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的小狐狸》枫沐焰

13、第 13 章

　　“我这件是百花袍，以五彩丝线绣出百种鲜花纹样，姹紫嫣红锁住春色，最适合神明大人。”牡丹花妖将自己制的衣袍，在青色藤蔓搭起的衣桁上展开，向众妖展示。
　　“我这件由堪比云霞的云锦制成，上面所有花纹都由金丝线绣成，华丽无双、尊贵无比，自然更适合神明大人。”黄鹂妖介绍。
　　琅寰拿出自己制成的衣袍，阳光下流光溢彩、璀璨绚烂，众妖赞叹，纷纷询问如何制成，琅寰笑：“也不是多名贵的材质，这些亮片都是由五彩滩上的鹅卵石磨成，磨得薄薄的再一片片串起来。”
　　黄鹂妖叫道：“鹅卵石？那等粗鄙之物岂不是亵渎了神明大人？两位大人，此人类太过敷衍，分明是来捣乱，请治他大不敬之罪。”
　　“为何用五彩滩的鹅卵石？”老树问。
　　“自然因为好看。”
　　众妖窃窃私语：“五彩滩的鹅卵石与别处不同，晶莹剔透着实好看。”
　　“我没事就去捡几块放家里，比人间的玉石还好看。”
　　“每块都是最完美的鸡蛋形，可爱得很。”
　　琅寰道：“神明大人生于天地、长于天地，与万物为伴，自然可以万物为饰，不需要人间那些俗物来衬托大人的尊贵。鹅卵石取于山水，归于山水，正适合神明大人。”
　　老树哈哈笑起来：“适不适合另说，我倒是看出来，好一个巧言令色的女娃。你以为呢？”他问伯川。
　　伯川眉眼间皆是笑意：“将鹅卵石尽数磨成这许多薄薄的一片，诚心可嘉。”
　　三者夺得前三名。
　　做饭环节，白鹇做出了一套“冰雪世界”，牡丹做出了“满园春色”，琅寰做了一桌全鸡宴，烤鸡、叫花鸡、荷叶鸡、白斩鸡……应有尽有，差点勾得伯川当场流下口水来，他悄悄给她挤弄一个“走捷径”的眼神。
　　结果，白鹇、牡丹、琅寰分别夺得前三名。
　　胜负如何，还要看最后一轮。
　　参加比赛的众妖按座次，一个接一个将自己带来的酒坛揭开，山顶顿时酒香四溢。从文须雀妖开始，他们挨个将自己酿的酒，用两只风铃花杯子装了分别奉给老树与伯川。
　　老树好酒，奉上来的每一杯酒他都称赞不已。轮到牡丹花的酒，老树先是砸吧两口，随即露出陶醉的神情，良久才睁眼瞅着牡丹妖不住点头：“手巧，长得也甚好，与伯川倒也匹配。”
　　他的态度令牡丹微红了脸，小妖们议论开：“神树大人这是很满意的意思？”
　　“牡丹姐姐那般美丽，自然是满意的。”
　　“我看也是，要说谁最配神明大人，就属牡丹姐姐，姐姐蕙质兰心，又雍容华贵，做神的新娘再合适不过。”
　　“听见了吧？”黄鹂妖朝身边的琅寰，“能跟神明大人匹配的，自然该是我们妖。”
　　“树爷爷夸的是牡丹，又不是你，你得意什么？那可也是你的情敌。”
　　“这你就不懂，我等同为妖，树爷爷夸牡丹，我等与有荣焉。牡丹美丽华贵，哪里是你一个粗鄙的人类可比？”她投去一个鄙夷的眼神，几分趾高气昂。
　　“照你的意思，只要不是我，其他无论哪只妖赢都行是吧？”不等她回应，琅寰嗤声，“你就这么怕我这个粗鄙的人类？”
　　“怕？谁怕了？”黄鹂妖瞪眼，“你们这些粗鄙的人类，姿色平平不说，既脆弱又无能，什么本事也没有，只能给大人拖后腿，还麻烦得很。冷了怕冻着，热了怕热着，不能飞也跑不快，干点活就累，一不小心哪里就磕到了碰着了。最重要的是，你们人类会变老变丑，很快就会死去，根本不能陪大人多久。”
　　“这么看来，我们人类还真无甚优点。”
　　“算你有点自知之明，要我说，你就该自己退出，省得自取其辱。”
　　“既然如此，那你别怕啊。”
　　说半天又绕回去，黄鹂妖跳脚：“你是不是听不懂？都说了我没在怕！”
　　“你不知道吗？人在越心虚越怕的时候，就越多话，哦，妖也一样。”
　　黄鹂妖待反驳，被点到名，连忙接过司仪花妖隔空送来的风铃花杯，倒两杯酒端过去。
　　神树先是抿一口，细细品尝，随即迫不及待将一整杯饮完，不住夸赞：“你这只小鹂儿有心得很，此回比上回竟又精进了，如今的酿酒手艺是越发登峰造极。伯川快尝尝，定合你心意。”
　　“你都这么说了。”伯川饮一口，“着实是好。”他轻轻晃动杯子，“色如琥珀笼月光，甘如天山降醴泉，金樽玉盏来相会，一枕星河梦人间。”
