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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安愿坐 ...

  •   安愿坐上马车,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致,指尖微微蜷缩。今日与江顾的对弈,看似平静,实则步步惊心。她知晓,从今日起,她与这位靖王殿下,便算是正式搭上了关系。
      只是他到底是敌是友,她还看不清。
      不过没关系,这盘棋,才刚刚开始。她有的是时间,慢慢与他周旋,也有的是时间,将那些欠了安家血债的人,一个个拖入地狱。
      马车驶入忠勇侯府,安愿刚下马车,便见青禾快步走来,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小姐,老爷回来了,正在前厅等您。”
      安愿心头一紧,父亲回来了。她整理了一下裙摆,抬步往前厅走去。
      前厅内,安忠勇身着铠甲,面色凝重,正坐在主位上喝茶。见安愿进来,他放下茶盏,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探究:“愿儿,今日去靖王府,发生了何事?”
      安愿心头微惊,父亲知晓她去了靖王府并不可怕,只不过不知如何说明罢了。她垂眸,语气恭敬:“不过是与靖王殿下对弈了一局,并未发生何事。”
      安覃看着她,眼底带着几分深意:“靖王殿下性子深沉,城府极深,愿儿你与他往来,需多加小心。”
      “女儿省得。”安愿颔首,心中却愈发疑惑,父亲为何会对她与江顾的往来,这般在意?
      “对了,”安覃似是想起了什么,语气放缓,“再过几日,便是西北军饷押运的日子,我已向陛下请旨,亲自押送军饷前往西北。此次前去,少说也要半年才能回来,你在家中,需好生照顾自己同这安家,你母亲如今正生着病家中也只有你这长姐了,莫要惹是生非。”
      安愿心头一震,父亲竟要亲自押送军饷!前世,父亲便是在押送军饷的途中,被陆家设计陷害,扣上了通敌叛国的罪名,最终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这一世,她绝不能让历史重演!
      “父亲,”安愿上前一步,语气急切,“此次军饷押运,凶险万分,您为何要亲自前去?不如让副将代您前往,您留在京中,也好有个照应。”
      安覃看着女儿急切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暖意,却依旧摇了摇头:“军饷乃国之根本,干系重大,唯有我亲自前去,方能放心。你放心,我自有分寸……,定会平安归来。”
      安愿看着父亲坚定的眼神,知晓他心意已决,再多劝也无用。她垂眸,掩去眼底的担忧,轻声道:“女儿知晓了,父亲一路保重。”
      安愿从父亲书房出来时,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攥紧的力道。父亲执意亲送军饷的决意如一块重石压在心头,她站在廊下,望着庭院里随风摇曳的桃花,眼底的冷意渐浓。
      “小姐,您站在这里做什么?虽是春天到底是风大,仔细着凉。”晚棠拿着一件月白披风走来,细心为她披上,“小姐神色凝重,可是出了什么事?”
      安愿拢了拢披风,声音轻却沉:“父亲要亲自押送西北军饷,下月启程。”
      晚棠脸色骤变:“什么?老爷怎会亲自去?那军饷押运之路素来凶险,更何况……”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眼底满是担忧。
      安愿知晓她未尽之言——前世父亲便是栽在这条路上,陆家早已布好天罗地网,只等他踏入陷阱。这一世,她绝不能让悲剧重演。
      “晚棠,”她抬眸,目光锐利,“你去告诉青禾让她去查两件事:一是陆家近三个月所有货船的行踪,尤其是洛江段停靠的记录;二是户部侍郎与陆景明的往来信函,哪怕只言片语,也要给我找来。”
      晚棠虽疑惑,却不敢多问,立刻躬身应下:“是,小姐,我这就去办。”
      待晚棠离去,安愿转身往自己的院落走,刚转过月洞门,便见砚秋神色慌张地跑来:“小姐!陆二姑娘来了,还带了不少人,说要找您讨个说法!”
      安愿脚步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冷嗤。陆清婉这是被昨日的流言逼急了,竟找上门来撒野。
      “让她在花厅等着。”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随后就到。”
      回到房内,安愿换上一身素色襦裙,未施粉黛,反倒衬得眉眼愈发清冷。她对着铜镜理了理衣襟,指尖抚过鬓边的素玉簪,眼底的锋芒渐敛,只余一片温润无害。
      花厅内,陆清婉正坐在主位上,身边跟着几个陆家的丫鬟婆子,个个面色不善。见安愿进来,她立刻拍案而起,语气尖利:“安愿!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外散播我陆家的谣言,毁我陆家清誉!”
