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苏醒，我的主② 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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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流划过发梢，低声耳语扑朔，风钻进衣摆，内心喧嚣哗然，彼时俨然成为风的衣袖。
谢尔立安紧闭双眼，眼角渗出盈盈泪光，手攥得更紧了，掌心洇出一朦胧薄汗。
亚约季垂眸，看着眼前的人五官柔丽，却愁眉不展，胸口尽力护着那片羽毛。自己处境窘迫，但把人的话看得这么重，渺远，又触手可及。她帮谢尔立安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指尖轻触到额头时，谢尔立安下意识缩了缩，泪花顺着面颊下滑，不慎失足跌落，融入旷然的空气。她表情变化微妙，眼中的澄澈一尘不染。
两人稳稳落地，亚约季脚边尘土扬起，浑浊像滔天的巨浪，狠心湮没枯黄的野草。
她掸了掸覆在肩上的沙砾，有些扎手。她轻轻放下谢尔立安，顺势用指腹抹了一下她眼角残存的泪痕。
当谢尔立安睁开眼，是一张英气但不显锐利的脸。她下意识后退了几步，脚步仓促，腐朽干枯的野草扎着她的脚腕。
亚约季察觉到她身后棱角分明的岩石，伸手拦住了她的腰，动作平凡但飘逸，面色与往常差别不大，平静地。甚至连目光都刻意避开谢尔立安眼中的灼烈，谨慎地。
谢尔立安顿了顿，搭在她腰间的手触感明显，来不及留恋，便又小心翼翼地收回，待丝丝缕缕的温热销声匿迹。
“主，小心。”亚约季看出了谢尔立安神色中的不自然，短短三个字，字字都在她心中腾跃，叩着那道冰冷的隔阂。
谢尔立安缓过神，点点头，任由亚约季拉着她的手。拉着手未必太过牵强，亚约季仅仅只握着她两根手指，但并没有不情愿，她故意避开和谢尔立安的过多接触，但是她表现得有些笨拙，像在最藏不住事情的幼年，对着最了解她的人说谎，一眼即可看穿真假。
谢尔立安看着亚约季被风吹冷的影子，根根发丝张扬但不放肆，宣誓着自强的主权。她每一步都踩在地上，脚边花草摇曳，尘沙席卷暴露的空气，她却像在海边徘徊，每一步都无实感。她无措地挠了挠耳后，余光瞥到了那抹深幽的黑。
亚约季白衬衫黑西裤，头发松弛，绑得很低，刘海并不厚重，正恰好突出了正脸的英气，身后还带着金发蓝瞳，一袭白裙的谢尔立安，本在街上游走会投来不同含义的目光，但街上空无一人，寂静，神秘，连风声都鲜有耳闻。
钟声浑厚，震耳欲聋，谢尔立安短暂地蹙了蹙眉，有些不适。
教堂模样的白塔从她身旁经过，时钟高高挂起，秒、分、时针做得极夸张，像熔化的钢铁，边缘滚烫的铁水将要涌出，机械地无休止地转动。她矜持地向门口望去，屋内洇湿，似乎散着一股经年腐朽的臭味，墙角的墙皮因渗水而脱落，整个教堂有种难以描述的阴险。男女老少面色虔诚，年长的老者嘴唇一张一翕，像破败不堪的窗户纸，比寒夜里的风还恼人。
她没有过多留意，回过头看着两侧的建筑。很典型的欧式建筑，花园和独栋别墅都是崭新的，但只有门口的铁门，斑驳的锈迹颜色猩红，狰狞地向上蔓延。蔷薇的枝条攀上铁门，带刺的枝叶不减尖锐，贴着锈迹的一侧，枝条腐烂，满目疮痍，绽放的花朵居高临下，当它生存时，还是将遭践踏，将遭删刈，直至于死亡而朽腐，但它的颤栗依旧坦然。
