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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给他洗澡!? 谢临给萧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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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临入府后的第三天。前两日两人基本处于“王不见王”的状态。谢临在偏院自得其乐,故意弄出些丝竹喧闹之声,萧彻则把自己更深地锁在书房,气压低得能冻死人。
萧彻的旧伤因天气变化或前日情绪剧烈波动复发了,膝盖残端处隐隐作痛,甚至有些红肿发炎。伺候他多年的老仆王伯忧心忡忡,小心翼翼地建议:“王爷,该换药了,还有…这身子也得擦洗一番,否则……”
萧彻脸色一白,比腿伤更让他难受的是这种时刻的无力感。他厌恶在任何人面前袒露这具残缺的身体,尤其是那个轻浮的纨绔!他咬牙:“本王自己来!”
王伯一脸为难,低声道:“王爷,您这腿…自己实在不便。况且,谢世子是奉旨来‘侍奉’您的…这贴身照料之事,若都让老奴代劳,万一传到陛下耳中,说世子不尽职…恐生事端啊。”这话精准地戳中了萧彻的软肋——他不能让皇帝抓到任何把柄来进一步打压。
萧彻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腥甜和巨大的屈辱感。他明白,这是皇帝安排的另一重羞辱。让那个浪荡子来“服侍”他擦身换药,无异于将他最后一点尊严踩在脚下碾碎。他声音干涩,带着认命般的冰冷:“…叫他来。”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王伯找到正在院里斗蛐蛐的谢临时,他正玩得兴起。听到“王爷传召,让您去伺候沐浴更衣换药”,谢临手里的草杆“啪嗒”掉在地上,俊脸瞬间精彩纷呈。
“啥玩意儿?伺候洗澡?!他给小爷我搓背还差不多!给那个冰块脸残废……皇帝老儿这招也太损了吧?!”但任务在身,他不能抗旨。
谢临磨磨蹭蹭地走到萧彻房门外,深吸一口气,努力挂上那副招牌的纨绔笑容,推门而入:“殿下,听说您需要小的‘贴身’伺候?这差事……嘿嘿,挺有‘福气’啊?”语气依旧轻佻,试图掩饰内心的尴尬和一丝……紧张?
浴桶热气氤氲,旁边放着水盆、布巾、药膏、干净的衣物。气氛却比冰窖还冷。
他只穿着单薄的里衣,坐在特制的沐浴椅上,背脊挺得笔直,但微微颤抖,双手死死抓着扶手,侧脸线条紧绷,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可疑的红晕。他死死盯着地面,仿佛那是世上最有趣的东西。
“咳…那什么…殿下,咱是先脱…呃,是先擦背?”谢临搓着手,眼神飘忽,不敢往萧彻身上落。平时调戏姑娘的油嘴滑舌此刻完全失灵,只剩下笨拙。他拿起布巾,手却有点抖。
谢临试水温,手指刚碰到就夸张地“嗷”一声缩回来:“嘶!这么烫?殿下您是打算褪毛…呃,不是,是打算把自己煮熟吗?”他手忙脚乱地兑冷水,结果哗啦一下倒多了,水变得温凉。“呃…好像又有点凉?”来回折腾几次,溅得满地水。
开始擦背。谢临想着“快点完事”,手下没轻没重,布巾在萧彻背上“唰啦”一声,像刷马似的。萧彻闷哼一声,肌肉瞬间绷紧。
萧彻忍无可忍,声音从牙缝里挤出:“…轻点!你想搓掉本王的皮吗?”声音里除了怒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谢临手一抖,布巾差点掉水里:“啊?哦哦!轻点轻点…这伺候人的活儿,比打架还累…”他嘴里嘟囔着,动作放轻了许多,但依旧笨拙,时不时布巾角蹭到萧彻的颈侧或耳后,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让萧彻身体更加僵硬。
轮到前面和腿部。谢临的动作明显迟疑了。他看着萧彻盖着毯子的下半身,又看看自己手里的布巾,生平第一次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表面的镇定(虽然耳朵也悄悄红了),在心里默念:“就当是块木头!是块木头!”
