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番外 下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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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市消息一向灵通，没过几天狄仁杰便知晓裴东来醒了，并且次日就官拜正三品大理寺卿。一年后，狄仁杰的金龟毒被汪驴医好，重回朝野成为当朝宰相。而这期间，裴东来从未来鬼市找过他。
在众人都围着新任宰相阿谀奉承之时，狄仁杰看到了面无表情站在远处的白色身影。裴东来亦如他俩初识时那般，银发一丝不苟地束在黑帽中，腰杆挺拔，眼睛瞥向一边。狄仁杰笑着走过去，裴东来闻声扭过头打量着狄仁杰，依旧一言不发冷着脸。
“东来，好久不见了啊。”
裴东来看着他，沉默了半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下官恭喜狄大人，望大人能为皇上分忧解难。可若是想勾朋结党，您还是另寻别家。”说完便转身离开了。这番话在旁人看来，那是薄了宰相的面子，没事找事结梁子。可狄仁杰知道，他的性子就是这般耿直。只是裴东来的态度让他心中生疑，总觉得不对劲，那感觉就像在裴东来眼里他只是个陌生人，至多也就是打过几次交道，生分得很。
裴东来没有失忆，他记得跟沙陀纠缠在一起时他唤了狄仁杰，他记得自己攥着马缰扣时使出的力道，但是如今他却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就像丢了很重要的东西却又无从找起。
那个夜晚黑幕落下，裴东来觉得明日清晨便是自己的死期，可他错了。在被黑布包裹的黑暗中没有等来狄仁杰，却听到了一声叹息，那人是沙陀。
“以贪着之心度日，纵千年之久，更何异一夜之梦。而现在我却想纵容一次。还是过几日再放你回去吧。赤焰金龟。。。”
裴东来头痛欲裂，沙陀的声音越飘越远，耳朵嗡嗡作响，却再也听不清楚说了什么。当裴东来再醒来时，已经回到了大理寺，身上的金龟毒也已解。挨个询问，却没人知道他是如何回来的，而那时沙陀早已魂飞魄散。裴东来全身都无异样，还是那个艳阳天需要打伞的白子，只是对狄仁杰却没来由得失了兴致，形同陌路。
狄仁杰的宰相当得并不轻松，公务繁忙让他无暇顾及其他。总算是寻了个闲暇的空子，拎着壶上好的花雕去鬼市找汪驴，迎接他的还是那句：“狄仁杰，你还没死那？”笑着把酒往案上一放，就见那老头眼睛直冒光。话匣子刚打开，汪驴就着急得要显摆他新弄到的东西。
“喂喂，狄仁杰！我前些日子从鬼商那弄到个好宝贝，梵衍那国书里都有记载！”
“什么东西这么稀奇？”狄仁杰品着酒，笑着说。
“忘川水。国书上记载忘川水欲饮，前尘皆散尽。这玩意比赤焰金龟厉害多了！”汪驴很是得意。
“这么金贵，还不拿出来咱俩喝两盅？”
“得了吧，喝那玩意干嘛？！唉，你这么一说倒让我想起个事儿。裴东来那小子上个月还来找过我呢，手里拿了好大块金子，问我忘川水的事。你说他问这个干吗？”汪驴大口喝着酒，吃着蝎子。
“忘川水到底有什么用？”狄仁杰心里一沉，想到裴东来便有些忐忑。
“忘川水初次饮用如催情之物，效果立显。饮用者会全身刺痛，痛楚过后便会变得极度敏感，在□□中体会到无上的快感。”
“那不就是烈性春药吗？有何稀奇。”
“当然不仅如此了。如连续三日饮用就会产生异效，将执念化为乌有。简单地说你越执着于什么便会消去什么，跟洗脑差不多，不过消的不是记忆。所以啊，这东西危险得很！”
“连续三日。。。东来是在皇上登基三日后回来的。”狄仁杰手一抖，脸色有些难看。汪驴不解地看着他。
“你怎么跟那小子一个反应。我当时说完，他愣了半天。自言自语说什么原来是执念，那便随他而去吧。真是个怪人！”
狄仁杰听罢，看着杯中酒却失了兴致，心里空落落的。他忆起沙陀的话：你救了妖后却输了他。狄仁杰不免苦笑，这回当真输个彻底，虽然裴东来还活着，却与自己渐行渐远。原来不是刻意躲避，而是真的没了念想。
“喂！你去哪儿，狄仁杰。酒还没喝完呢！”汪驴看着狄仁杰远去的背影，又瞅瞅那半壶酒，没好气得坐下。“全都是怪人！”
狄仁杰自是去了大理寺，果不其然吃了闭门羹。这羹一吃便是很多年。
裴东来常常会想起沙陀的话，诸烦恼生必由痴故。不知为何，他开始执着于此。而这个念头一旦在脑中生根，他便将狄仁杰推得更远。
裴东来没有活过狄仁杰，身为白子本就命短。在他弥留之际，终是让狄仁杰近了身。看他轻轻握住自己的手，裴东来没有挣开。
“你一直留着那个马缰扣吧？”
狄仁杰愣了下，裴东来得意地笑了，亦如年少时那般张狂。
“你怎么知道？我以为。。”
“切！本座可是大理寺卿，洛阳神探！”裴东来说的太急，连咳了好几声。狄仁杰轻拍他的背。
“狄仁杰，你早该放手了。”
“话虽如此，何其容易。”
“唉。。。。。”轻轻地叹息。
狄仁杰看着裴东来阖了眼，像睡着了般脸颊鼓鼓的，他为他细心地整理了额前的碎发。
“东来一向爱干净。”狄仁杰对自己说。
又过了很久，狄仁杰的胡子头发全白了，他觉得自己连路都快走不动了。过去的记忆像走马灯一样回潮，他总是梦到自己站在那红漆格门前，而门里什么都没有。
忘川水，所谓去了执念，其实是用新的代替了旧的。汪驴只看了表象，沙陀却深知内里。裴东来被困其一生，狄仁杰却无力回天。
梦醒时分已徒然。
END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番外 下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