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回国 十年后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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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栎市，“黑玉事件”十年后。这里已成为亚洲哨兵与向导最密集的城市，也是全球“人类共生计划”的示范区。普通人与变异者在此共同构建未来。
元际大厦顶层会议室，晏承晦听着安天弘汇报近期全球各地出现的A级传送门及其伤亡情况。他一向沉静，此刻却有些心不在焉。
“老大……老大……！”安天弘连唤几声，晏承晦才回神。看着长桌两旁等待指示的下属，他略显烦闷地挥手：“近期任务重点已邮件下发。严格执行，有情况及时汇报给安天弘。散会。” 众人齐刷刷站起应“是”，迅速有序离场，只剩安天弘。
“你也走。”晏承晦扬了扬下巴示意。
安天弘点头，刚走两步又好奇地折返，凑近低声道：“老大……今天是不是……那位回来？还没联系您？几点的飞机？”
晏承晦眼神锐利地扫他一眼，语气淡淡：“你最近很闲？我听说郑薇那边忙不过来……”
“别别别！老大你知道我和郑薇不对付！我错了，这就走！”安天弘立马满脸恐慌的小跑溜走。
安天弘没说错。今天是卫晞出国两年后归来的日子。卫晞十二岁被晏承晦收养，一路长到二十岁。晏承晦愈发觉得卫晞过于黏人。小时候还能用安全感不足解释，但卫晞凭借S级基因长成一米八八的顶尖哨兵后，依然整天围着他转。
在卫晞第886次叮嘱晏承晦出差要发三餐照片后，晏承晦有些坐不住了。恰逢欧洲联络点遭S级传送门重创，急需精英支援重建。任务虽然一定会派卫晞过去，但晏承晦当时也猛然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晏承晦也不清楚卫晞怎么长成这样的。最初，是卫晞主动包揽家务和做饭。那时传送门与怪兽初现，晏承晦忙得脚不沾地，既要处理政策，又要疏导重症哨兵。他的力量能隔空高效疏导低阶哨兵，但不代表不会累。
当时的卫晞异能控制不稳，无法上战场，更何况还是个孩子。卫晞看着电视里疲惫接受各种采访的晏承晦，开始跟家里阿姨学做饭，尽力照顾他。晏承晦起初抗拒被小孩照顾，但在奔波劳碌和卫晞坚持下，渐渐默认。后来信任的阿姨因年龄大了离职，晏承晦也无暇找新人，家中便只剩他们两个。
直到卫晞成年，晏承晦才后知后觉这样不妥——卫晞似乎没有自己的生活。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没有爱好，唯一兴趣就是全方位照顾晏承晦，甚至让快三十的晏承晦第一次体会被“家人”唠叨的滋味。
如今晏承晦三十岁，卫晞二十二岁。两年前送他出国时，还是一步三回头委屈巴巴的样子。但出国后没多久，卫晞的消息就少了，虽然每天依旧问晏承晦有没有好好吃饭，却很少分享自己的事。
晏承晦因专属向导身份，去过欧洲两次为卫晞疏导。即使因为S级传送门的出现让欧洲近几年风平浪静，甚至没有B级以上的传送门，但疏导仍是必需。只不过两次都匆匆一面，卫晞忙着训练新来的哨兵，几乎抽不出时间与晏承晦独处。
晏承晦是极难被情绪左右的人，工作时依旧雷厉风行，生活上也勉强能自理。卫晞走后他请过家政兼营养师，但每次回家时都觉得不自在，所以很快就辞退了。之后他独自生活，秉持“活着就行”至今。
卫晞前一天电话告知落地会报平安。晏承晦当时不确定自己今天有没有事情会耽误，卫晞也没让他接机，说到了后自己回家就好。此刻距卫晞落地还有半小时左右，开完会的晏承晦看着手机，最终决定开车去机场。
机场大厅人流如织。晏承晦找了个显眼的位置站定，刚站定没几分钟，手机震动，屏幕上跳动着“卫晞”的名字。
“喂。”晏承晦接通。
“承晦哥，我落地了，刚开手机。”卫晞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清晰沉稳，带着长途飞行后的微哑，却没了少年时的黏糊。
“嗯。在几号出口？”晏承晦问得直接。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你来接我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开完会正好赶得及，没什么事。”晏承晦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在T2，A3出口这边。”卫晞报出位置，随即，电话里传来一声低低的、带着点调侃的笑意，“不过承晦哥，我记得你有点……咳，方向感不太好？要不我开个定位去找你？”
晏承晦抬眼，目光穿透熙攘的人群，精准地锁定了不远处A3出口旁那个挺拔的身影。卫晞正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举着手机，微微侧着头，目光也恰好扫视过来，隔着攒动的人头，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
“不用。”晏承晦对着手机说，目光依旧落在卫晞身上，“这两年出差多，机场早熟了。”他迈步朝那边走去。
卫晞也看到了他，眉眼间的笑意加深，对着手机说：“那就好。”他看着晏承晦稳步走近，声音在电话里和现实中奇异地重叠，清晰而温和：“看来这两年，成长的不只有我自己。”他顿了顿，在晏承晦走到面前几步远时，对着手机，也像是对着眼前的人，轻声说：
“我回来了。”
晏承晦挂了电话，走到他面前。两年未见，卫晞似乎更高了些，肩膀更宽厚，简单的黑色T恤勾勒出流畅有力的肌肉线条。那张褪去少年青涩的脸庞，轮廓更加分明，深棕色的眼眸沉静如水，带着一种内敛的锋芒。唯一不变的，是看向晏承晦时，眼底深处那抹难以彻底抹去的专注。
“嗯。”晏承晦应了一声，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一瞬，“走吧。”
回程路上，卫晞坐在副驾驶，比晏承晦记忆中安静太多。他没有像从前那样事无巨细地追问近况，也没有叽叽喳喳分享旅途见闻，只是侧头看着窗外飞逝的城市风景。十年重建，仁栎市早已焕然一新，高楼林立，空中轨道穿梭，充满了科技之城的感觉。车内放着舒缓的轻音乐，气氛平和，甚至有些……疏离。
晏承晦开着车，手指无意识地在方向盘上轻点。他敏锐地察觉到卫晞的变化。那份曾经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黏在他身边的依赖感，似乎被一种沉淀后的稳重取代了。他不再是那个离了他仿佛就无法自处的孩子。这个认知让晏承晦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名状的感觉，但他并未细想。
