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的小狐狸》枫沐焰

12、第 12 章

　　终于等到神婚天选，三日前开始，小动物们就忙碌起来，忙着将神树所在的山顶至山脚全部铺上鲜花，连那条让琅寰吃了不少苦头的天梯都打扮得花团锦簇，站在山脚一眼望去，直是繁花似锦、云霞如织。绚丽的花丛间五彩的蝴蝶穿梭不停，蜜蜂们也忙着采蜜补缺，为了神婚天选，蜂后命令将库中所藏蜂蜜全部拿出来，招待来参加神婚天选的动物们，为神明大人添光。
　　“紧不紧张？”伯川牵着琅寰的手，遥望山顶如盖的神树。
　　“我有什么可紧张？若神树大人真的有灵，一定能明白咱俩两情相悦。”琅寰将头靠在伯川肩上，与他十指相扣，“你说要永远和我在一起，我可当真了，你不准后悔哦。”
　　“傻瓜，我怎么会后悔？”
　　琅寰在心里补充一句：后悔也没用。
　　“明日一早，我先过去，跟老树叙叙旧。你不用着急，多睡会，别迟到就行。”他给她一朵山顶捕获的云，“坐云片上来就行。”
　　“放心吧，不会迟到的。”
　　当日，伯川在小动物们上山之前先去找老树，老树从晨曦中苏醒，打个呵欠：“到日子啦？这回你来这么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来找老友闲聊而已。”
　　“过去你哪回不是最后一个上来，只有别人等神明大人的份，神明大人哪里会等别人？说吧，有什么话要单独跟老树说？”
　　伯川跳上树枝，摸出只修树剪子替老树修剪枝桠：“都说了我只是来看看老友，给你修修树枝好吧？”
　　老树高兴地抖动树枝：“舒服，得咧，你啥心思老树还能不知道？说吧，是不是为神婚天选？有心上人了？能劳动你跑一趟，老树倒想看看是个怎样的姑娘？花妖？小蝴蝶还是小雀儿？”
　　“不是。”
　　“那就是小兔子、小狐狸、小鹿？”
　　伯川摇头。
　　“野一点，别处的母狼、母老虎？熊罴？”伯川无言，老树惊讶，“总不会是母猪吧？”伯川一头黑线：“都不是，是人类。”
　　“人？”昏沉的老树一下子来了精神，耷拉的眼皮撑开，“山上几时来了人？不对啊，自那事以后，你不是不喜欢人靠近神渺山。误入山中的人类你都要么把他们送回去，要么把他们吓回去，居然有人类留下来？你不讨厌人类了？”
　　“自然还是讨……不那么喜欢的。”作为此方神明，守护此界生灵包括人类是他的职责，但不意味着他就要喜欢人类。在他的规则下，人类与其他生灵井水不犯河水是最好的相处之道。
　　老树伸出一条枝桠托腮：“讨厌和不那么喜欢区别还是很大的，看来是真的动心了。所以，你在其他小家伙们之前来找老树，是要老树给她放水？”
　　“倒也不用你放什么水？我对她很有信心，你只需别为难她就成。”
　　“老树真的好奇了，说说是个怎样的姑娘，你知道别的我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唯独掷筊我不可干涉。”
　　伯川心下轻松：“只要前三关过了，掷筊不成问题。我最担心就是品酒那关，前两关好不好大家都能看到，制衣好不好看，眼睛就能看出来，做饭好不好吃，就算个人口味不同，也能评选个大致都喜欢的来，只有品酒这一环，需要品鉴能力，所以由你老树一个决定，而你老树又有自己的喜好，所以……”
　　“老树的喜好你不是都清楚？”
　　“我是清楚的，但喜好会变啊，去年你喜欢那个，今年谁知你还喜不喜欢了？”
　　“我知道了，你是探老树喜好来了。放心吧，老树没那么善变，就算善变，老树喜不喜欢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
　　“我也不想勉强你。”
　　“啧啧，言不由衷，老树还不知道你？这也要确保万无一失，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那姑娘。跟老树说说，她长什么样？怎样的性子，有多好？”
　　“她在我眼里是最好的。”说到琅寰，伯川眉眼变得柔和，“她爱笑，笑起来眉眼弯弯似月牙，脸颊还有个小酒窝，很是可爱。性子嘛，有些顽皮、喜欢作弄人，但我知道她本质是个善良的人，有几分固执，又很勇敢，什么都会……”不知不觉，已经说了很多，他还没有停的意思。
　　“还是头回见到你如此喜欢一个人。”老树感叹，“放心吧，我不会为难她的，只要是个好姑娘，老树自然祝福你们。”
