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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他这才惊觉 ...

  •   九江县,巡按御史押送赈灾粮到达,却叫知县闫清亲自带人拦住。
      “闫大人有何指教?”
      “赈灾粮既到,自然要入库清点一番。”
      “考虑到关系百姓的口粮,清点的工作我们已经完成。动身与到达一共清点了两遍,这是账本请大人过目。”巡按御史示意手下递上账本,“赈灾诸事紧迫,大人带人在此处过一下秤便可。”
      闫清接过,粗略翻两下丢回去:“这么多赈灾粮,你也说了,涉及百姓生存,不得不谨慎。来人,收入库中,再慢慢清点。”
      巡按御史拦住:“收入库中,几时再出来?百姓等不了!”
      “我是此地知县,情况不比你一个外来的清楚?陛下早有旨意,本官负责此次赈灾,我说等得及就等得及,说收入库就收入库,御史大人可明白?”
      “若是延误了赈灾,你可担责?”
      “笑话,本官只是按照章则、谨慎办事,是对陛下与百姓负责,怎会延误赈灾?又何需担责?”
      当日赈灾粮全数被知县收入库中。
      当晚,几辆车前门进库后门出。闫府管家一边照应一边吩咐:“这袋查清楚了?”
      忙活的小厮回:“清楚了,都是白花花的米!”
      “好咧,换。”
      一声“换”,小厮们赶忙将装有白米的袋子搬上旁边等候的空车,再将另一边车子上的麻袋原样堆好。
      管家捋着胡须笑,他们搬走的是白花花的米,重新堆上的则是掺了沙子的陈米,这一来一去可赚不少。
      “快点。”他催促,这回他们要换掉九成好米。
      原也不需做到如此,只是新帝登基后,他们老实了一段时间,此回终于等到新的机会。戾帝一朝就搭上线的贵人们发了话,这个要过生辰、那个要置宅子,当初是贵人们保住闫府,保住他家老爷,他家老爷自不好拒绝。
      贵人们胃口不小,不狠捞一笔,如何满足他们?满足了他们,闫府自己还得吃点不是?
      况且这回还有巡按御史掺和进来,那御史年纪轻,一看就是个愣头青。他家老爷已经想好,若是事发,就推到那巡按御史身上,把水搅浑。
      反正这粮食是在库中被换,还是在路上被换,谁说得清?
      管家捞着发霉的粮食冷笑:“怪就怪贱民们生来命贱,只配吃这等成色的货。”
      突然小厮惊呼,管家过去敲他一个爆栗,没好脸色道:“要死啊,喊什么喊?生怕惊动不了别人?”
      “您看,这米!”查验的小厮捞起一把米,发霉又发黑还搀着沙子,“怎么跟咱们的差不多?”
      管家脸色一变:“解开,把剩下的全部解开,快!”
      小厮们手忙脚乱,将装有赈灾粮的袋子都解开,管家僵愣在原地,随即跌坐在地上捶胸:“这下真的要死!”
      闫清得到消息赶来,就见一袋袋霉米陈列在库中,管家哭嚎:“除了最上面几袋,剩下的都是这种成色。赈灾粮被换了,大人!您说,谁他娘能比咱们还黑?咱们好歹还给它留一成,这是一成都不到哇,太他娘黑心肝了。这下如何是好?贵人们那里怎么交代?”
      闫清顿足,气得脸色通红:“还能有谁?一定就是那人模狗样的小畜生了!好哇,知人知面不知心,胃口不小哇,小畜生!敢贪老子白花花的米,老子不但要他都吐出来,还要他的命!走,跟本官去拿人!”
      闫清拿了巡按御史,本想就地审理,不料秦县丞坚持此案涉及巡按御史,必要上报,若只有他一人,他岂理会?奈何姓秦的带了一帮子受灾百姓说定要讨个说法,名为观审,实则阻碍他私下动刑。
      僵持间,九江府来人,闫清没想到他们来得这么快,还没审出个啥,只得将案子移交九江府,自己也一同被收押。
      更叫他吃惊的是,才到九江府,布政使司便来人,他这才惊觉自己卷入了一个巨大旋涡。
      他们被九江府收押那一日,另一支由孙敏芝亲自带队的赈灾队到达九江县,与秦县丞完成交接,翌日白花花的赈灾米便下发到灾民手中,而孙敏芝连夜赶往布政使司。
      当在堂上巡按御史朝着孙敏芝喊出“兄长”,闫清就知道这回是冲着自己来的,自己已然是瓮中之鳖。
      牢中,审案的人给他宣读圣旨:“陛下的意思,若不好好交代,则大刑伺候,生死不论,想好要交代些什么吗?提醒一句,闫府家眷也已被收押,你那五妾室刚给你生了白胖胖小儿吧?他们能不能出去,看你有多聪明了。”
      闫清垂头丧气:“陛下的意思,罪臣明白了。”
      京城许府,“父亲不好。”许荣急匆匆找到许公,“九江的案子,父亲听说没?原以为就是个无知知县的贪墨案,没想到竟又咬上咱们的人。您说,这回要不要救?我这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陛下她到底什么心思?她是不是针对咱们许家?”
