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岚客》墨汐冉

6、夜宿 加油站

　　加油站的院子不大，挤了近百号人，到处都是背包和临时搭起的棚子。星火基地的队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叫赵峰，络腮胡，嗓门大，正指挥着人加固铁门："把那边的油桶推过来！挡在门后！"

　　陆凛把苏清砚安置在一间废弃的值班室里，里面有张破木床。苏清砚靠在床头，还在昏睡，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陆凛坐在床边，用湿毛巾擦了擦他的脸，又帮他掖了掖被角。

　　刚子一瘸一拐地走进来，腿上缠着绷带："凛哥，赵队长找你。"

　　陆凛站起身，又看了眼苏清砚，才跟着刚子出去。

　　院子里，赵峰正拿着张地图，见陆凛过来，递给他一根烟——陆凛没接，他就自己叼在嘴里点燃："陆队长，刚才多谢你那小兄弟了！要不是他，我们这门怕是撑不住。"

　　"应该的。"陆凛言简意赅，"接下来怎么走？"

　　"往北走，"赵峰指着地图，"去磐石基地，那里是军方建立的，围墙厚，武器多，比星火基地安全。就是有点远，大概要走半个月。"

　　陆凛指尖按在地图上"磐石基地"的位置："路上安全吗？"

　　"不好说。"赵峰吐了口烟，"要路过黑风岭，那里变异兽多，还有伙劫道的......不过人多，应该能过去。"

　　陆凛没说话，心里盘算着路线。黑风岭他听过，是片连绵的山，末世前是景区，现在成了绝地，据说有只体型像小山一样的变异熊，没人敢靠近。

　　"明天一早出发，"赵峰拍了拍他的肩膀，"晚上轮流守夜，你这边出两个人就行。"

　　陆凛点头："好。"

　　回到值班室时，苏清砚醒了，正靠在床头喝水。看到陆凛进来，他笑了笑："你回来了。"

　　"感觉怎么样？"陆凛走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烫了。

　　"好多了。"苏清砚把水杯递给他，"刚子的伤没事吧？"

　　"没事，就是咬了口，不深。"陆凛接过水杯，放在桌上，"明天要去磐石基地，大概要走半个月。"

　　苏清砚愣了愣："磐石基地？"

　　"嗯，军方建的，安全。"陆凛在床边坐下，"路上要过黑风岭，可能会遇到危险。"

　　苏清砚点头："我知道了。到时候我提前感应气息，要是有高阶变异兽，我们就绕路。"

　　陆凛看着他，忽然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胳膊上那道被变异丧尸划出来的伤口——已经结痂了，浅粉色的，像条细蛇。"以后别这么拼命。"他声音很低，"我不想再看到你受伤。"

　　苏清砚心里一暖，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我知道分寸。倒是你，刚才太险了。"

　　陆凛没说话，只是反手握紧他的手。两人的指尖交缠，掌心相贴，能感觉到彼此的温度。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月光透过破窗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柔和得像层纱。

　　晚上守夜轮到陆凛时，他没叫醒别人，自己拿了钢管，坐在值班室门口。苏清砚躺在床上，没睡着，听着他的呼吸声，心里很安稳。过了会儿，他轻轻喊："陆凛。"

　　"嗯？"陆凛应了声。

　　"进来睡会儿吧，我守着。"苏清砚说。

　　"不用，我不困。"陆凛说。

　　苏清砚没再劝，只是从储物袋里摸出张"安神符"，悄悄用灵力送过去，落在陆凛的口袋里。他知道陆凛不放心他，也知道他这几天没睡好，这符能让他放松些。

　　后半夜，院子里突然传来骚动。陆凛立刻站起来，握紧钢管："怎么了？"

　　一个守夜的人跑过来，脸色发白："赵队长！有变异兽！在围墙外面！"

　　陆凛立刻冲进值班室，把苏清砚拉起来："你待在这里，别出去！"

