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赤化斗破的可行性》日行渐生

85、贺岁

　　望夏人民共和国，望京。

　　岁暮天寒，长街银装素裹，万户悬灯结彩。童稚嬉闹穿庭，椒酒颂祷盈室，男女老少俱是笑逐颜开。屋外炮竹嚣嚷，空中火树银花彻夜绽放。满城皆笙歌鼎沸，举目尽锦绣欢腾。

　　高大建筑立于城市中心，古韵今风，浑然天成。远观飞檐斗拱，层楼叠榭，满是雕梁画栋之美；近察钢筋铁骨，窗明几净，暗藏鬼斧神工之机。

　　建筑之内，大厅之中，宴会正酣。珍馐美馔罗列满案，人们谈笑风生，觥筹交错，起坐喧哗。珠翠罗绮熠熠生辉，玉盘金樽流光溢彩，举杯道贺之声不绝于耳。侍者穿梭如织，添酒布菜有条不紊，一片丰年之景，一派盛世之象。

　　零点钟声响起刹那，所有人都看向位于中央圆桌主位之上的蓝衣女人。她原先低声跟身侧白衣男人交谈，此时抬起眼眸，瞳孔笑意盎然。

　　魂天帝递来杯盏，暮辞清自然接过，握在手里。她视线扫过四周，将多张熟悉面孔收入眼中。萧炎、小医仙、烟绮……或男或女，或老或少，此刻皆聚精会神地看着她。

　　这些人里有她亲密无间的战友，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有她忠实可靠的下属，私心与公义统一；有她潜在未觉的敌人，想站到人民头上，只是因利诱之，为威慑之，还没表现而出。

　　他们有的视她为神，有的当她作神，有的想要自己成神——

　　无所谓。

　　暮辞清握紧手中杯盏，望夏人民共和国疆域辽阔，系统地图无时无刻不在运转，确保全部制度都得以充分落实。政治框架稳固不移，科技大力发展下富国强军，资源以义务教育等领域为依托再分配，民众生活质量何止翻倍？

　　弱肉强食、强者为尊是十二年前的事，如今法治天下，灯火万家，江山如画。

　　真好……

　　年轻女人眉眼弯起，笑得明媚，却又不显山不露水，难以捉摸。一路行至现在，即使情绪屏蔽仪未曾开启，她也能几近达到开启效果。

　　“值此佳节，阖家团圆，辞旧迎新。”她遥向众人举杯，“去岁我等戮力同心，诸事顺遂，硕果累累。唯愿今朝携手并进，鸿图大展，前程更甚。敬祝诸位，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宴席逐渐散去。暮辞清送萧炎出门：“你这会回去应该还赶得上家宴？”

　　萧炎颔首：“可以，他们还没结束。”

　　暮辞清得意：“我时间安排得怎样？”

　　萧炎鼓掌：“完美！”

　　从他离开天焚炼气塔至今已有七年，他亲眼见证望夏人民共和国疆域扩张到整片西北大陆。面前之人依旧仿佛一台永不出错的机器，效率高到无法想象，唯有熟悉变化昭示她为人事实。

　　国家名，首都名，城市名……

　　政令，法律，规章制度……

　　清明节，端午节，中秋节……

　　私心愈演愈烈，渗透方方面面。萧炎对此接受良好，甚至感到欣喜，西北大陆绝大多数本土居民亦然。横竖好处到手，这些皆不算什么，而且能多放几天假又有何不好？

　　送走萧炎，暮辞清转身，正好看见白裙女人缓步而出，立刻笑盈盈地迎上去：“小医仙姐姐，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小医仙展颜应道，声音柔美如常，“萧炎走了？”

　　暮辞清点头：“他还有家宴。”

　　“也是，”小医仙轻笑，“真让人羡慕。”

　　这话只是随口一提，玩笑意味再明显不过。但想到她身世，暮辞清还是挽住她手臂撒娇：“别羡慕他，我们也是家人，要不一起去逛街买夜宵？”

　　小医仙忍俊不禁：“好。”

　　两人并肩行上繁华街道，她不着痕迹地打量暮辞清，眸光微沉。相识十一年半载，她的确将望夏当作家庭，把包括她在内的一些人视为家人，可她呢？

　　……

　　暮辞清和小医仙道别后回到自己居所，时值凌晨，却并非万籁俱寂，整座城市仍沉浸在跨年狂欢之中。她开启隔音结界，阻绝外界热闹，屋内当即安静下来。

　　「主线任务十：赤色西北。」

　　「任务目标：赤化西北大陆。」

　　「任务描述：将西北大陆建设为赤色法治社会。」

　　「任务要求：对标华夏。」

　　「任务进度：0.71/1。」

　　「任务时限：无（建议尽快完成，完成后会开启主线任务十）。」

　　「奖励积分：六十亿。」

　　系统面板展开，暮辞清简单看几眼主线任务十就退出，转而研究她期待已久的某些碎片。

　　她在斗气大陆上待满一定时间会有系统奖励，第一年是剧本杀欢乐本，第二年是剧本杀推理本，都是娱乐材料。第三年开始，她的奖励变为“神秘碎片*1”，解释是集齐十枚就有惊喜。

　　暮辞清九个月前就已集齐十枚，但她认为这种类似开盲盒的活动显然考验运气，要在除夕晚上或大年初一进行，图个吉利。

　　「宿主已集齐十枚神秘碎片，是否进行合成？」机械音响起，不带任何情绪，似乎某种程序设定。

　　「是。」暮辞清已习惯系统精分，创始者设定之下，它日常对话跟正经时刻根本就是两种风格。

　　玄铁古印凭空出现，落入她掌心。暮辞清面色微变，下意识地握住。刺骨冰寒弥漫而来，好像可以冻结灵魂。

　　「宿主已合成十枚神秘碎片，得到镜渊匣（一次性），是否使用？」合成进度条飞速拉满，不带任何情绪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这回暮辞清没马上给出答案，而是盯着镜渊匣上镌刻纹路看了几息。它繁复异常，宛若描摹九曜图案，星辰轨迹，令她心神一震。

　　「它有何作用？」

　　「贯通三千界壁，渡往星海彼端，持匣者得见诸般己身，因果照面，月涌江心。」

　　暮辞清：……

　　她黛眉蹙起，思索片刻，语带迟疑：“就是能让我见到平行世界的自己？”

　　系统予以肯定：「不错。」

　　暮辞清：……

　　那它不能好好说话？！这么文绉绉的干什么？！知不知道她高考结束后就再也没做过古文翻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