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岚客》墨汐冉

5、第 5 章迁徙 苏

　　苏清砚醒后第三日，据点里来了个陌生男人。

　　男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裤脚沾着泥，肩上扛着个破旧的帆布包，站在铁门外来回踱步，时不时朝里面张望。守门的小张警惕地举着钢管："你谁啊？这里不随便进。"

　　男人赶紧摆手："我是南边星火基地来的！找陆凛队长，有急事！"

　　这话传到陆凛耳里时，他正蹲在院子里帮苏清砚翻土——苏清砚说灵植需要松透的土壤，他就找了把生锈的铁铲，蹲在那片刚开辟出的小菜地旁，一点点把土块敲碎。听到"星火基地"四个字，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向门口："带他进来。"

　　男人被领进来时，眼睛先扫过院子里的绿萝和吊兰，又落在苏清砚身上，愣了愣——大概没见过末世里还有人穿素白道袍。但他没多问，直接冲到陆凛面前，从帆布包里掏出张皱巴巴的地图："陆队长，星火基地撑不住了！三天前遭了尸潮，高阶丧尸突破了围墙，现在基地往北边撤，路过你们这，想问问你们愿不愿意一起走？"

　　陆凛接过地图，指尖按在标注着"星火基地"的位置上。星火基地是这附近最大的安全区，距离他们这个临时据点不到二十公里，居然也守不住了？他眉峰沉了沉："尸潮规模多大？有多少高阶丧尸？"

　　"说不清！"男人抹了把汗，声音发颤，"至少有上百只！还有两只速度型变异丧尸，围墙被撞开了个大口子，我们守了两天，弹药快没了......"

　　院子里的人都安静下来，连柴火在火堆里爆裂的声音都听得见。李姐抱着丫丫，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刚子皱着眉，手里的钢管被捏得咯吱响。谁都知道，临时据点撑不住尸潮，跟着星火基地撤，或许是唯一的活路。

　　陆凛没立刻应声，转头看向苏清砚。苏清砚正蹲在菜地边，指尖轻轻拂过灵植的叶片——他在感应周围的气息，刚才那男人进来时，他就察觉到西边有股极重的死气，浑浊又凶戾，想来就是尸潮的方向。

　　"走吧。"苏清砚抬起头，对上陆凛的视线，"西边邪气太盛，留在这里不安全。"

　　陆凛点了点头，转头对男人说："我们收拾东西，多久能出发？"

　　"越快越好！"男人眼睛亮了，"大部队就在北边五公里的加油站待命，我们约好太阳落山前汇合！"

　　消息一传开，据点里的人立刻动了起来。李姐把仅剩的几袋面粉和罐头塞进背包，刚子带着人检查武器，老张虽然伤还没好利索，也拄着根木棍帮忙捆扎行李。苏清砚没什么要收拾的，只把储物袋里的灵草种子和灵泉水小心收好，又从菜地里挖了几株长势最好的绿萝，用湿布裹住根须——这些灵植能净化气息，路上或许用得上。

　　陆凛走过来时，正看见他蹲在那裹灵植，裤脚沾了圈泥。他没说话，蹲下身帮他扶着植株，指尖不小心碰到苏清砚的手背，温温的。苏清砚缩了缩手，把灵植放进一个破竹篮里："这些能暂时挡住低阶丧尸的气息。"

　　"嗯。"陆凛应了声，目光落在他背上——伤口刚结痂，虽然苏清砚说不疼了，他还是怕路上颠簸扯到。他从背包里翻出件厚些的作战服："换上这个，路上冷。"

　　是件新的作战服，大概是之前搜物资时留的，还带着折叠的折痕。苏清砚接过，指尖碰到布料，暖烘烘的："你的？"

　　"多的。"陆凛别开视线，往火堆里添了根柴，"快换上，我去看看其他人。"

　　苏清砚拿着作战服走进屋里，对着墙上破洞透进来的光看了看。衣服很合身，就是袖子长了些，他卷了两圈，露出细白的手腕。走出屋时，陆凛正站在院子中央清点人数，听到动静回头，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喉结轻轻动了动，没说话。

　　出发时已是下午。二十多个人的队伍，老的老小的小，陆凛让刚子带着年轻人走在前面开路，他自己殿后，目光时不时扫过苏清砚的方向。苏清砚走在队伍中间，竹篮里的灵植散发着淡淡的绿光，周围的腐臭味似乎都淡了些。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路边出现了辆废弃的公交车。陆凛抬手示意队伍停下："进去歇会儿，喝点水。"

