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方程式》》花墙下的猫

2、错位的草稿纸 林棠的向日

　　周三下午的数学课，林棠对着三角函数题咬笔杆，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一个个小坑。窗外的梧桐叶沙沙响，她听见后排传来翻书的动静——江砚之又在看课外书了，《百年孤独》的书脊从他课本下露出来一点。

　　“林常，起来解这道题。”

　　数学老师的声音像根针，把她从神游里拽出来。她慌慌张张站起来，盯着黑板上的题目，大脑一片空白。

　　后桌的陈思雨偷偷把草稿纸推过来，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解题步骤，可林棠的手抖得厉害，笔尖刚碰到纸，就听见“啪嗒”一声。
　　江砚之的草稿本掉在地上，散了一地。

　　全班的目光唰地聚集过去。林棠看见他弯腰去捡，指尖却在碰到纸张的瞬间顿住，一张画着向日葵的草稿纸从他本子里滑出来，飘到她脚边。

　　那是她的画。

　　上周她画完向日葵，随手夹在数学练习册里，结果今天早上收拾书包时，可能不小心混进了江砚之的本子里。画纸边缘沾着淡淡的铅笔印，是她修改时蹭上的，连花瓣上的斑点都清晰可见。

　　林棠的脸瞬间烧起来。她蹲下身，手忙脚乱去捡那张画，却被江砚之先一步拾起来。他站在原地，垂眸看着画纸，喉结动了动:“你的。”

　　“对、对不起！”林棠抢过画，手指绞着衣角，“我、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他的声音很轻，像片落在水面的叶子，“画得很好。”

　　数学老师敲了敲讲台:“林棠，坐下吧。下次注意。”

　　林棠坐下时，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她偷偷瞥向江砚之，发现他正低头整理课本，耳尖红得和窗外的石榴花一样。

　　放学时，夏沫勾住她的脖子:“可以啊棠棠，连江砚之的草稿本都能混进去！”

　　“不是的！”林棠急得跺脚，“是他的本子掉出来，我的画夹在里面了……”

　　“懂懂懂。”夏沫挤眉弄眼，“所以你俩是不是有肢体接触了？他有没有脸红？有没有问你要联系方式？”

　　“夏沫！”林棠掐她胳膊，“再胡说我就把你画成大花猫！”

　　两人打闹着走出教室，林棠却发现江砚之还没走。他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背对着她们，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林棠鬼使神差地停住脚步，夏沫拽了拽她:“去啊，送画给他！”

　　“不要。”

　　“要！”

　　在夏沫的推搡下，林棠攥着那张画走到江砚之面前。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她攥得发皱的画纸上。

　　“你的本子。”林棠把画递过去，“刚才谢谢你的‘没事’。”

　　江砚之接过画，指腹轻轻抚过向日葵的花瓣:“你画得比我想象中好。”

　　“我….…”林棠不知道该说什么，喉咙发紧，“你、你的数学笔记能不能借我看看？我、我下周要小测..…”

　　这是她能想到最蹩脚的借口。果然，江砚之闻言，眉峰微微挑起，像是在确认什么。

　　“可以。”他说，“放学后在教室等我。”

　　林棠猛地抬头，撞进他深褐色的眼睛里。那双眼睛很静，像深潭底的石头，却让她心跳如擂鼓。

　　“好。”她听见自己说。

　　江砚之转身离开时，林棠才发现自己的手还在抖。夏沫凑过来，用肩膀撞了撞她:“可以啊，棠棠！ 第一步成功！”

　　“什么成功？”林棠嘴硬，“我就是…想借笔记。”

　　“好好好。”夏沫笑着摇头，“那你记得穿漂亮点，别给我们的林大画家丢脸。”

　　林棠的脸又红了。她望着江砚之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突然想起他刚才看画的眼神-那里面有她从未见过的温度，像春天的阳光，慢慢融化了覆盖在他身上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