当毯子被掀开,露出残肢时,萧彻猛地闭上眼,脸颊和脖颈瞬间红透,身体抖得厉害,抓着扶手的手青筋暴起,几乎要将木头捏碎。强烈的羞耻感和自卑感几乎将他淹没。他甚至能感觉到谢临的视线落在上面,那感觉如同凌迟。
看到那狰狞的伤口和萎缩的肌肉,谢临所有轻佻的心思瞬间消失了。他并非没见过伤口,但这伤长在萧彻身上,带着如此沉重的屈辱和痛苦,让他的心莫名地揪了一下。
他抿紧了唇,眼神变得异常专注和…严肃?他不再说话,动作放得极轻、极缓,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周围红肿发炎的地方,用温热的布巾仔细擦拭着完好的皮肤。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嬉皮笑脸的纨绔,更像一个笨拙但认真的学徒。
擦洗完,轮到敷药。王伯交代过,药膏要均匀涂抹在残端红肿处。谢临拿起药碗,看着那黑乎乎、散发着浓烈草药味的膏体,又看看萧彻紧闭双眼、视死如归般的侧脸,咽了口唾沫。
他用手指挖了一大坨,结果药膏太粘稠,啪嗒一下,大半坨直接掉在了萧彻的大腿上,凉得萧彻一哆嗦,猛地睁开眼。
萧彻怒目而视:“…你!”
谢临手忙脚乱去擦:“哎哎哎!别动别动!掉了掉了…这玩意儿怎么跟浆糊似的…”他试图把掉落的药膏抹开,结果越抹越花,黑乎乎一片,场面惨不忍睹。
好不容易把掉落的“灾难”处理好,开始正式涂抹伤口周围。他紧张得手指僵硬,药膏涂得厚一块薄一块,有的地方堆成小山,有的地方还没盖住。
“专业”点评(谢临):“嘶…这药味儿可真冲…不过看起来挺管用?殿下您这伤口…咳,恢复得还行哈?”他试图用闲聊缓解尴尬,但话题实在糟糕。
在努力把堆叠的药膏抹匀时,谢临冰凉的指尖不可避免地、非常轻地触碰到了萧彻残端附近的皮肤。
那感觉极其细微,却像一道微弱的电流,让萧彻浑身一颤。他猛地抬眼,正好撞上谢临因为专注而微微蹙眉、毫无戏谑之意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他预想的厌恶、怜悯或嘲弄,只有一种近乎笨拙的认真,甚至…一丝担忧?
这个认知让萧彻脑子空白了一瞬,心头那股滔天的羞愤和抗拒,竟奇异地被这笨拙的触碰和眼神冲淡了一点点。他迅速别开脸,但紧绷的身体却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丝,耳根的红晕更深了
谢临也愣住了。他刚才全神贯注在“别再把药弄砸”上,此刻才注意到萧彻的反应——那紧闭的双眼下微微颤动的睫毛,紧抿却不再那么锋利的唇线,还有…那红得几乎滴血的耳朵。
这个刻薄、冰冷、像刺猬一样的王爷,竟然…会害羞?这个发现让谢临心里升起一种极其古怪的感觉,有点新奇,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痒。
总算把药膏勉强敷好,谢临已是满头大汗(一半是紧张,一半是累的)。他胡乱地用布巾擦了擦手,看着萧彻腿上那堪称“抽象派艺术”的药膏分布,以及自己溅得到处都是的水渍和药渍,第一次觉得有点…心虚?
谢临强装镇定,语气却有点飘:“咳…那什么…殿下,搞定!您…您歇着?小的告退!”说完,不等萧彻反应,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带着一身狼狈逃也似的冲出了房间,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
房间里只剩下萧彻一人,以及满室的狼藉和浓重的药味。热水已经变凉。他低头看着自己腿上那涂得乱七八糟的药膏,又想起刚才谢临那笨拙、认真、最后落荒而逃的样子…一股强烈的荒诞感涌上心头。
预想中的极致羞辱似乎…并没有完全发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更陌生的情绪,混杂着残余的羞愤、身体的疲惫,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那笨拙的认真和指尖温度搅乱的心绪。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依旧滚烫的耳垂,眼神晦暗不明。
逃回自己院子的谢临,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他低头看着自己沾着药膏的手指,眼前晃过萧彻紧闭双眼颤抖的样子、红透的耳根、还有最后那带着一丝…茫然的眼神?
“小爷我居然给个大男人擦澡上药…还弄得跟打仗似的,丢人丢大发了!不过…”他捻了捻指尖残留的药膏和…那微妙的触感记忆,“那冰块脸害羞起来…啧,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这个念头把他自己吓了一跳。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任务任务!都是为了任务!下次…下次得带个手套!”他试图用任务和手套来掩饰内心的波动,但耳根似乎也有点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