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构异闻：卡俄斯笔下的都市》世的一白

1、勿殇（1） 一

　　一切皆空，一切皆同，一切皆存在过。
　　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或者说，就把它当成最后一次见面吧。
　　哼，无所谓了。
　　#……
　　#幕起
　　（1）
　　“013号患者，忆郝，请前往第三诊室就诊。”
　　广播在偌大候诊室中回荡着，重复了三次后，名为忆郝的患者才从大厅的角落站起，这里是镇中心的医院，人并不多，很少有能支付起挂号的价格，而看病的人似乎也没什么病症。
　　忆郝在第三扇门前停下，但又仿佛是想扭头看向液晶屏，确认无误后方才摁响门铃。
　　“进。”
　　身前的自动门开了，一名白发少女从忆郝身旁走过。
　　“医生姓钟。”忆郝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记了下来。
　　“报告说你患了间歇性失忆。什么时候开始的？”那医生发问，但忆郝看不清他的脸。
　　“……是进入甲协会时……或许是6年前。”
　　钟医生敲击键盘，另一只手则端起端起咖啡杯吮了一口。
　　“要来点吗，你的面色很差。”
　　钟医生将另一杯饮料推到忆郝面前，但他没动。
　　“从刚见面我就察觉了这一点，你似乎遇到了什么……困难，你不像是一个患者。之前有就医吗？”
　　“没。”忆郝摇摇头“医生，我想……治好失忆。”
　　“你的情况况特殊。”钟医生道“按照以往的疗程，大约要四个月。”
　　“我……不行。”忆郝以站了起来，在乎有些颤抖“我现在就要。”
　　“好吧。”钟医生摘下眼镜，他似乎对这个要求并不意外。
　　“喝了它。”
　　棕褐色的饮料如同一汪死水，忆郝伸手拿住杯柄，死水的中央泛起一丝涟漪，接着它向四周扩散，伴随着升起的，氤氲的水汽在周围的一切开始融化，忆郝的思绪仿佛被这汪死水包裹，然后越陷越深，最后落入名为「记忆」的洋流中。忆郝似乎闻了某种花的香味，他嘴唇微动。
　　“忆郝先生，我将对你使用本院最新推出的疗法。
　　“接下来无论看到什么，或是回想起什么，都要尽力去记住。”
　　“……爱希？”
　　“哦，看来我们的疗程开始了。”
　　(2)
　　#幕起……
　　你叫忆郝。你是甲协会的特别专员，然而因为某些问题，你被停职了一段时间。于是你来到了六分街。因为这里的景色与人文你已经仰慕许久，就好像一位老朋友一样。
　　于是，你搬到了这里。在停职的这段日子里，你结识了你的学生，白，以及街上的居民……
　　周六，你同往日一样到访书店。这一次，你没要咖啡，你要了香蕉牛奶。
　　很快，你的学生（白）端着去冰的香蕉牛奶来到你跟前。
　　“怎么了这是，上周您还在小店要了所有超过100的咖啡，这次就点个？”白边说。边拉开椅子在你在你对面坐下。
　　你翻开本子，果然上个礼拜记录着信用——书店：所有咖啡·1200小费·5。”
　　你笑着摆了摆手，同时，你继续翻动小本子。当你看到那一面时，你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
　　“怎么了这是。”白一把夺过你的本子，你没有阻止。
　　“啊这……你？什么时候？”白皱起眉头，像审视犯罪记录一样盯着那本本子。
　　“白，还记得我对你所讲的那本-我的新小说吗？”
　　“那本纯爱の小说，没兴……等等”白似乎想到了什么“请说下去。”
　　“你还记得.……那个女主角吧”你眨了眨眼“有一次任务，我遇到了和她一样的女孩。白凑上前去，并将椅子挪到近一点的位置“她是个怎样的人呢？”
