了一些,能从狭窄的缝隙钻出去。
趁着夜黑,借着深色衣服的掩饰,方皓月直奔城郊。
离山庄还有段距离,方皓月远远看见亮起的灯光,不愧是月城有名的山庄,夜晚的府门都这么漂亮。
门前站着守卫,暗处想必不会缺暗卫。
方皓月轻叹一口气,不敢再靠近。当初练武实在没天分,如今只有轻功和医术能有点用处,月湖山庄她怎么才能进去呢?
令人困扰的问题,第二日便得到解决。
江湖悬赏,月湖山庄庄主下落不明,提供线索者赏黄金五两,协助找人并成功者赠黄金万两。
看到悬赏通告的时候,一直板着脸的方皓月哞中闪过一丝笑意,真是天助我也。
回到客栈,方皓月开始收拾东西,昨夜人皮都已软化,今早重新上脸又跟新的一样服帖,再用锋利的刀片加以修饰,如今的她面容普通,扔进人群中谁也注意不到。
“小二,退房。”
“好嘞。”
利落的结清费用,转身时方皓月敏锐感觉到身后有人,条件反射想多,却生生忍了下来,一头撞了上去。
“哎哟。”一声痛呼,不是方皓月矫情,她觉得自己撞的不是墙,是石子。
“公子,您没事吧?”
“你怎么回事?”
两道声音传来,一道责怪,一道责骂,总之护着的都是另一个人。
方皓月并不想节外生枝,匆匆道歉就走了。
被撞的人在身后轻喊:“姑娘,对不住啊,你······”
说的什么方皓月听不清了,也不在意,无非是哪家公子哥儿的仆人仗势欺人罢了,若真觉得对不住,怎么不制止仆人的指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