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我的大牛哥》亦山树

2、虚虚实实真真假假 哗

　　哗啦一声水响，沈芝宜抬脚迈出浴桶，水珠滑过婀娜的玉体，顺手捞起一旁穿柔软贴身的中衣穿上，坐在床榻边细细地用帕子把头发擦干。

　　墨骋隐匿气息在屋外藏了好一会儿，见屋内烛光灭了后又等了约莫半个时辰，拉起脸上的面罩轻手轻脚地进了屋。

　　今夜无月，屋内伸手不见五指，墨骋循着清浅的呼吸声来到床边，自己待会要拿捏好力度，若她只会些皮毛就收手，若她的功夫在此之上，亦可一探虚实。

　　夜黑不影响目视，床上女子面容姣好，散落的青丝铺满床侧，露出白皙的肩脖，墨骋直接出手，面罩下的表情变了变。

　　不好！

　　探向命脉的手被硬生生地卡在了半道，腕上的力道不大，却足以让她的手不能再往前。

　　屋内的安静被一声似醒非醒的声音打破：“大半夜的不请自来，你是来看病还是找死？”

　　随即一道掌风往胸口袭来，墨骋侧身堪堪躲过，右手斜转挣脱钳制握拳快速朝她出手，然床上这女子竟毫不费力地挡了下来，二人来回过了十几招，墨骋一个不经意，她竟翻身躲开压制抬脚猛踹，墨骋被踹下了床。

　　云过月明，些许月光斜洒入屋，一双莹白赤脚踩着锦被从床上下来，一步一步向墨骋迈去，清丽的面庞在月光下半明半暗。

　　“身手不错。”沈芝宜伸手将胸前的散发拨至身后，赞了她一句。

　　“谁派你来的？”

　　墨骋一身黑衣与她对立站着，自己若与她继续缠斗下去，免不了会惊动外人，半开的门就在身侧，墨骋拉了拉脸上的面罩压低嗓音。

　　“识相的就别给今晚那男人治病。”

　　话音刚落，一道白影顿时向她袭来：“口气不小！姑奶奶我想救谁就救谁，轮不到你来插嘴。”

　　墨骋飞速抬手接下她这一招，这会子接住的力道与狠劲和之前的截然不同，墨骋不愿久战，迫不得已掏出怀中的蒙汉粉朝她面上洒去。

　　猝不及防地被洒了一脸药粉，沈芝宜及时闭气却还是吸进去了少许：“阿……阿嚏！”

　　揪住这个空隙墨骋迅速闪到屋外，轻功上树踩瓦，身影消失在夜中。

　　吸进去的量不足以昏倒，沈芝宜站在门外抬眼看了看身影消失的方向，扭头回屋继续睡觉。

　　丑时刚过，屋内烛火未熄，墨骋抬脚登上二楼。

　　萧砚贞半靠在美人榻上，就着烛灯在看手中的信件，本该站在一旁的墨驰早已瘫倒在榻边，脚伸的八丈远，睡的不知东南西北。

　　墨骋朝萧砚贞走来，半道使劲踩了下碍事的脚，面朝萧砚贞行礼：“主子仔细着眼睛，时候不早了，该歇息了。”

　　一旁的墨驰这才擦着嘴角急忙爬起来，余光扫到他亲妹妹不虞的脸色，嘴里小声嘟囔着：在宅子里又不是在外面，再说了不有你在吗？

　　萧砚贞抬手靠近烛火，手中的信件被火舌舔了个干净：“无碍，探出来了吗？”

　　墨骋收回眼神，恭敬道：“探出来了，沈姑娘的功夫并非只会些拳脚，应是正儿八经练过。”

　　“与你相比呢？”

　　“不分上下。”

　　“什么？”墨驰像是听到了不可置信的消息，自己的妹妹可是上届江湖榜的第一，这事儿他不知道显摆了多少次，若沈芝宜的功夫与她不相上下的话，为何历届榜单上从未有过名字。

　　看出了墨驰的疑惑，萧砚贞轻手拂散落下的余烬，道：“她若是想的话，光是胜阎王孙女这一名号就够她把医馆开的名满天下，但她却选择在这千里不着边的地方开医馆，可见在江湖上抛头露面不是她所愿。”

　　窗外一片漆黑，一阵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矮桌上烛光也跟着闪了几下，萧砚贞捻起桌上烧尽了的一角信件在指间搓了搓，洁净的指尖上蒙了浅浅一层灰。

　　萧砚贞从榻上起身绕到侧边，低下手摁了摁榻底机关，侧边弹出来一个木屉，木屉里有几沓子信封。

　　“此刻便动身吧，把东西交给大哥，够他缓一阵子。”

　　墨骋看着递在自己眼前的信封皱了皱眉，焦急道：“主子，这边怎么能只留你一个人？”

　　站在一旁的墨驰对于他妹妹直接忽视他的行为感到十分不满，却点了点头十分认同她的话，主子身边要是只留他一个，确实不够对付一波又一波的人。

　　萧砚贞对此并不焦急，见她接过信件，收手坐回榻边，眉上的疤痕涂了浅浅一层药膏，昏黄烛影的晃动下，衬得他面庞有些发邪。

　　“让你说的话都说了吗？”