      许公摆弄花枝不回头,许荣急得团团转:“陛下有意的对不对?这是要对咱们许家动手吗?”
      许公莫名其妙说了句不搭噶的话:“前些日子,陛下说很高兴我去了。”
      “什么什么?去哪儿?您就别卖关子了!”
      许公放下手里的剪刀转身:“我怎么教你的?看事要用心看。”
      “所以我到底管不管?”
      许公白他一眼,继续摆弄花枝:“安住,别急躁,陛下是念许家情分的,这回不是冲许家来的。”
      “可……”
      “回去,干好你该干的事。”
      从后园出来,刚好遇上回府的许幸,许荣心念一动,叫上许幸,兄弟俩钻进偏堂。许荣给弟弟倒杯茶:“小弟在宫中近来可好?”
      许幸笑:“自然好,陛下很是贴心。”
      “可我怎么听说,陛下常宿四时园,却很少往容心宫去?”许幸笑容褪去,许荣趁热打铁,“有些事为兄本不该过问,可许家荣耀系于你身。别怪为兄严厉,说话不好听,你都到陛下身边了,一天天的到底在干甚?站起来也是堂堂七尺男儿,竟连个女人的心都拿捏不住?若是拿捏不住心,哄上床不会吗?”
      “兄长!”
      “为兄不说得直白些,你还要浑浑噩噩到什么时候?若早知你这般无用,许家为何要在你身上花大精力?你对得起父兄的栽培吗?”他缓和下语气晓之以情,“父兄也不是要逼你,可你想想你年岁不小了,这张俊俏的脸能维持得几时?若不能得陛下恩宠,就是出来了,在陛下身边待过的,哪部哪司敢用你?”
      许幸咬唇,许荣下通牒:“你要不成,就早说,咱们换老五进去。老五你知道的,也是长成了,不但俊俏还甚美,恰是陛下喜爱的,你意下如何?”
      许幸立即答:“我成,咱家有我一个进宫就行了,何苦再搭上小五?”
      “你既如此说了,为兄就信你,看你行动,别让父兄等太久。”
      从许家出来,许幸心事重重,回到宫中,遇上小太监传话说女帝让他准备一下,今晚在集贤馆有一场为孙敏芝兄弟举行的庆功宴,女帝要带他出席。
      曹德:“奴婢说了吧?陛下还是疼公子的,不然为何不带四时园那位去?”
      许幸脸色稍霁,回到容心宫好好将自己拾掇一番,瞧着镜中人的容颜,他爱怜轻抚,美貌如花,最是易逝。兄长说得对,他得抓紧时间得到女帝的心,否则待到色衰便是爱弛之时。
      靠容颜伺候男人的女子如是,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快拿胭脂来。”
      他坐在铜镜前,仔细涂抹脂粉,不由一嘲,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七尺男儿身,也需做这般佞幸之举。
      装扮妥当,许幸看着铜镜露出一个完美的笑容,这才前往四时园等候女帝。他站在四时园外,瞅着额枋上那三个烫金大字,那是女帝亲口赐名、亲笔手书,为了彰显四时园与众不同的地位。
      他不爱来这个地方!
      女帝的声音传来:“若不是你不爱跟我去,我又何需喊旁人?你知道的我最宝贝你了,舍不得勉强你一点。”
      “你好意思说。”
      墙外的许幸心惊,他平日竟是这般同女帝说话。
      女帝丝毫不见生气:“我有什么不好意思?是你自己不去,这会儿又给我摆脸色。乖乖,回去了,外头风大,回头我给你带好吃的。”
      许幸透过墙上的菱花窗,见女帝替对方拢好斗篷,将人往回推,脸上是从未给过他的柔情蜜意。
      指甲掐入掌心,胸口如遭重锤,窒闷得令他喘不过气。
      女帝出来,他扯动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正要行礼,闻得女帝捧腹大笑:“心心你怎么回事?你这个样子过去,要把朕的脸丢光啊?”
      许幸如遭雷击僵愣在原地,女帝抹拭眼角笑出的泪:“你是侍君又不是佞臣,擦这么厚的脂粉,画这么重的眉眼作甚?用力过猛啦!”
      “臣,臣这就去擦了?”
      “快去,这么着带过去,不得丢尽朕的脸面。”
      少时,他回来,以为女帝这回该满意,不想女帝又是摇摇头:“衣裳也换了,是赴宴,又不是去唱戏,这么炸眼干什么?抢风头啊?”
      许幸又马不停蹄地回去换衣袍,来回几趟,女帝才勉强点头,脸上仍不是十分满意。跟在她身后,许幸委屈至极,只觉女帝哪里是挑剔衣饰妆容?分明是挑剔他这个人!他心想:若是春神跟在她身边,怕是怎样都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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