触目惊心像悲惨的话剧，谢尔立安不忍心看完全部，那渺茫的嶙峋一角已经让她感受颇深，以至于彷徨。
亚约季回过头，看到谢尔立安的眼神空洞，拽了拽她的手，示意她回神。
她也停下脚步，娴熟地拿出一把金属制成的钥匙，装饰很利落，是个朴素的花朵挂坠，却有数不胜数的划痕，刮去了原有的底色，露出骇人的黑。
钥匙开锁的声音轻脆，转瞬即逝。
“主，先进来吧。”亚约季来口，冲谢尔立安笑了笑，是对来宾的客套微笑，其中并不纯粹，还裹挟了几丝私人情感。
谢尔立安也礼貌地点了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气氛一时尴尬，她不知所措地低着头，偷偷观察着地板纹路。
亚约季无奈地干笑一声，挥着手，推开一把椅子，让谢尔立安过来坐下：“主，先坐吧。”
“哦…哦。”谢尔立安懵懂地过去，脚步略显僵硬。
“嗯？怎么了，是…还有哪里不舒服吗？”亚约季无意间问道，“你走路挺怪的。”语气带着笑意。
谢尔立安端庄地坐在椅子上，像刚出家门的贵族小姐，听到这话，又好像是小孩子的心思被戳穿了，一时窘迫，脸颊泛起了一片红，红晕一直蔓延到脖颈，不像晚霞的炙热，却似朝霞的妩媚与恬淡。
很可爱。亚约季内心奇怪的想法产生，但又很快打消这种荒谬的念头。
她做了次深呼吸，道：“好了好了。”语速极快，又转头对谢尔立安说：“主，你的左手是脱臼了吧。”
“…嗯…不确定，但总之一动就痛，很痛，而且还使不上力气。”谢尔立安吞吐着回答，“应该是手肘这块儿，就…就有点肿，而且有点麻木。”
亚约季听了后若有所思，上前握住了谢尔立安的手腕：“我未必是个好医生，主，你相信我这个庸医吗？”亚约季望着她的眼睛，流露出一些担心，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情。
谢尔立安闭了眼，闻言点点头：“…不后悔。”
“别着严肃，搞得跟生死离别似的。”亚约季语调中带着戏谑。
谢尔立安闭了很久，时不时睁开一只眼，忍不住偷瞄，煎熬地说：“…好了没啊…”
“主啊，你以为我在施什么歪门邪道的魔法吗？再说了啊，我也没不让你看。”亚约季瞥见了她的小动作，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沉下一口气，握着她的手腕胸有成竹地开始动手。
谢尔立安一时无语，紧蹙着眉，惴惴不安，脸颊上朦胧的红晕因此加深。
仅仅是短短几秒，骨骼的轻响在耳边飘荡，谢尔立安还没来得及说痛，亚约季抢先开口：“好了。不痛了吧？”
“啊？”谢尔立安终于睁眼，也活动了几下左手，懵懂地点点头，神色单纯，“哦…好像…确实不痛了。”
亚约季低头想掩盖笑意，却不料被谢尔立安捕捉，谢尔立安脸颊甚至发烫，默默地把手背贴上。
“走，跟我来。”亚约季这次拉着谢尔立安的整只手，掌心的温热似乎要把她腾跃跳动的心底给烫伤，星星之火可燎原，森林深幽也好，草原空旷也罢，鲜血流淌之处，不过是一抔滚烫的黄土，火势汹涌，灼烧痕迹明显。
她不经意指了指印着手印的裙摆，鲜红撞进雪白，大雪中盛放的玫瑰莫过于最好的比喻。
谢尔立安可能有些羞涩，顶着一张桃红的脸，一对殷红的唇，咬咬牙，明白了亚约季的意图。
她换了一身衣服，更温婉，相比于之前，也更体面。
两人对视，心照不宣，以莞尔相代所有话语。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苏醒，我的主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