“承晦哥，”卫晞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声音平静，“你今天后面还有安排吗？”
晏承晦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承晦哥”，不再是“承晦哥哥”。称呼上细微的变化，无声地宣告着某种距离的改变。上次在欧洲见面，他还是那样叫的。
“今天没事了。”晏承晦面上波澜不惊，目视前方，“直接回家。”
“好。”卫晞点点头，没再多问，目光又转向窗外。车厢内再次陷入安静，一种比之前更微妙的氛围悄然弥漫。
回到晏承晦位于市中心的高层公寓。智能门锁识别通过，门无声滑开。
映入卫晞眼帘的景象，与他离开时井然有序、纤尘不染的家截然不同。
客厅里，光线充足，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然而，昂贵的定制沙发上随意搭着两三件晏承晦换下的高定西装外套，皱巴巴地堆在一起。旁边的单人沙发扶手上，挂着两件显然穿过该洗的丝质睡衣。茶几上虽然没垃圾，但散落着几份翻开的文件、一个空咖啡杯和一个能量棒包装袋。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独居男性特有的、混合着淡淡木质香水气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气息。谈不上脏乱，但绝对称得上疏于打理。
晏承晦仿佛没看见卫晞瞬间微蹙的眉头，径直走进去，脱下大衣随手搭在沙发背上，语气理所当然：“平时就这样，习惯了，也没觉得不方便。”他指了指次卧方向，“你先去收拾自己的东西就行。”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进了书房，关上门，显然是要继续处理文件。
卫晞站在玄关，行李箱立在脚边。他环视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空间，目光扫过那些随意丢弃的衣服，最终落在紧闭的书房门上。他抿了抿唇，深棕色的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他没说什么，默默地拉起行李箱走进自己的房间。
太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城市华灯初上。晏承晦处理完手头最后一份紧急文件，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推开书房门走了出来。
眼前的景象让他脚步一顿。
客厅已经焕然一新。沙发上随意丢弃的西装外套消失不见，扶手上的睡衣也无影无踪。茶几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文件整齐码放，杯子洗净归位。地板光洁如镜，连空气中那丝若有若无的疲惫气息都被一种清新凛冽的、属于卫晞的哨兵气息所取代。落地窗的纱帘被拉上，只留下恰到好处的缝隙，透出外面斑斓的灯火，营造出一种静谧而温暖的氛围。
就在这时，次卧的门开了。刚洗完澡的卫晞走了出来。
他只在下身围了一条白色的浴巾，松垮地系在紧窄的腰线上。湿漉漉的黑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贲张的胸肌线条滚落，滑过块垒分明、蕴含着爆炸性力量的腹肌，最终没入浴巾边缘。宽阔的肩膀和流畅的背肌线条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手臂肌肉结实有力，充满了顶级S级哨兵特有的、极具压迫感的雄性力量。
然而，视线下移，在他结实修长的右腿外侧，一道陈旧而狰狞的伤疤赫然在目，如同一条丑陋的蜈蚣，无声地诉说着童年那段残酷的过往。这伤疤与他如今这副强悍完美的躯体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晏承晦的目光下意识地、几乎是带着审视意味地，从卫晞湿漉的头发、宽阔的肩背、紧实的腰腹，一路落到那道显眼的伤疤上。他能清晰感觉到，比起两年前，卫晞的体格似乎又精壮了一圈，力量感更加内敛而磅礴。
就在晏承晦直勾勾地盯着那道伤疤出神时，卫晞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刻意为之的害羞语气：“承晦哥，你一直这么看……就算是我也有些……”
晏承晦猛地回神，意识到自己盯得太久了。但他面上毫无窘迫，反而极其自然地移开目光，语气平淡地岔开话题：“不用特意收拾这么干净。这两年，我自己一直这么过的也挺好的......” 在卫晞面前，他好像总想用自己过得挺好来证明他是个比卫晞大许多的长辈。
他走向厨房，准备倒杯水。
然而，他话音刚落，一股带着强烈压迫感和沐浴露清冽气息的阴影便笼罩过来。
卫晞的动作快得惊人，几乎是瞬间便跨步上前。他一手“砰”地一声撑在晏承晦身侧的墙壁上，将他困在自己与冰冷的墙面之间，另一只手则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猛地攥住了晏承晦端着水杯的手腕。力道之大，让晏承晦感觉腕骨生疼，杯中的水都晃了出来。
晏承晦被迫仰起头。一米八三的身高在如今该有一米九且气势全开的卫晞面前，竟显出了几分勉强的姿态。他撞进卫晞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方才的笑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阴郁和压抑的怒火。卫晞微微俯身，湿发垂落几缕在额前，水滴落在晏承晦的衬衫领口，带来冰凉的触感。
“这两年……”卫晞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危险气息，每一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你、自、己挺好？”他攥着晏承晦手腕的手指又收紧一分，目光锐利如刀，狠狠刮过晏承晦的脸，仿佛两年未及时表达的关心在这一刻全部涌出“连饭都没时间吃，每次问你都说吃了，发照片总是拖到晚上一次性发三顿。胃药呢，还有没有在吃？你从来没有主动告诉过我，没有我在的时候你生活上过得如何......”
