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再见你一面》春光一刻

2、Chapter2 许言，我爱

　　01.
　　告白后，除了换来铺天盖地的吻，还得到了北京打工计划。陈诺是个计划通，许言告白第二天，就收到来自陈诺的工作计划。
　　毕业后，许言拿着父母资助费，陈诺拿着勤工俭学积蓄，在北京租了一间房，虽然离上班地方很远，但胜在房价稍低，两人负担得起。
　　陈诺如愿成为了一名实习记者，每天工作繁忙。而许言有些文学功底，开始在网络上连载小说。还没等做出什么成绩，长期盯电脑屏幕，把眼睛整近视了。时常想来有些可笑，高中阅读量，刷题量那么大，眼睛一点事没有，如今写个小说，眼睛就开始不争气。
　　陈诺却很心疼许言，陪许言配完眼镜后，又买了很多护眼液，还加上蒸汽眼罩，经常督促许言做眼保健操，做眼部按摩。每次一催，许言总是忍不住笑，还把自己当成小学生，需要老师盯着才做操。
　　同居的日子很平常，陈诺很喜欢做饭，许言觉得陈诺对做饭很有天赋，无师自通，做个厨师估计也很不错。陈诺唯一害怕的，就是虫子，什么样的都怕。之前家里出现的蟑螂，吓得陈诺要蹦上房梁。许言是个胆子大的，经常作势吓唬陈诺，非要陈诺喊出“宝宝”“老婆”之类的话才放过陈诺。许言认为陈诺脸皮薄，所以在称呼上格外喜欢占便宜。自己喊这些不感觉羞涩，一到陈诺对自己喊出这些，脸比陈诺红的还快，接着就是黏着陈诺一顿深吻，最后得到陈诺略带嫌弃的扭头才肯作罢。
　　02.
　　许言喜欢做饭的陈诺，看书的陈诺，坐在躺椅上慵懒晒太阳的陈诺。只要是陈诺，陈诺喜欢做的事，她都喜欢。
　　陈诺做饭时总会戴上围裙，起初自己系，后被许言注意，从那以后，每次围裙带被许言系成各种花样，完事后许言还不忘夸赞自己精巧的技术，闹着陈诺发表六百字感言。
　　许言还特别喜欢在做饭时靠在陈诺的肩膀上，环住陈诺的腰，许言稍高一些，下巴搁在陈诺肩膀上像一只大猫搭在主人背上，时不时还用头挠挠主人脖颈，似在挑逗。这时，陈诺被许言头发刺挠得直躲，温柔地冲许言笑，嘴里不断重复，小猫咪又饿啦？陈诺眉眼弯弯，笑起来有两个对称的酒窝，许言想反驳，明明你才像猫！未等反应，陈诺就回过头亲上许言假意赌气鼓起的脸颊。亲完还狡黠带上一句，小猫咪生气啦？
　　当然没有，但为了让陈诺哄自己，理直气壮地，干脆地回了句：“嗯。”
　　哄着哄着，就分不开了。
　　03.
　　生活也许就是那样平静吧，少了些波澜壮阔。许言现在认为，平静没有什么不好的，与陈诺一直柴米油盐酱醋茶也不是平淡。大概是因为，这个人，是陈诺。
　　04.
　　陈诺工作第二年，终于从实习记者转正。许言的小说关注度也不断升高。两人觉得去高档餐厅搓一顿。
　　说走就走，一走进餐厅，高雅的环境，悦耳的钢琴声让两人无所适从。陈诺偷偷扯了一下许言的袖子，低声询问，是不是太贵？许言反握住陈诺的手，安慰般轻拍陈诺手背。不用给我省，你值得。
　　吃饭的细节许言已经记不住多少，当时脑子中回荡一个想法，应该在这里给陈诺告白，正式又高级。虽然陈诺不在乎什么仪式感，但就是想给自己能想象到的所有浪漫。
　　下次吧，下次再来，买戒指，给她求婚。
　　05.