　　辰时，早安排好的藤蔓将小动物们陆续接上来，约莫半个时辰，大家来得差不多，围绕老树在花团簇拥下，坐了里三层外三层。参赛的姑娘们也都带着自己的参赛材质在老树前列好，就等比赛开始。
　　唯独一个座位空着，至辰时末也不见琅寰身影。
　　场下小动物们窃窃私语，场上参赛的姑娘们也议论开：
　　“还不来，不会是睡过头了吧？”
　　“神婚天选这么大的事，也能睡过头？太傲慢了。”
　　“人家平日就和大人住在一起，不是还放话‘近水楼台先得月’？哪里像我们？”
　　“得了吧。”黄鹂妖道，“越是傲慢越是容易阴沟里翻船，我看她是清楚自己几斤几两，怯战了。”
　　“不会吧。”小花妖道，“我看她平日风风火火的，也不似个会怯战的。”
　　“指不定，那只是她装出来的样子呢？我看她实际上是个外强中干的，外头锦绣内里草包的多了去。区区人类，对上诸位姐姐妹妹们心生怯意不是很正常？论美貌，她是比得上牡丹姐姐还是比得上白鹇姐姐？论身姿，她比得上柳树妹妹还是比得上竹叶青妹妹？手巧，她比得上小蜘蛛吗？我要是她，根本不敢过来。”
　　得了奉承的牡丹花妖道：“黄鹂妹妹也不用谦虚，论美妙的嗓音，无人能比得过妹妹的。我看也是，一名无所擅长的人类，怎有信心跟你我姐妹比拼？我若是她，不来对，免得自取其辱。”
　　“可不是？一个平庸的人类，与咱们神渺山格格不入，当初就不该将她留下来。”蜘蛛妖道。
　　其他妖提醒：“不可编排大人。”
　　蜘蛛精舔了舔嘴唇：“等比赛完了，大人必然就能认识那个人类的平庸，不若到时，让我吃了她。”
　　黄鹂妖赶忙道：“我看成，也叫那没用的人类有点用处，不枉她吃喝咱们神渺山的花蜜露水这么久。”眼见临近时限，她扯开她那尖亮的嗓子喊，“有一位还不来呢？她是不是自认比不过打算认输？那咱们不用等她了吧？”
　　伯川懒得理会她，如果不是老树贪她那坛子酒，她根本不会坐在这儿。
　　老树道：“既然还没到时间，不急。”
　　黄鹂妖翻个白眼：“再等也没用，我看她就是怯战。免得在大家伙面前丢脸，不来了。也是，就算做饭、制衣可学，但酿酒没那个天赋跟味觉可不成的。”她摸摸自己带来的酒坛子，满脸得意之色，“比别的我敢说信心十足，但比酿酒，我敢说能比过我的不多，毕竟一连三回，树爷爷可都特意夸奖我了。什么‘绿酒初尝人易醉①，不及此酿梦千年’，什么‘得饮此一盅，今生再无憾’，哎呀，夸得我都不好意思。”
　　“是呢，妹妹的酒自然不差。”牡丹花妖摸摸自己密封的酒坛子，“只是别忘了，上回酿酒得第一名的是谁。”
　　“要我说，姐姐们都是各种高手，树爷爷的喜好也摸得透彻，今年入选的必然还是几位姐姐，我等就是来给姐姐们做个陪衬罢了。至于那到现在还不敢来的，我看她不来才是明智，不然还不是叫众位姐姐踩在脚下，徒叫旁的看笑话。”
　　伯川尽管老神在在坐在树下，小动植物们的议论却是一字不落飘入耳中，眼瞅着天梯方向还不见琅寰身影，不免心急起来。
　　黄鹂妖察觉到神明大人微变的脸色，心下更是得意，到现在还不来，她认定琅寰怯战。即便最后赶来了，结局也早已注定。他妖不知，她却清楚得很，琅寰酿的酒已经被她偷了，为免她发现，她还特意埋了只装了“大礼”的坛子回去。她已经能想象对方给老树喝了酒，惹了祸，被赶下山时精彩的脸色。“哼。”她暗笑，叫那个没有自知之明的女人敢跟自己争。
　　“她怎么还没来？”老树问，语气不快，这等大事也磨磨蹭蹭，他对琅寰的第一印象已经不好。
　　“都怪我，”伯川将责任揽过去，“是我让她不用急。”心里想的却是：笨女人不会真的睡过头了吧？
　　他悄悄招来一只蝴蝶吩咐：“去给我催催阿琳！”
　　辰时最后一刻，老树即将落锤时，通往天梯的花道尽头终于出现琅寰的身影，她乘云朵而来，落在自己的位置上，朝老树与其他观赛的小动物们作揖：“对不住，让大家久等。”又朝伯川比了个“放心”的手势。
　　她旁边的黄鹂妖小声道：“还以为某人不敢来了，既然来却叫大家等这么久，是不是有点过分？”
　　“反正没迟到，你管我几时来？我可是睡了个好觉，不像你们急得哟，怎么，笨鸟先飞？”
　　“你！”黄鹂妖瞥一眼她带来的酒坛子，果然是自己还回去的那只。黄鹂妖在心里暗笑，不怕她这会儿牙尖嘴利，待会儿出事了，够她哭的！

作者有话说

　　①晏殊《清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