　　老树笑呵呵：“好好好，小鹂儿不但酿得一手好酒，如今也幻化得愈发清丽，依老树看，当神妃正是好得很，神明大人你说呢？”
　　黄鹂妖退回自己的位置，满脸得意：“听到没？酿酒技艺，这山上我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这几年我琢磨树爷爷的喜好，不是白琢磨的。”
　　有小妖凑过来：“那是，咱敢说再没有比郦姐更心灵手巧的，郦姐妖力又盛，如今幻化得越发美貌，山上倾慕郦姐的男妖们多得数都数不过来。个个抻着脖子就盼着郦姐能多看他们一眼，哪里是区区一名人类可比的？况且，树爷爷也说了，郦姐当得神妃，若是郦姐当神妃，我头一个支持。旁人当，我还不服气呢。”
　　“就你会说。”黄鹂妖头颅昂得更高，乜斜着眼瞧琅寰，“我劝你自行放弃，不然倒好似我们欺负你。你一个没用的人类，能酿出什么好酒？再好也不过是山下那些俗物，徒污了大人们的口舌。”
　　“就是，这么一个小小人类哪里能跟郦姐比？便是当了神妃也不能护佑咱们神渺山一星半点。要我说，就不该允许这个人类参选，一个凑数的，跟她有什么关系？喂，人类。”小妖搁黄鹂妖身后叉腰，“待会儿死心了，就赶紧滚下山去吧，从哪里来到哪里去，神渺山不是你该待的地方，大人也不是你能肖想的，再死皮赖脸，别怪咱们不客气。”
　　“钰琳！”
　　被叫到名字，琅寰抱着自己的坛子上前。
　　司仪花妖阻住她：“奉上两杯即可。”
　　座上众妖笑：“她以为大人们是什么山野村夫？”
　　“大人们是品酒，不是牛饮，好没见识的人类。”
　　“我听说了，她的出身在人类当中亦是普通得很，我看就跟山下的无知村妇没甚两样。”
　　“这样的人也敢来参选神妃，好不知羞。”
　　“待会儿神树大人宣布几位妖姐姐胜出，她就该滚蛋了。”
　　闲言碎语传入耳中，琅寰当没听见：“相信我，两杯不够。”
　　众妖一时炸开锅，“大言不惭”的声音此起彼伏。
　　老树来了兴致：“敢这么说的，你是头一个，小丫头自信是好事，盲目自大可就要闹笑话。”
　　“是不是自大，您很快就会知晓。”琅寰跪伏在香木案前，揭开酒坛，顿时一股异香飘出很快在山顶弥漫开，引得蝴蝶成群翩跹而来。
　　待酒斟下，众妖已然被勾起酒虫子，老树亦是迫不及待：“这个味道是……是……快把杯子端过来！”
　　司仪花妖将风铃花杯奉上，伯川才送到嘴边，老树已经一饮而尽，缠着杯子的枝条激动得乱颤：“是这个味，就是这个味，老树我心心念念的味道！怎会，你，你如何做到？”
　　琅寰与伯川相视而笑。
　　“摘到望日果还不算完。”摘回望日果当日，伯川就拽着琅寰细细剖析给她听，“寻常的美酒尽管能打动老树，却不能保你一定胜出。”
　　“我的酿酒手艺加上望日果还不够？”
　　“要确保万无一失，就需要再特别一些。”
　　“再特别如何特别？”
　　“你是否知饮酒，不仅是饮一个色香味？人间有句话‘何以解忧唯有杜康’，饮酒还饮一个过往、经历，饮一个故事与人生，饮一个念与情。所以，接下来我说的你要记住，不可有半点差池，才能发挥出望日果最大的效用。”
　　酒成的那日，伯川抱着她转圈：“你做到了，做到了！”
　　老树怅然一叹，双目中甚至泛出泪光，毫无迟疑地宣布：“本轮钰琳胜出，计分满分十。”
　　如此一来，三轮分数相加，第一名便是琅寰，牡丹位居第二名，黄鹂妖则是第三名，三者入选准神妃。
　　“不可能！”黄鹂妖喊，“她的酒不可能胜出，不可能比我的还好！”
　　老树没有解释也没有夸，而是吩咐司仪花妖：“分给大家伙尝尝，都尝点。”
　　众妖饮罢各有各的沉醉，有的一脸怀念，有的满目怅惘，更甚者悄悄抹眼泪。“再给我倒点。”老树饮了一杯又一杯，眺望远山默然不语，也不知想些什么。
　　“怎么会？”连黄鹂妖，不过抿一小口，竟也痴了醉了。
　　半晌，她回过神大叫大嚷：“不可能！她不可能酿得出这样的酒！她一定使用了违禁的术法！大家不要被她蒙骗，她作弊！况且，我明明已经……”
　　“已经什么？已经将我的酒偷了是吗？”琅寰斥问。
　　“你怎……”
　　“我怎么知道？”她转身朝老树抱拳，“敢问神树大人，若有人暗地里使见不得光的手段妨碍他人，玷污神婚天选，该如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