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上浮城，眼底是你》枕棠听瘗

17、收了个小弟

　　阳光把操场烤得发烫，塑胶跑道泛着晃眼的白光。沈韵儿拽着薛婉琳的手腕穿过人群，：“快点啦，迟到要被罚跑圈的。”
　　薛婉琳懒洋洋地被她拖着走，鞋在地上蹭出沙沙声，视线却瞟向不远处的篮球场——陆砚辞正扒着齐景哲的肩膀，朝她们这边探头探脑，手指还在半空比划着什么。
　　“看什么呢？”沈韵儿顺着她的目光回头，正好对上陆砚辞慌忙转过去的后脑勺。
　　“没什么。”薛婉琳收回视线，从口袋里摸出根草莓味棒棒糖，剥了糖纸塞进嘴里，“体育课除了自由活动还有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体育老师吹了声哨子，宣布解散。陆砚辞几乎是立刻就朝着沈韵儿的方向走过来，走到一半又停住，回头冲齐景哲摊了摊手，满脸无奈。齐景哲靠在篮球架上，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水，没理他。
　　“小韵，”薛婉琳忽然眼睛一亮，指向操场另一侧的羽毛球网，“要不要去打几局？”
　　沈韵儿笑着点头：“好啊，我正好想活动活动。”
　　两人刚走到网前，陆砚辞就跟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不情不愿的齐景哲。“哎，嫂子，”陆砚辞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加我们两个呗，人多热闹。”
　　薛婉琳挑眉看了眼沈韵儿，见她没反对，才慢悠悠地说：“行啊，记分？”
　　“别啊，”陆砚辞赶紧摆手，朝齐景哲使了个眼色，“双打啊，哲哥也来，正好两队。”
　　薛婉琳单手插进运动裤口袋，灰色休闲裤衬得她腿又细又直，白色T恤领口被风吹得微微动。“那我跟小韵一队。”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陆砚辞急了：“那是我老婆，肯定得跟我一队啊！”
　　“你爱玩不玩。”薛婉琳转身拿起拍子，理都没理他。
　　“好好好，听你的。”陆砚辞立刻服软，拉着齐景哲站到对面，“哲哥，你可得给我好好打。”
　　齐景哲没说话，只是发球的时候力道放得很轻，羽毛球慢悠悠地划过弧线，正好落在薛婉琳面前。薛婉琳轻轻松松就打了回去。
　　几个回合下来，陆砚辞终于按捺不住，瞅准一个机会猛地抽球。羽毛球带着风声直奔薛婉琳面门，她下意识地歪头，球擦着她的耳边飞了过去，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齐景哲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狠狠瞪了他一眼。
　　薛婉琳却叉着腰，语气里带着点挑衅：“齐景哲，你放水呢？瞧不起我们？”
　　陆砚辞正想辩解，操场入口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几个穿着花里胡哨的男生走了过来，带头的那个染着黄毛，吊儿郎当地吹了声口哨：“小学妹，球打得挺飒啊，加个联系方式，以后常约？”
　　陆砚辞立刻推了推齐景哲，压低声音：“喂，有人翘墙角啊。”
　　薛婉琳抬眼扫了他们一眼，棒棒糖在舌尖转了个圈，吐出的话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讽：“我不跟菜鸡玩。”
　　黄毛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拍着胸脯说：“那要不PK一下？”
　　薛婉琳眼睛瞬间亮了，像是找到了好玩的猎物：“1v1？”
　　“不了，”黄毛身边的小弟插嘴，“双打，你找个人。”
　　“怎么，怕了？”薛婉琳往前一步，拍子在手里转了个漂亮的圈。
　　“怕？”黄毛嗤笑一声，“我是怕你输得太惨。”
　　齐景哲不知何时走到了薛婉琳身边，声音低沉：“我跟你一组。”
　　薛婉琳侧头看他，忽然踮起脚搂住他的脖颈，热气呼在他耳边威胁：“齐景哲，跟你说，这要是输了，你就给我等着。赢了的话……答应你个条件。”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齐景哲的喉结动了动，昨晚她趴在自己怀里耍赖的样子突然闯进脑海。他愣了愣，直到薛婉琳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他才结巴着应：“听……听到了。”
　　“啧啧啧，”陆砚辞激动地从后面抱住沈韵儿，下巴搁在她肩上，“你快看，嫂子把哲哥拿捏得死死的，他该不会有什么受虐倾向吧？
　　沈韵儿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不轻不重却带着力道。
　　陆砚辞委屈地揉着胳膊：“你打我干什么啊？”
　　“我看你也有。”沈韵儿甩开他的手，走到场边的台阶坐下，“渴不渴？我带了水。”
　　陆砚辞立刻凑过去给她扇风：“放心，哲哥是天赋型选手，什么都会。”
　　场上的比分已经来到8比5，薛婉那队暂时领先。陆砚辞看着场上的局势，咂咂嘴：“没想到他们还挺有默契，刚开始0比5的时候我都快吓死了。”
　　沈韵儿瞥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刚才你们两个明显在欺负婉琳。”
