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从黑角域到迦南学院（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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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拉锯战最后以暮辞清胜利告终，她看着萧炎有气无力坐起的艰难模样，不由默然。
至于？
“首先，”暮辞清坐到他旁边，开始心理疏导（？），“我们之间绝不会发生那种事，对吧？”
萧炎重重点头。
“其次，”女人一本正经，语出惊人，“退一万步讲，就算我们之间真发生那种事，我也肯定是上面那个，对吧？”
萧炎重重点……嗯？！
“你在犹豫什么？”见他这般反应，暮辞清墨瞳微眯，神情危险，“质疑我的实力？”
许久未见，她周身气势莫测数倍，如渊如岳。此刻有意展示，压迫更为浓郁，让萧炎下意识地挪远：“我哪敢？话说，我在地底世界里待了多久？”
“两年左右。”暮辞清面上危险神情消失不见，吟吟浅笑取而代之，生动形象地诠释何为“变脸比翻书还快”，“恭喜你成功融合陨落心炎，突破巅峰斗王。我记得你进入天焚炼气塔之前还只是五星斗灵，真是可怕的晋级速度，我好羡慕。”
“这话说的，”萧炎盯着她看，“你现在给我感觉远比大长老恐怖，至少也突破斗宗了吧？”
暮辞清颔首：“巅峰斗宗。”
萧炎：……
“比我小一岁多还比我高整整两个大境界的人说羡慕我，”他幽幽道，“怎么听都像是在嘲讽。”
“怎会，”暮辞清反驳，“我明明是真心赞美！”
两人插科打诨间气氛渐缓，其实这本也不是什么大事，亦没造成任何不好结果，只是太过突然，给萧炎一些时间他就能调整过来。他做过的事一桩桩一件件地摆在那里，没道理因这出他既无预料也不符他个人想法的意外而被抹消。
见他回归正常，暮辞清满意点头。她根据地图判断萧炎状态，发现他已成功融合异火。天焚炼气塔里那层封印以他自己之力难以打破，和药老联手倒是可以，但这样动静太大，后续还要处理。她刚好有空，干脆传送到地底世界里接他，谁知……
“好了。”暮辞清按下思绪，起身走至窗旁，拉开半掩帘布。灿烂阳光照耀而进，她逆光看来，面容不甚真切，萧炎却能清晰勾勒，“这是已完全属于望夏人民共和国的迦南学院，欢迎来到新世界。”
*
萧炎安然无恙，苏千难免惊诧，细想却又觉得在情理之中。暮辞清已做过解释，且以两人关系，如果萧炎真有不测，她这两年里也不可能表现得如此轻松。
磐门众人早已知晓萧炎并未身亡，但面对他归来依旧惊喜万分，想要举宴庆祝。盛情难却，萧炎亦有此意，大家不醉不归——
暮辞清醉不了。
修为越强者越不容易醉酒，能令她喝醉的酒蕴含能量极为庞大，足以让其余人爆体而亡。萧炎同理，所以最终磐门众人七倒八歪地昏睡过去，唯二清醒的他们好笑地对视一眼，举杯致意。
自暮辞清来到斗气大陆至今已有五年余载光阴，她品尝过很多本土饮料，其中自然不乏各式美酒。日月如梭，她修为随时间流逝而不断提升，宿醉二字逐渐离她远去，相关场景却历历在目，记忆清晰如昨。
——她果然还是不喜饮酒。
……
翌日清晨，暮辞清两年前提过的事得以进行。
从开庭到宣判，韩枫意料之中地被判处死刑。这场审判本该在两年前完成，可药老跟萧炎一同进入地底世界，重要证人缺席，也就延迟至今。二载光阴既转瞬即逝又堪称漫长，足以令他脱离不可置信，研究法律，找寻生机。