晏承晦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和禁锢激起了骨子里的冷傲。他微微眯起眼，属于S级向导的强大气场瞬间弥漫开来，毫不畏惧地迎上卫晞那双因愤怒和某种更深情绪而显得格外幽深的眼睛。
他没有试图挣脱手腕的钳制，反而在卫晞逼视的目光中，冷静甚至是带着一丝睥睨地，缓缓抬起了另一只空着的手。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点在了卫晞还带着水珠的胸口正中央。指尖微凉，触感清晰。
紧接着，在卫晞因这突如其来的触碰而呼吸微滞的瞬间，晏承晦那只点在他胸口的手快速上移，抓住了卫晞搭在头上的那条松松垮垮的白色毛巾。
晏承晦的手指精准地抓住毛巾的两角，猛地向下一拉。毛巾瞬间滑落到卫晞的脖颈处。不等卫晞反应，晏承晦手指用力，抓着浴巾狠狠向前一拽。
“呃！”卫晞猝不及防，巨大的拉力让他不得不猛地低头弯腰。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到极致，晏承晦清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几乎拂在卫晞的脸上。卫晞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他纤长的睫毛和那双深潭般眼眸里冰冷且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卫晞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而急促，胸膛剧烈起伏，攥着晏承晦手腕的手指无意识地松了几分力道，一股属于哨兵被挑衅和吸引住的躁动感在血液里奔涌。
晏承晦却仿佛置身事外。他微微仰着脸，目光在卫晞近在咫尺的的脸庞上缓缓扫过，从紧蹙的眉头，到挺直的鼻梁，再到紧抿的唇线。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然后，晏承晦才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违抗的威严，清晰地传入卫晞耳中：
“谁教你的用这种方式问问题？说在欧洲成长了，就成长成这样了？”
他停顿了一秒，继续拉进距离，目光清冷：
“再有下次，就出去住。”
话音落下的同时，晏承晦被卫晞攥着的那只手，手腕处骤然爆发出磅礴的向导精神力。这股力量并非攻击，而是如同决堤的洪流，精准而强势地冲入了卫晞因情绪激动而略显紊乱的能量波动。
“唔——！”卫晞猝不及防，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向导的强制疏导来得如此迅猛霸道，瞬间抽空了他全身的力气和凝聚的怒火。那强悍的S级哨兵身躯如同被抽掉了主心骨，膝盖一软，竟在晏承晦面前无法控制地半跪了下去。他粗重地喘息着，握着晏承晦的手垂下撑到地板上，身体微微颤抖，像是被驯服的猛兽。
晏承晦适时地甩开那条毛巾。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半跪在自己脚边，因疏导而脱力颤抖的卫晞，眼神淡漠，仿佛刚才那场短暂而激烈的交锋从未发生。
“明天打起精神。”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平淡，“仁栎市积压的事务很多，需要你尽快接手。调整好时差，工作上，不许出错。”
他整理了一下被卫晞攥皱的衬衫袖口，动作从容不迫。
“我去洗澡休息了。”
说完，他不再看地上的卫晞一眼，转身走向主卧浴室。
卫晞维持着半跪在地的姿势，急促的喘息渐渐平复。他低着头，额发垂落遮住了眼睛。几秒钟后，一个低沉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餍足的声音，轻轻响起：
“好。”
直到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卫晞才缓缓抬起头。他的耳根一片通红，一直蔓延到脖颈。他抬手，有些烦躁地撩开额前湿漉漉的碎发，露出的那双深棕色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盯着紧闭的浴室门，喉结滚动了一下，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沙哑至极的声音，自言自语：
“根本……赢不了他……”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回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