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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神君他, ...

  •   今日的宴,是给孙敏芝与他弟弟庆功。没错,这两年不但孙敏芝受到重用,他弟弟也开始崭露头角,这回九江县一案,便是孙敏芝举荐的他弟弟孙鹤飞做巡按御史。
      女帝也应了,事成顺理成章可以启用孙鹤飞,此回给他们办庆功宴,便是要让孙鹤飞在众人面前露脸,抬举他孙家。
      许幸想起兄长的话,“许家荣耀系于你身”,帝王恩宠善变,今日承恩,明日获罪的比比皆是。瞧见那孙家小弟唇红齿白,少年意气,他一个激灵,兄长骂得没错,自己真是浑浑噩噩太久,愚蠢太久,全然不知自己身处何等境地,许家又处于怎样的境地。
      九江贪墨案又下去一批旧朝旧人,如今他许家一支独大,女帝眼中看到的会是什么?必定有他许家。他忽然明白,为何父亲近来愈发低调,许家的左膀右臂一点点被拔除,父亲却无作为。
      他不能再那般无知任性,他得为自己为许家打算:一定要得到女帝的恩宠,让女帝怀上他许家血脉。
      在有新人进宫之前!
      微醺间,他瞪住下首那眉开眼笑的孙家兄弟,哥哥生得儒雅倜傥就不说了,弟弟亦是俏丽可人,还带有少年人特有的璞玉任雕琢之气,叫人如何不喜欢?
      那孙鹤飞比之孙敏芝更活泼灵动,轻易就哄得女帝笑靥如花。女帝更是将他招上前,就坐在另一边,那臭小子说得眉飞色舞,愈发得意。而自己,女帝好似忘了自己的存在,他就这么被晾在一边,独自喝闷酒。
      曾经他也是年少轻狂,那般光彩照人,如今躯体尚未老,心却已老。前有春神那等非凡之人,时光好似无法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后有年轻鲜妍的新人虎视眈眈,等着上位,他骤感压力。
      杯中酒失了滋味,眼前的少年愈发讨厌。
      “孙家弟弟生得皓齿朱唇,秀丽可人,真是让人心生怜爱,兄长亦是玉树临风,深得陛下之欢心,不如弟弟也入了宫吧?兄弟二人共侍一主,亦谓佳话。”话就这么出了口。
      孙家小公子:“我不入宫,陛下说了让我好好学,日后要像兄长一样为陛下为大曜尽忠。”
      许幸放下玉杯嗤声笑,很是轻佻:“尽忠?尽忠有很多种,帷幕间也是一种。你看看你兄长可不就伺候得尽心尽力?讨得陛下欢心,你孙家今日才能有这般荣耀。”
      孙小公子当场变了脸色,跳起摔了杯子喝道:“你少胡言乱语辱我兄长,我兄长乃是正儿八经的臣子,可不是弄臣!”他一眼瞥过去,带了几分轻蔑,“倒是忘了侍君是做什么的,兄长与我跟侍君可不是一路人,少以己度人!”
      他的轻蔑让许幸如被针扎,口不择言道:“你说这里哪个不是正儿八经的臣子?还是你说陛下不正经?”
      “你!”小公子怒上眉梢,就要扑过去,被孙敏芝喝住。
      孙敏芝拽了自家小弟,退到阶下朝琅寰拱手:“扰了陛下雅兴,是臣下与家弟不该。”便摁着孙小公子向许幸道歉。小公子是个拗性子,嚷着“又不是我错,为什么要我道歉”,不肯低头,一旁许幸还在火上浇油。
      琅寰止住孙敏芝,吩咐左右:“许公子饮醉了,扶他下去。”
      这一下,许幸炸开:“简舟、孙敏芝、孙鹤飞,一个又一个,陛下到底要爱多少人?要让多少宠臣进宫?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陛下有在意臣的感受吗?臣伺候的不好吗,陛下还不满足?”
      这等话语拿出来说,席间一阵尴尬,琅寰火上心头:先头几桩事都没跟他许家计较,今日还特地带他过来,就是为了告知众人,她便是处理了那些个跟许家沾亲带故的,也并未与许家生了嫌隙。许公功高,她不希望有居心叵测的闻风就动,找许家麻烦。弹劾许家的折子,她都留中不发,他竟不识好歹!
      有意敲打,她喝道:“你真的喝醉,脑子不清了,给孙氏兄弟道歉!”
      “我不,我哪句说错了?他们跟我有什么不一样?还不都是靠女人裙带爬上来的佞幸?”
      “混账,满口胡话!”琅寰拍桌子,“来人,把他的嘴给朕塞住,让他低头道歉!”
      “别碰我,你们谁敢动我!”