　　墨骋脑子里回忆着当时的场景，点头道：“说是说了，但沈姑娘好像并没有什么反应，像是不相信。”

　　“无妨，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那帮人现在有动静吗？”

　　一旁的墨驰找到了用武之地，道：“昨天早晨看见有人在村子边鬼鬼祟祟，应是没摸清情况，只来了一两个，主子，要现在杀了吗？”

　　萧砚贞拿出帕子擦净指尖，道：“不急，让他们再来些人，过两天有人帮我们杀。”

　　墨骋把信封放进怀里，不放心地问道：“主子，能成吗？”

　　“易如反掌。”

　　第三日晌午，医馆门前摆了三个箱子，墨驰挺胸叉腰拍了拍其中一个对着沈芝宜道：“三千两一分不少，沈神医，我们说话算话！”

　　沈芝宜眼神放光，从馆内小跑到箱子跟前，耳朵上坠着的珠圆翠玉珠也跟着一晃一晃。

　　“快进屋快进屋！三儿，给贵客上茶！”

　　馆内一位圆脸短腿的伙计应声答应后，沈芝宜又使唤了几个人麻溜地把箱子搬进了后院。

　　竹帘后，萧砚贞阖眼泡在药桶里，沈芝宜哼着小曲儿在一旁添水调药。

　　浴桶里的男人宽肩窄腰，热气凝聚成的水珠一道道划过胸膛汇入水面，浅红色的嘴唇微张，隔着热气声音听起来有些雾：“沈姑娘医术高超，出诊费高也是应该的。”

　　沈芝宜知道他是在揶揄自己爱财，大方承认道：“谁会嫌钱多啊，再说了，开馆这几年里也就只有你一个外面来的，平常那些小病小痛都轮不到我出手，我还没问你是怎么找过来的，你倒反过来先说起我了。”

　　这样说来，她倒是对自己的身份有所起疑了。

　　萧砚贞抬眼看向她，屋子里的热气把她的脸蒸得红彤彤的，“沈姑娘放心，伤天害理的事我从来不做。”

　　这是自己给自己发好人牌了，手中的药材添完了，沈芝宜一边把手泡在药桶里一边无所谓道：“你是什么人没必要告诉我，我既然选择了治你，那就会给你治好，待你好了之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

　　手泡到与桶里的温度接近，沈芝宜半举着手站在他身后接着道：“当然了，到那时你要是有心的话，逢年过节也可以给我送点礼，山高路远的，让人捎过来就行。”

　　眉间传来温热柔软的力道，萧砚贞有些昏昏欲睡，意识迷离间问出了想问的话：“沈姑娘没什么想问我的吗？”说完后意识回笼，有些后悔自己先问出口了。

　　沈芝宜没多想，还以为他觉得自己特想知道他是什么身份，脑子里也想起了昨晚半夜房里的事儿，都被人找上门了，可见身份不一般，自己也不想牵扯过多，犹豫再三还是好心开口提醒道：“出门在外你怎么不多带几个护卫？”

　　顺序虽然错了，起码聊到重点上了，萧砚贞轻声叹了一下，声音听起来莫名有些可怜：“来村里的前一天晚上遇到了劫匪，一行人被杀的只剩我们两个。”虽然遇到的不是劫匪，但随从被杀光了不假。

　　眉间的力道停了停，“那那三箱白银？”

　　“我在江湖上做了些小生意，钱是墨驰到最近的钱庄去取的。”这话也不假，钱庄上的人看清墨驰手上拿着的牌子后，还贴心的问拿这么点够不够花的。

　　眉间的力道又恢复了，“你这一路上也不容易，总而言之，等你回京的时候多带些人吧，多一个人多一份保障。”

　　“此话怎讲？”

　　沈芝宜收手取过一旁的干净沐巾递给他，示意他可以出来了，“你都说你路上遇到劫匪了，等你好了之后回京，路上当然要多带些人护着了。”

　　“可是人多的话，太引人注目。”

　　他话一说完，沈芝宜脑子里冒出了一幅画面，乌泱泱的一帮人簇拥着他，他在里面就是个活靶子，不管朝哪走都能一眼看到他，想着想着把自己逗乐了，笑道：“那你就找厉害的啊，以一敌百的那种。”

　　听她说完后，萧砚贞嘴角微扬，哗啦一声从水里站起，沈芝宜被他的动静吓了一跳，连忙抽走他手里的沐巾抖开挡在关键部位，抬头瞪他，非礼勿视你懂不懂啊！昨天的娇羞劲哪去了啊？

　　接过她手中的帕子围在劲瘦的腰上，萧砚贞低头看了看她脸颊边翘起的碎发，弯下腰与她对视：“沈姑娘说的对。”

　　俊朗的脸庞一下在面前放大，近的能清楚地看清他瞳仁的颜色，眉上的疤痕淡了些，沈芝宜觉得屋里越来越热了，热气忽地涌上面庞，抬手便是一巴掌推到他脸上，对什么对，自己刚刚说什么了？

　　“你给我躺床上去！”

　　打劫要趁火，萧砚贞趁的那把火便是五天后村里的那场烟火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