      安愿缓步走入,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端起桌上的茶盏,浅浅抿了一口,语气漫不经心:“妹妹这话从何说起?我何时散播过陆家的谣言?”
      “你还敢狡辩!”陆清婉上前一步,指着她的鼻子,“昨日你与我闲谈时,故意提我陆家私运盐铁,如今京中早已传得沸沸扬扬,我大哥被父亲罚在家中禁足,都是你害的!”
      安愿放下茶盏,抬眸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无辜:“妹妹未免太小题大做了。不过是一句坊间流言,我随口一提,怎会传到京中?再说,若不是陆家真有此事,又怎会怕人说?”
      “你胡说!”陆清婉气得脸色通红,“我陆家世代忠良,怎会做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定是你故意陷害我陆家,安愿,你安的什么心!”
      “我安的什么心?”安愿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她,语气骤然变冷,“妹妹倒是说说,我为何要陷害陆家?安家与陆家无冤无仇,我为何要平白无故毁你陆家清誉?倒是妹妹,昨日听了一句流言便急着回府与兄长争执,闹得人尽皆知,如今反倒来怪我?”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直刺陆清婉的心底。陆清婉被她看得心头一慌,竟一时语塞,只能强撑着底气:“我……我只是一时情急!可若不是你故意提起,我怎会失态!”
      “情急?”安愿冷笑一声,“妹妹身为陆家二姑娘,连一句流言都受不住,日后如何在京中立足?再说,‘私运盐铁’乃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妹妹若真问心无愧,又何必如此激动?”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陆清婉的心上。她看着安愿眼底的冷意,忽然意识到自己今日的举动有多愚蠢——她这般找上门来,反倒坐实了陆家的心虚。
      “你……”陆清婉气得浑身发抖,却找不到半句反驳的话。
      安愿看着她狼狈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屑,语气放缓:“妹妹今日前来,若是为了这句流言,那大可不必。我早已说过,不过是随口一提,并未放在心上。若妹妹再这般胡搅蛮缠,休怪我不客气。”
      她话音刚落,便见青禾快步走进来,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安愿眼底闪过一丝精光,看向陆清婉,语气淡漠:“妹妹请回吧,我还有事,就不陪你闹了。”
      陆清婉看着她逐客的模样,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狠狠瞪了她一眼,带着人愤愤离去。
      待陆清婉走后,安愿才看向青禾:“查到了?”
      青禾点头,语气急切:“小姐,查到了,确是如此陆家近三个月确实有三艘货船在洛江段停靠,每次都是半夜卸货,行踪诡秘。还有,户部侍郎与陆景明的往来信函,我只找到了一封,上面提及‘盐铁’二字,只是其余内容被墨团盖住了,看不清。”
      安愿接过青禾递来的信函,指尖抚过那团墨痕,眼底的冷意更甚。这封信,便是扳倒陆家的关键证据,只是被人刻意掩盖了内容。
      “做得好。”她将信函收好,语气沉稳,“你再去查,务必找到那三艘货船卸货的具体地点,以及负责押运的人。”
      “是,小姐。”青禾立刻应下,转身离去。
      安愿站在花厅内,望着窗外的天色,心头的紧迫感愈发强烈。父亲下月便要启程,她必须在这之前,找到完整的证据,将陆家一网打尽。
      而就在此时,门外传来小厮的通报:“小姐,靖王殿下派人送来了帖子,邀您明日过府赴宴。”
      安愿接过帖子,指尖划过“江顾”二字,眼底闪过一丝深思。这位靖王殿下,倒是比她想象中还要主动。
      她知晓,这并非简单的赴宴,而是江顾对她的又一次试探,或许,也是他抛出的橄榄枝。
      “回了他,就说我明日准时赴约。”安愿将帖子收好,语气平静,眼底却已燃起战意。
      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她倒要看看,这位靖王殿下,到底能给她带来多少惊喜,又或是,多少危机。
      夜色渐深,忠勇侯府陷入一片寂静。安愿坐在灯下,反复看着那封被墨团掩盖的信函,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脑海中飞速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陆家的罪证已初现端倪,却还差最后一步。而江顾,或许能成为她撬动这最后一块拼图的杠杆。
      只是,与虎谋皮,需万分谨慎。
      她吹熄烛火,黑暗中,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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