　　公交车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具干瘪的丧尸尸体，被刚子几人拖了出去。苏清砚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竹篮放在腿上，指尖轻轻按在灵植叶片上——他在消耗灵力维持灵植的生机，后背的伤口隐隐有些发疼。

　　陆凛递过来一瓶水，瓶盖已经拧开了："累了？"

　　"还好。"苏清砚接过水，喝了小口。水是用灵泉水净化过的，他尝得出来。

　　"伤口疼吗？"陆凛蹲在他面前，视线落在他背上，"我包里有止痛药。"

　　"不用。"苏清砚摇头，"灵泉水在修复，比止痛药管用。"

　　陆凛没再坚持，只是从背包里拿出块压缩饼干，掰成两半，把大的那半递给他："吃点东西。"

　　苏清砚接过来，小口小口啃着。饼干渣掉在膝盖上，陆凛伸手帮他擦掉，指尖擦过他的裤腿，动作很轻。苏清砚心里一动，抬头看他，正好撞见他低头的眼神——黑眸里映着车窗透进来的光，软得不像平时那个冷硬的陆凛。

　　"陆兄，"苏清砚忽然开口，"你说......我们能走到新基地吗？"

　　陆凛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发顶——像在安抚小动物："能。有我在。"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苏清砚点点头，把剩下的半块饼干递给他："你也吃。"

　　陆凛没接，只把他的手推回去："你吃，我不饿。"

　　队伍歇了半个时辰，继续往北走。太阳渐渐西沉，天边染着层橘红，却照不暖这末世的冷。苏清砚走着走着，忽然停下脚步，指尖凝聚起灵力——西边的死气更近了，还夹杂着尖锐的嘶吼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快速靠近。

　　"怎么了？"陆凛立刻回头。

　　"尸潮来了！"苏清砚声音发紧，"速度很快，离我们不到一公里！"

　　刚子也变了脸色："那怎么办？星火基地的人还没到！"

　　陆凛看向北边——加油站的轮廓已经能看到了，就在前面几百米处。他咬了咬牙："所有人加快速度！去加油站汇合！刚子，你带几个人断后，用障碍物挡一下！"

　　"好！"刚子应了声，立刻带着三个年轻人往回跑，把路边的废弃汽车推到路中间，试图挡住尸潮的去路。

　　苏清砚跟着队伍往加油站跑，后背的伤口被扯得生疼。他回头看了眼，只见西边的地平线上扬起片灰雾，隐约能看到黑压压的丧尸在雾里晃动，嘶吼声越来越近。

　　"清砚！小心！"

　　陆凛突然拽了他一把，苏清砚踉跄着躲开——一只速度型变异丧尸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侧面，指甲擦着他的胳膊划过去，留下道血痕。陆凛抬手一钢管砸在丧尸头上，黑血溅了他一脸，他却没眨眼，反手把苏清砚往加油站方向推："快进去！"

　　加油站里果然有星火基地的人，看到他们跑过来，立刻打开铁门。苏清砚被推进去时，回头看见陆凛还在外面，刚子几人已经被丧尸围上了，钢管挥舞得越来越慢。

　　"陆凛！"苏清砚喊了声，指尖灵力疯狂运转。

　　院子里种着几丛变异的狗尾巴草，此刻突然疯长起来，长到两米多高，茎叶变得像钢针一样坚硬，瞬间在陆凛身后织成道绿墙，把追来的丧尸挡在了外面。陆凛趁机拽着刚子往铁门跑，刚子腿上被咬伤了，一瘸一拐的。

　　铁门"哐当"一声关上，插销插上的瞬间，丧尸撞在了门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苏清砚松了口气，灵力一泄，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刚才强行催生变异植物，消耗太大了。

　　陆凛赶紧扶住他，手掌按在他后背，能感觉到他体温在发烫："你怎么样？"

　　"没事......"苏清砚靠在他怀里，声音发虚，"休息会儿就好。"

　　刚子被其他人扶去处理伤口，老张拄着木棍走过来，看着院子里那道还在微微晃动的绿墙，叹了口气："清砚这本事，真是救了我们一命。"

　　陆凛没说话，只是把苏清砚抱得更紧了些。他低头看苏清砚的脸，脸色苍白，嘴唇干裂，额前的碎发被汗打湿，贴在皮肤上。他从背包里拿出灵泉水，撬开苏清砚的嘴，一点点喂进去。

　　灵泉水滑进喉咙，苏清砚舒服地哼了声，睫毛轻轻颤了颤。陆凛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他以前从没想过，自己会这么在意一个人，在意到愿意用命去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