　　陆砚辞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心里嘀咕：早知道不嘴欠了。
　　比赛的后半段，齐景哲像是突然认真了起来，扣杀精准得让人眼花缭乱。
　　薛婉琳也配合得极好，两人的身影在球网两侧穿梭
　　最后一球，齐景哲高高跃起，一记漂亮的扣杀直接落在对方场地的角落。15比9，赢了。
　　薛婉琳兴奋地跳起来，转身就抱住了齐景哲的胳膊，脸颊因为运动泛着红晕：“赢了！”
　　齐景哲的身体僵了一下，耳根悄悄红了。
　　薛婉琳松开他，回头看向瘫坐在地上的黄毛，双手叉腰：“从现在起，我就是你们的老大了。说吧，旧老大叫什么名字？”
　　黄毛喘着气，从地上拿起水瓶猛灌了几口，有气无力地说：“愿赌服输，我叫周言。”
　　“周言是吧，”薛婉琳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以后不准像今天这样去骚扰其他女生，虽然你长得还行。”
　　周言笑：“老大说什么就是什么。”
　　沈韵儿走过来，把一瓶没开封的水递给薛婉琳。薛婉琳刚要接，就看到齐景哲手里也拿着一瓶水，瓶盖已经拧开了，显然是准备递给她的。
　　就在这时，陆砚辞突然冲过来，一把抢过齐景哲手里的水：“我家的水，就得我喝！”说完拧开瓶盖咕咚咕咚灌了几口。
　　沈韵儿又气又笑，追着他就打：“陆砚辞你给我站住！”
　　薛婉琳看着打闹的两人，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看向齐景哲。他手里还保持着递水的姿势，见她看过来，才把水递到她面前：“喝吧。”
　　薛婉琳接过来，仰头就猛灌了几口。
　　恰在此时，齐景哲抬手卷起T恤下摆擦汗，露出线条分明的腹肌，汗水顺着紧实的肌理滑落，在阳光下泛着光泽。
　　薛婉琳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猛地呛了一下，水顺着嘴角流了出来。她慌忙蹲下身子，剧烈地咳嗽起来。
　　齐景哲吓了一跳，赶紧弯腰帮她拍背，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你喝那么急干什么？”
　　薛婉琳咳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抬头瞪了他一眼，脸颊却红得像要烧起来。
　　远处，陆砚辞正拉着沈韵儿往这边看，嘴里还嚷嚷着：“哎哎哎，哲哥又怎么惹嫂子了？”
　　沈韵儿拍了他一下
　　薛婉琳看着周言带着几个小弟灰溜溜走远的背影，忽然弯起唇角，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方才还沸腾的热血慢慢沉淀下去，她脑子里转得飞快——周言那伙人看着就像是常年混在学校各个角落的样子，消息灵通得很。自己正愁找不到门路打听些事，这不就送上门来几个现成的小弟？
　　“收个小弟，让他们帮着打探消息，可比自己瞎找方便多了。”她在心里偷偷乐，忍不住抬手捋了捋额前汗湿的碎发，指尖划过发烫的脸颊时，心里又补了句，“我可真聪明。”
　　齐景哲手里还捏着那瓶被薛婉琳呛过的水，瓶身上沾着几滴晶莹的水珠，顺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往下滑。他看着薛婉琳嘴角那抹没藏住的笑，挑眉问：“想什么呢，这么开心？”
　　薛婉琳回过神，仰头看他。午后的阳光透过他额前的碎发，在鼻梁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刚才卷着衣服擦汗时露出的腹肌轮廓还在眼前晃，她喉结动了动，赶紧移开视线，轻咳一声：“没什么。”
　　顿了顿，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抬眼看向他，眼神亮晶晶的，带着点刻意的狡黠：“对了，刚才说赢了答应你一个条件，那个……”
　　齐景哲心里微动，指尖无意识地收紧了手里的水瓶。他想起刚才她搂着自己脖子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的触感，喉结轻轻滚了滚，等着她的下文。
　　“那个条件，”薛婉琳拖长了调子，看着他眼里闪过的一丝期待，突然弯起眼睛，做了个鬼脸，“就跟你偷偷拍我照片那件事抵消啦！”
　　齐景哲一愣，像是没反应过来：“你……”
　　“你什么你？”薛婉琳不等他说完，转身就跑，跑了两步还回头冲他吐了吐舌头，“反正就是抵消了，不许耍赖！”
　　看着她几乎是雀跃着跑远的背影，齐景哲先是无奈地皱了皱眉，随即又低低地笑了起来。阳光落在他脸上，柔和了他平日里冷硬的轮廓，连带着声音里都染上了点纵容的暖意：“好好好，被你算计了。”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水瓶，瓶身上似乎还残留着她刚才呛到时溅上的水渍，带着点淡淡的甜意，像她方才做鬼脸时眼里的光。
　　远处，薛婉琳已经跑到沈韵儿身边，正拉着她的胳膊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偶尔回头看他一眼，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齐景哲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被算计了又怎样？他想。
　　好像……还挺心甘情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