自上诉到越狱，一路惊险不已，绝非畅通无阻。是以韩枫暂时还没意识到问题，只认为自己运气极佳，侥幸成功。直至他遇上萧炎，被他挡在面前，拦住去路。
“原来如此，”看着身负玄重尺的青年，韩枫总算明白发生何事，不由大笑出声，“好极了！”
“什么法治？什么平等？不过大小姐游戏人间的产物！”他阴恻恻地盯着他，“阶级从未消亡，权贵披上伪装，美曰万众荣光，不觉得荒唐可笑？”
韩枫清楚事实并非如此，暮辞清的确在意民众，从对他逃跑所做安排就能看出。她时机把控可谓天衣无缝，无人因此受伤，但她也确实行使特权。水至清则无鱼，这是自然而然的漏洞，称不上践踏她一手建立的全新秩序。可连她都这般行事，他满含恶意地想，底下人又会怎样？
不错，她那一手监控望夏人民共和国境内的能力神乎其神，不知如何做到，无数前车之鉴下几乎没人胆敢违逆。但她严格要求别人，自己却如此行径，简直虚伪至极！
即使早已听过相关风声，事情真正降临在自己身上时感受也还是迥乎不同。短短两年，他从高高在上的药皇之位跌入尘埃。狱中生活狼狈不堪，引得众人追捧的六品炼药师身份再无作用。过往观念尽数颠覆，现在又反应过来自己被算计，他怎能不恨？怨忿驱使之下，他自是再恶毒不过地揣摩解读。
韩枫若质问萧炎，他只会不以为意。可他否定暮辞清倾力付出，歪曲她所作所为，抹黑她崇高理想，他就无法容忍，面色阴沉而下：“你在这两年里倒是学到不少东西，也是，按望夏相关规定，你踩缝纫机的同时肯定没少进行思想改造。”
被他这话戳中痛处，韩枫神情难看，他却不曾停歇：“但很遗憾，你一看就没认真学习，连皮毛都尚未掌握，不然你就该明白现阶段下阶级不可能消失……”
“多说无益！”韩枫冷声打断，清澈湖水般的深蓝火焰自他掌心升腾而起，炽热高温散发而出，“不是想要我的命？那就动手！”
他修为还在，巅峰斗皇比他高出整整一个大境界，他怎敢只身对他？这般狂妄，他定要他付出代价！
“异火榜排名第十五，海心焰。”萧炎死死盯住他手上异火，眼睛眨也不眨。纵是残卷他也的确修炼《焚诀》，双方针对彼此的本能杀意波动而起，刚好他们也确实需要分出胜负，决出生死。
药老灵魂体位于萧炎指上纳戒之内，看着两人交锋，一言不发。他清楚地记得韩枫曾是何种模样：男人身穿绣有枫叶的青色长衫，胸口佩有象征六品炼药师身份的药鼎徽章，面容俊逸，体泛药香，让人心生亲近。
但那已是过往云烟，在监狱里待上两年的他再无法维持那种气度，此刻对上萧炎更是气急败坏。他早已看清他，可从作为证人出席到现在，他又深刻地感受一番。不甘、怨怼、憎恶……他毫无愧疚，只有质问，凭什么他把《焚诀》传给萧炎，不传给他？
单从修炼结果来看，《焚诀》确是一部再优秀不过的功法，但其间风险、苦痛、折磨远非常人所能想象。他遇见萧炎时已沦落到只余灵魂体，将他当作最后希望，想要他尽快强大起来，在他通过考验后才不得已而为之。
可他教导韩枫时并非如此，那会他仍是闻名中州的药尊者，炼药术独步天下，各方势力皆是尊敬。明明有更稳妥的路径，他怎会令自己真心以待、悉心培养的学生承担这些？但韩枫不理解，也不曾与他好好沟通，两人最终反目至此。
被亲近信任之人背叛的感觉绝不好受，药老恨极韩枫。可自开庭到此刻，这些情绪悄无声息地淡下。往事重重映入眼眉，渐渐散去，只余一声释然长叹。
萧炎胜过韩枫，为他清理门户——
他这双眼睛，总算没再瞎一次。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从黑角域到迦南学院（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