　　南城地震，伤亡惨重。一瞬间，网络上报告扑天盖地，无不在渲染这场地震带来的灾难。
　　陈诺作为刚转正的记者，想申请到前线采访。许言得知之后，很久没有回答。两人都紧闭嘴唇。许言知道，就算自己反对，陈诺也不会改变注意。陈诺也知道，许言不想让自己去冒险。
　　陈诺望着许言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皱着眉头的脸，严肃得让自己有些想笑。没控制住，还是笑了一声。许言认为这个笑在哪里见过，在哪里？是在高二寒假陈诺看到创可贴被可爱到然后笑了。一样的在严肃场合笑，一样的为了宽自己的心，一样的突然，就像陈诺带来的消息那样。不一样的是，这次许言没有哭。
　　“注意安全。”一切话到嘴边，最后许言只干涩吐出这一句老套的叮嘱。
　　两人抱着，陈诺不停轻抚许言后背，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撸顺猫毛，耐心又温柔。许言紧紧用双臂箍住陈诺，她想把陈诺揉进自己身体里，让陈诺一直陪伴着自己，永不分离。可她知道，陈诺要完成年少的理想。许言将头埋入陈诺胸口，感受着对方有力的心跳。一颗热泪滑落在陈诺衣衫，晕染开一小点水迹，心上一凉。陈诺发觉许言哭了。她收紧搂在许言背上的手。
　　“等我回来，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特别的生日礼物。”
　　许言只顾哭，在陈诺心口处留下一大片水渍，她想说，我也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许言无声替陈诺收拾行李，送陈诺到机场。一路上默默无语，只有两只手紧紧牵在一起，起初用力到有些痛，后来握到指尖发白，失去痛觉。要转身离去那一刻，要松手之际，陈诺突然拉进许言，狠狠吻上她的唇。许言用力回吻，想记住陈诺的味道，想把她吞吃入腹。直到喘不过气，两人才不舍分开。
　　“等我。”陈诺说。
　　“好，等你回来给我做锅包肉。”许言说。
　　“嗯。”陈诺露出个调皮的笑。
　　飞机起飞，留下两排白色烟云。许言望着飞机离去的方向，阳光正烈，刺的她睁不开眼。天空就是自己的心脏，空荡荡的，陈诺好似那两排烟云，飞出了自己的世界。无法掌控，心脏控制不住般狂跳，在临近心悸处徘徊。
　　我从不信天，但这次我甘愿相信，保佑她吧，保佑我的爱人。让我再见她一面。
　　许言闭上眼默念。
　　06.
　　陈诺离去后，工作变得更忙，一般到很晚才能会许言的信息。一天到晚，“吃了吗？”早晚安反复发也不觉得厌烦。
　　等待原来是那么煎熬，每一刻都好似在拷打心神，不怕她潦草回信，怕她一言不发。在等待这条道路上，许言想自己是成功的。
　　四月二十八日。许言永远忘不了这个日子。那天风雨欲来，整个北城都被笼罩在一片阴霾之下，黑云压着城，高楼欲要崩塌，压的许言喘不过气。
　　陈诺你知道吗？那天，北城的雨很大，买菜的时候突然下起来的，我往咱家跑，还摔了一跤，你说滑不滑稽？我给你发信息吐槽，可是却一直停留在你中午那条“好忙……”，直到现在，我也没收到你的回信。你是太忙了吗？三年还不够你回一条信息？而且还玩消失，我是不会原谅你的。但……
　　算了吧，你回来，我会原谅你的…只要你回来，怎样我都会原谅你。
　　还要一起去餐厅，还要向你求婚，一切的一切，你都想抵赖？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我一定去学摄影，以后就拍你，就跟你一块，你走到哪我就跟你到哪。
　　我真的，想爱你，我会一直一直爱你。
　　07.
　　“四月二十八日，南城发生大规模余震，正在紧急救援中，震后情况将持续为您报道……”
　　许言好像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不敢继续看下去，匆忙关上了电视。网络上喧嚣的热论，也没有持续关注，朋友圈停留在陈诺发布转正分享那一条。她点进与陈诺的聊天界面，清一色的绿色条框，时间点不同，都没有得到一个回复。许言蹲在床边，无助地抱着双膝，凝视着窗外。
　　北城的雨这次下的很大很大，从四月二十八日一直到今天也没有停息。轰隆隆的响声似要震碎这座城市，许言的心在这场雨中飘摇，没有归宿。
　　倘若陈诺在，我们应该一起躺在床上睡觉吧，或者是聊天，或者是看剧……无论怎样也比一人独守空房好。
　　08.