　　你的内心中的某种东西似开始觉醒，你离开坐位，在白的跟前来回踱“她是一个……怎么说呢。我第一次遇见她时，她倒在陌巷的某处。她身着白衣，与周边的环境毫不相符……她就像……尸山血海的腐肉旁长出的一朵美丽的百合花，你可以在这充满腐臭的巷子间嗅到它的清香……它是如此的……纯洁，当你第一眼见到她时，就想拼上一切去保护她……她不能受一丝伤害，这该他如同一样无法言语的神圣的东西。她让你……”
　　“好吧，您每次说到您梦中情人的时候就等像这样笨嘴笨舌的，是吗？”你挠了挠头。
　　“算了，你们进行到哪一步了。”
　　“哦，她现在住在我家。”
　　“什么啊！”
　　“别误会了，她无家可归，只是住在暂住一段时间。”你喝了口香蕉牛奶“而且我不经常回家。”
　　“那你们，……约会过吗。”
　　“没。”
　　你们又聊了很多，直至红日西斜。你打包了店内所有食物，又带走了两套餐具。你本想着给白一些小费，但他嬉笑着拒绝了。
　　(3)
　　这天傍晚下起了雨。这是你来到这座城市之后下的第二场雨。你把食物裹在大衣下面。你开始以另一种视角看这座城。太阳的光辉将其美丽的外表显露得十分融洽，又被突如其来的雨粉刷成了阴郁的黑白。正如你第一次遇见她时……
　　你打开笔记，“复习”着三人的相遇。
　　那是一场清扫任务，当时，你发现倒在众多尸体旁的女孩。
　　你不顾协会的命令，救下了她。只因为对她一见钟情。你无比恳切地乞讨她还活着。你无法带她就医，因为她没有「身份」。她的眼睛被灌了铅。她醒来时，发现自己看不见……
　　于是你把她带回家，顺带一提，你因你的莽撞被组协会停职，也是借此机会，你买下了这里的房子，并专心创作。
　　她在你的家里生活了一个礼拜，你开始回想，当她醒来时……糟了，你的记忆在此时断片。忘记你说了什么，只记得当时的感觉，你小心翼翼，你们互相认识只停留在互相的名字。而且……
　　你把本子翻到下一页，然后你的头撞在电线杆上……
　　你来到了家门口。
　　在进门之前，你决定还是把衬衫上的纽扣系上，这样显得体面些，整理了一下被电线杆打乱的长发。尽管她看不清……
　　“我回来了。”你打开门，房间里很快回应。
　　“欢迎回来。”
　　你的心为之一颤，过去的情感开始回响：是的，她总是这样回答。你有些享受这种简单的问答，而且不想奢求更多。可你不知如何开口。是的，虽然你是个作家（业余），却很少表露自己的情感，也很少与人分享。你将它写在纸上。
　　因此你想迈出这一步。将纸上的文章变为真实的，尽管你也分不清二者的区别。
　　（4）
　　你走到她身旁。她坐在床上，发现你来了，她才站起来，努力分辨着你的位置。于是你把食物递给她。
　　“谢谢你，忆郝先生。”
　　“快吃吧……呃，需要帮忙吗？”
　　“不用的。”她微微一笑“我已经能看清很近的东西了。……嗯，这是一个三明治！”你点了点头，又忽然意识到她看不见你的神态，于是你嗯了一声。
　　看着她捧着三明治的样子，你发觉她从来就是这样。她入住这里时从未怀疑过你，就是如此天真！尽管这个世界待她如此不公，但她从未怀疑任何。
　　“我会在这儿永远呵护着她。”你想“这里就是她的家。”
　　此时，你忽然想到了什么，把袋子里的「香蕉牛奶」递给了她。把物“这是……”她凑到鼻子旁“牛奶吗？”
　　“香蕉牛奶。”
　　你静静地看着她喝完，然后从她手上接过空瓶。你这才看到瓶上用铅笔写的字-“Just do it！——您的爱徒。”底下的“心”字仿佛是后来补上的，你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