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方程式》》花墙下的猫

20、海边的约定（正文完） 海边共绘，

　　八月的海风裹着咸湿的气息，吹得林棠的画纸哗哗作响。她坐在沙滩上，画架支在离海浪两步远的地方，素描本摊开着，铅笔在纸上游走，远处的日出正从海平面爬升，橙红色的光像融化的蜂蜜，把云层染成蜜糖色。

　　“这里要加重。“江砚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沙哑。他蹲在她旁边，手指点着画纸，“你看，太阳刚露出海面时，光线是斜的，要把云层的层次感画出来。”

　　林常抬头，撞进他眼里的光。他穿着她去年送他的浅蓝衬衫，袖口卷到胳膊肘，露出两条清瘦的手臂。他的皮肤被晒成小麦色，额角沾着沙子，像撒了把细碎的金箔。

　　“你画得很好。”他说，“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林棠的耳尖发烫。她想起昨晚在旧画室，他翻到她新画的速写时说的话:“你画的海浪，像有生命一样。”

　　当时他凑得很近，呼吸扫过她的耳垂，她慌忙后退，却撞翻了他的马克杯，咖啡溅在她的素描本上，晕开一片棕褐色的痕迹现在，那片痕迹成了她最珍惜的“签名”。

　　“该画你了。”林棠合上素描本，推了推他的肩膀。

　　江砚之依言坐下，背对着海平面。他的白衬衫被风吹得鼓起来，像片会移动的云。林棠举起铅笔，笔尖悬在他发梢上方，突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的场景，他站在走廊尽头，逆着光，像尊被镀了金边的雕塑。

　　“别动。”她轻声说。

　　他真的没动。睫毛在眼下投出小扇子似的影子，鼻梁高挺，嘴唇薄而线条分明。林常的目光落在他嘴角，那里有个浅浅的梨涡，只有笑的时候才会显现。

　　“好了吗？”他问。

　　“还没。”林棠摇头，“我要画你眼睛里的光。”

　　他的眼睛亮了。林棠看见那里面有自己，有旧画室的光，有老巷子的风，有暴雨中的伞，有薄荷糖的甜，有向日葵的暖。她快速落笔，线条在纸上穿梭，像在编织一张温柔的网。

　　“画完了吗？”他又问。

　　林棠把画递给他。画里的他坐在沙滩上，背对着大海，眼睛里有星星在闪。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梨涡若隐若现，像藏着整个春天的阳光。

　　“这是我见过最棒的画。”他说，“比《光》还棒。”林棠笑了。她想起《光》里的自己，眼睛里有星星；而此刻的他，眼睛里也有星星，原来最亮的光，从来都不是画出来的，是两个人并肩站着，互相照亮。

　　“江砚之，”她轻声说，“你说，我们以后会分开吗？”

　　他低头看她，目光温柔得像片海:“不会。”他说，“我会设计房子，你会画设计图，我们会住在同一个城市，每天一起上班，一起做饭，一起看晚霞。”

　　“那……”林棠歪着头，“要是我想画你，怎么办？”

　　“画。”他说，“画我皱眉头的样子，画我打哈欠的样子，画我老了以后掉光头发的样子，反正，你画一辈子，我都不嫌多。”

　　林棠笑出了眼泪。她举起素描本，在他眼前晃了晃:“那现在，先画张‘海边约会'吧。”

　　江砚之凑过去，看着她笔下的自己，穿着白衬衫，站在浪花里，眼睛里有光，和现实里的他重叠在一起。海浪拍打着沙滩，远处的帆船慢慢驶向远方，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两株并肩生长的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