　　许言不厌其烦地给陈诺发消息，有空就发，用信息轰炸，她不敢给陈诺打去电话，怕那边无人接通，于此相较，她更愿意是陈诺很忙，没空回信。
　　浑浑噩噩过了好几天，许言这些天除了吃就是睡，睡着了就起来看消息框有没有回信，然后就开始翻过去的聊天记录。许言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删聊天记录的习惯，也有个事情来消耗时间。
　　不敢打开娱乐软件，也不敢同步震后信息。
　　五月十一号，是许言生日。早晨一起床，看见屋内被自己造的乱七八糟，心想陈诺回来一定会怪自己不爱干净，许言这些天难得动一下，要来一场大扫除。说干就干，扫地，拖地，擦窗……清扫床底时，意外发现了一个精致的木盒。木盒上贴着标签“许言的生日礼物［爱心］”
　　陈诺放的？许言小心扶去木盒上的浮灰，轻手轻脚生怕损害般打开木盖。
　　首先是一封信，接着是一本日记本。信封上写着“许言，我爱你，生日快乐。”
　　摊开纸张，陈诺娟秀的字迹工整清晰。
　　“致我的女朋友，许言，你好：已和你相识12个年头，感谢你的陪伴，这次去往前线，我心里也没有底。但请你相信，这次对我是一个很好的锻练时机，所以你一定要耐心等我回来哦。
　　初三中考以前，我在操场跑步那次，我知道你在偷偷看我。没收下你的糖和纸，是因为我第一次收到别人那么纯粹的关心。我和同学一直保持着一种礼貌的距离。别人对我好，我总是想要还回去。但和你在一起后，你一直宽慰我，什么都想给我最好的。我知道，因为你爱我，所以觉得我值得。正是因为有你，我才觉得这个世界不那么残酷。
　　当你小心擦拭我的伤口，握着我的手问我疼不疼时，我想，有你那么问，就算再疼也感受不到。封闭的内心，在那一刻，或许早在那之前，我就体验到温暖的名为爱的河流在流淌，滑过我的全身。做下决定，我这一辈子，认定你了。
　　你问我的高考志愿，我差点脱口而出，来吧，和我一起去北京，我们在一起。可我又觉得自己太自私，你也有父母，他们会舍得你自己一人去那么远的地方上学吗？还好命运不曾亏待你我，你的学业并没受到影响，你的父母也同意你到远处打拼。
　　烧烤摊那夜，看你喝醉脸红彤彤的样子，吆喝着还要再喝3瓶，真的很可爱，我那一刻很想吻你。但我不知道以一种什么样的身份去做这件事，我想了很多，毕业后我们将何去何从？你会去哪里？你想去哪我都会陪你。你告白了。我很惊讶，更多的是惊喜。我已做好准备，就算你那天不告白，我也会告白。烧烤摊是我们逃不过的告白场景。你不知道的是，那篇北京打工计划，我很久很久之前就已经写好。我想和你有个未来。
　　工作后，你很体贴。特别的节日记得很清，送的礼物也很贵重。当作者码字很辛苦，爸妈给你的钱也不容易，我更希望你多花在自己身上，对自己好一些。
　　虽然是普通的家庭，幸好有爱你的父母。高中时期，你会因为数学不及格埋头痛哭，却装作睡觉。你浓重的鼻音让我听起来很心疼。还好这一路，我们都走过来了。告诉你个秘密，我会偷偷看你写的文，给你打赏，还会写长评。遇到不合理的评论，我会和他们一决高下。期待你新的作品！［微笑］
　　感谢爸妈，把你养的很好。工作第一年，你带我同叔叔阿姨出柜，你拉住我的手，很紧，很温暖，你让我站在你的身后，可我不想。明明是两个人的事，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承担。后来叔叔阿姨看起来手足无措，但还是细心招待了我，我知道，他们接受了。临走前，叔叔阿姨握住我的手，眼睛里蓄满泪水，那一句句“好好的”，让我看到了世间最美好的祝愿。我真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我这一路走来，幸好有你。许言，我们在一起一辈子吧。我会一直爱你，呵护你。
　　最后的最后，祝你生日快乐呀！我马上就回来见你。 ——爱你的陈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