　　"我跟你一起去！"苏清砚说，指尖已经凝聚起灵力。

　　陆凛没来得及阻止，他已经跟着走了出去。院子里的人都醒了，举着武器，紧张地看着围墙——围墙外面，有几只体型像狼一样的变异兽，眼睛发绿，正用爪子扒着围墙，发出低沉的嘶吼。

　　"是风狼！"赵峰低喝一声，"速度快，小心点！"

　　风狼是常见的变异兽，速度极快，爪子锋利，一群一起上，很不好对付。陆凛刚举起钢管，就见三只风狼突然跳上围墙，朝着人群扑了过来！

　　"小心！"陆凛大喊一声，扑过去推开身边的人，自己却被一只风狼的爪子扫中了胳膊，疼得他闷哼一声。

　　苏清砚指尖绿光一闪，几株青藤突然从地上窜出，缠住了风狼的腿。风狼被缠住，嘶吼着挣扎，陆凛趁机一钢管砸在它头上，解决了它。

　　剩下的风狼见同伴被杀，更加凶戾，疯狂地扑向人群。苏清砚不停地催生青藤，试图缠住它们，可风狼速度太快，青藤刚长出来就被它们挣断了。

　　"清砚，小心！"

　　一只风狼绕到苏清砚身后，张开嘴就要咬他的脖子。陆凛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拽到身后，自己迎了上去。风狼的爪子狠狠抓在他的背上，衣服被抓破了，渗出血来。

　　"陆凛！"苏清砚目眦欲裂，体内的灵力瞬间爆发。

　　院子里的灵植突然疯长起来，绿萝和吊兰的藤蔓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瞬间缠住了所有风狼。这次的藤蔓比之前粗壮得多，上面还带着细密的尖刺，风狼怎么挣扎都挣不开。

　　"杀！"赵峰大喊一声，举着刀冲了上去。

　　陆凛却没动，他靠在墙上，脸色苍白，后背的血顺着衣角往下滴。苏清砚赶紧跑过去扶住他："你怎么样？"

　　"没事......"陆凛喘着气，笑了笑，"死不了。"

　　苏清砚没理他，从储物袋里拿出灵泉水，倒在他的伤口上。灵泉水接触到伤口，陆凛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没躲开。苏清砚一边给他处理伤口，一边瞪他："说了让你别硬拼！"

　　"我不拼，你就危险了。"陆凛看着他，眼神认真。

　　苏清砚心里一软，说不出话来。他低头，轻轻吹了吹陆凛的伤口，动作很轻。陆凛看着他的发顶，忽然伸手，把他揽进怀里："清砚，有你在，真好。"

　　苏清砚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点了点头："嗯，有你在，也很好。"

　　风狼很快被解决了，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赵峰走过来，看着陆凛背上的伤口，叹了口气："陆队长，你这伤得好好处理，明天我让队里的医生来看看。"

　　"不用了，"苏清砚说，"我能处理。"

　　赵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陆凛，没再坚持："那行，你们早点休息。"

　　回到值班室，苏清砚帮陆凛脱掉衣服，后背的伤口很深，血肉模糊。他心疼得厉害，用灵泉水一点点清洗干净，又敷上从储物袋里拿出来的疗伤草药——这是他之前在修真界炼制的，效果比末世的消炎药好得多。

　　"疼吗？"苏清砚轻声问。

　　"不疼。"陆凛说，视线落在他认真的侧脸，心里暖暖的。

　　苏清砚帮他包扎好伤口，又把自己的被子盖在他身上："你睡吧，我守着你。"

　　陆凛没说话，伸手把他拉到床上，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一起睡。"

　　苏清砚愣了愣，脸颊有点热。但他没拒绝，乖乖靠在陆凛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很快就睡着了。陆凛看着他的睡颜，嘴角轻轻扬了扬，也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两人睡得都很安稳。好像只要彼此在身边，再危险的末世，也变得不那么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