      任他叫喊,几人上去摁住他,给他堵住嘴,摁着他向孙氏兄弟低头。
      被拖出去时,许幸“呜呜呜”得撕心裂肺。
      叫他这一闹,琅寰没了兴致,宴席匆匆结束,她也回了宫钻进四时园。翌日早早起了身,准备去容心宫好好调教一番最近放肆得不像样的人。
      不想苏哲回禀说许幸在园外跪了大半夜:“昨夜回宫酒醒了以后就来这儿跪着了,也不让我等吵着陛下,想是知道错了。”
      “那得看他表现。”
      千秋殿上,许幸跪在琅寰脚边不住自责认错:“陛下我喝多了,喝多了就不算个人,说了很多混账话。”
      “陛下打我骂我罚我都可以,只是不要生气,龙体最重要,气坏了臣心疼。”
      他抽自己嘴巴子:“都怪我这张嘴,就会坏事,该拿针缝起来!”
      倒是真对自己下狠劲,不一会儿白皙跟花儿似的脸上,就印上红红的巴掌印。琅寰不出声,他也不停,一双杏眼中满是自责,噙着泪,瞅得琅寰心软:“好了,真知道错了?”
      许幸膝行过来,羊羔似的乖巧伏在她膝头:“真是知错了,陛下怎样罚我都可以,就是不要不理心心。”
      “既如此,闭门思过一个月。”
      许幸高兴跳起来,扯动膝盖疼得龇牙咧嘴,琅寰瞧他膝盖处隐隐有血迹:“跪伤了?让朕瞧瞧。”
      “没事,一点小伤不碍事。”
      琅寰仍是让苏哲去内殿拿来上好的药膏,交给曹德:“给你家主子好好擦擦。”叮嘱许幸,“这些日子你就在容心宫待着,好好思过也养伤。”便让他去了。
      回到容心宫,许幸脸上笑意消失,曹德递过来的药膏也被他打翻在地:“给我去许家催,三日内我要拿到我要的东西!”他咬牙切齿,“她让谁进宫,我便解决谁,就从四时园开始!”
      这夜,琅寰处理奏折完毕,正要去四时园。平日她在伯川屋里坐会儿也就回自己屋子,但最近,她都会在伯川屋中待到很晚,直到伯川催了又催,她才离开。
      因为伯川内息渐定,她色心又起了,有意要跟他培养出更亲密暧昧的氛围。再过不久又是一年一度的赏花节,这回她打算亲自办赏花宴,就挑在那个繁花似锦、芬芳馥郁的好日子,将伯川那家伙拐上床,她想将他吃干抹净很久了。
      伯川似乎也察觉了她在图谋什么,这两日敏感得很,一面动不动脸就红温,一面防贼似的防着她,很有几分心慌意乱、坐立不安。
      一想到她漫不经心摸下他的手,都能引得他兔子似的跳起来,耳根红透,琅寰就心情大妙。
      才踏出大殿,曹德神色匆匆赶来,说许幸不知为何突然抽搐晕厥。琅寰随他过去,见许幸躺在床上,果然抽搐不已,脸色发白嘴唇发青,旁边伺候的宫女吓得六神无主。
      “快传太医。”
      曹德:“已经去请了。”
      少时宫女喊:“太医来了来了!”
      诸人赶忙让开一条道。
      忙活许久,昏迷的许幸终于平静下来,不再抽搐,太医起身回禀:“侍君乃是忧心过甚以致肝郁气壅,引发旧疾。”
      “旧疾?他还有旧疾,朕怎么不知道?”
      曹德回:“娘胎里带来的,公子不忍陛下忧心。”
      “你说忧心过甚?”琅寰问太医。
      “情志内伤、感受外邪两相所致。”
      曹德抽噎起来:“陛下有所不知,自公子闭门,日日愁闷,就怕陛下从此与他生了嫌隙,又因思念陛下茶饭不思,再者劳心神君不能伺候得陛下舒坦,真真此情无计可消除。陛下不知,我家公子心里苦如黄连,果是就病倒了。”
      “如此说,他还真是过于操心了。此病可治?”
      太医摇头:“根治难,但只要平日好好将养着,可免于病发。”
      琅寰让宫女随太医去开药方,曹德道:“若是公子知晓陛下如此忧心他,必定开心坏了。”说着又抽噎起来。
      “你能不能盼点好,就知道哭哭哭?太医不说了,你家公子只要将养得好,无大碍?”
      “陛下教训得是,陛下洪福齐天,有陛下的恩宠护佑,公子自是能逢凶化吉。公子若是醒了,看到陛下在此陪着他,定然立时就能好个七七八八。”
      “滑头。”琅寰心想这曹德也是灵巧的,三两句话轻巧就暗示了自己:在这儿陪着许幸。“允你了,去收拾一下,朕今夜留在容心宫,另外着人去四时园知会一声。”
      曹德欢天喜地去了。
      天蒙蒙亮,四时园的掌事姑姑跑来,惊慌失措禀报:“神君他,发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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