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裂隙   苏清砚 ...

  •   苏清砚最后记得的,是青岚山后山那株千年雪莲炸开时的光。

      不是寻常灵草成熟时的温润光晕,是带着锐芒的白,像有柄无形的剑劈开了云层,连他指间刚掐好的"凝灵诀"都被震散。灵力逆流的疼窜遍四肢百骸,他听见师尊在远处喊他的名字,声音被风撕得碎,跟着便是天旋地转——再睁眼时,鼻尖萦绕的已不是青岚山惯有的松针香,是股冲鼻的腐臭,混着雨腥气。

      他趴在块冰凉的硬物上,道袍下摆被什么东西黏住了,低头看,是半摊黑褐色的黏液,稠得像没化开的墨,闻着让人心头发闷。这不是凡间该有的东西,更不是修真界会有的污秽。苏清砚撑着地面坐起身,指尖先摸向腰间的储物袋——还好,袋口的缚灵绳还在,只是袋身微微发烫,想来是穿越空间裂隙时灵力震荡所致。

      他松了口气,正想凝神查探周遭灵气,耳边突然炸开一阵"嗬嗬"声。

      那声音像是破风箱在拉,又带着点野兽的低吼,黏腻腻的,听得人头皮发麻。苏清砚循声转头,只见不远处的断墙后,踉跄着走出来个"东西"——说是人,却形容枯槁,半边脸烂得露出了牙床,身上的衣服沾着黑血,破烂不堪;说不是人,它又直立行走,只是动作僵硬,双臂垂在身侧,手指蜷曲着,指甲泛着青黑。

      更让苏清砚皱眉的是,那"东西"的眼眶里没有眼白,只剩浑浊的灰,正直勾勾地盯着他身后的方向。

      他顺着那视线看去,才发现断墙另一侧缩着个小女孩,约莫七八岁,穿着件粉色的外套,此刻正捂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连哭都不敢出声。那"东西"显然是被她的动静吸引了,喉咙里的"嗬嗬"声更响,迈着蹒跚的步子朝她走去。

      是秽物。

      苏清砚在宗门典籍里见过类似记载,说是凡间怨气积郁、或是邪修炼尸失败留下的残次品,灵智尽失,只知追逐生人的气息。典籍里说,这类秽物需用净化符或法器镇压,寻常刀剑难伤其根本。

      他指尖一动,黄符便从储物袋里飘了出来,悬在掌心。这是张最基础的"净秽符",灵力催动即可生效,对付眼前这等低阶秽物本该绰绰有余。可就在灵力即将注入符纸的瞬间,苏清砚忽然顿住——他体内的灵力竟滞涩得厉害,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勉强调动一丝,连符纸都没能点亮。

      是空间裂隙的后遗症。他心里一沉,储物袋发烫不是没道理,看来灵力损耗比他想的更严重。

      那秽物离小女孩越来越近,已经抬起了青黑的手,眼看就要碰到她的头发。小女孩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啜泣,眼泪掉了下来。苏清砚没再犹豫,左手掐诀稳住体内紊乱的灵力,右手屈指一弹,将掌心的黄符朝秽物掷了过去——哪怕灵力不足,符咒的微弱金光也该能逼退它片刻。

      黄符打着旋飞出去,擦过秽物的胳膊,果然爆出一点浅淡的金光。可那秽物只是顿了顿,像是被蚊子叮了下,跟着又继续朝小女孩走去。

      苏清砚眉峰紧蹙。这秽物的邪煞之气,竟比典籍里记载的重这么多?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突然从斜后方窜了出来,快得像道风。苏清砚只听见"砰"的一声闷响,像是重物砸在骨肉上,再看时,那秽物的脑袋已经歪向了一边,黑血混着脑浆溅了一地,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黑影站稳身形,是个男人。

      他穿着件黑色的作战服,肩膀上沾着泥和血,裤腿卷到膝盖,露出的小腿上有道刚结痂的疤。手里拎着根裹着铁皮的钢管,管头还滴着黑液。男人没回头看那倒地的秽物,只侧过身,沉声道:"躲我身后。"

      声音比他的人看着要低些,带着点被风吹哑的质感,却很稳,像山涧里的石头。

      小女孩吓得浑身发抖,手脚并用地爬过去,躲在男人腿后,紧紧攥着他的裤脚。男人低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视线扫向四周,最后落在了苏清砚身上。

      这是苏清砚第一次看清他的脸。

      男人眉骨很高,眼窝陷着,显得眼睛格外黑。左脸颊有道浅疤,从眼角延伸到颧骨,没破坏轮廓,反而添了点凌厉。他的目光落在苏清砚的道袍上时,明显顿了顿,眉梢微挑,像是诧异,但没问什么,只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苏清砚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刚想开口道谢,眼角余光却瞥见走廊尽头又涌出来两只秽物。这次的更近,能看清它们腐烂的皮肤上爬着蛆虫,指甲缝里还嵌着碎肉。

      "小心身后!"苏清砚下意识提醒。

      男人反应极快,几乎是话音落地的瞬间就侧过了身,钢管横扫而出,精准砸中其中一只秽物的胸口。那秽物发出一声闷哼,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却没像刚才那只一样倒下,只是晃了晃,又爬了起来。

      另一只秽物趁机绕到男人侧面,直扑躲在他身后的小女孩。苏清砚心头一紧,体内灵力再次运转——这次他没催符咒,而是将仅存的灵力聚在指尖,朝着地面虚点。

      "生!"

      一声低喝,地面突然窜出几株青藤,细而坚韧,像灵蛇般缠上了秽物的腿。这是他木系灵根的本能术法,不用符咒,只需灵力催动,虽因灵力不足而显得纤细,却足够缠住这行动迟缓的秽物片刻。

      男人显然没料到他会有这手,动作顿了顿,回头看了苏清砚一眼。这一眼比刚才更久,黑眸里闪过点探究,却没多问,趁着秽物被缠住的空档,钢管再次扬起,这次对准了它的脑袋——又是"砰"的一声,秽物彻底不动了。

      解决完两只秽物,男人才直起身,喘了口气。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混着点黑血,在脸颊上留下道印子。"谢了。"他对苏清砚说,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些。

      "举手之劳。"苏清砚颔首,指尖的灵力散去,地面的青藤迅速枯萎,化作点点绿光消失了——此地灵气太浊,连这点术法都维持不住。

      男人低头看了眼地面消失的青藤,又看了看苏清砚,喉结动了动,像是想问什么,最终却只是转向那小女孩:"你叫什么?爸妈呢?"

      小女孩怯生生地摇头:"我叫丫丫......爸妈......爸妈被刚才那样的东西抓走了......"

      声音带着哭腔,听得人心头发酸。男人沉默了下,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动作算不上温柔,却也不重:"别怕,我带你去找安全的地方。"

      他说完,又转向苏清砚:"你是谁?怎么一个人在这?"

      "青岚宗,苏清砚。"苏清砚如实回答,"在此地......迷路了。"

      他没说穿越的事。看这情形,此地绝非他熟悉的凡间,贸然说出空间裂隙,怕是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男人果然没听过"青岚宗",皱了皱眉:"青岚宗?哪个省的?"

      苏清砚一愣:"省?"

      他只知凡间有州府郡县,"省"是何物?

      男人看他的眼神更诧异了,像是在看个奇怪的人:"你不是本地人?"

      苏清砚含糊道:"算是吧。"

      男人没再追问,大概是觉得末世里奇怪的人多了去了。他弯腰把丫丫抱起来,对苏清砚说:"这地方不安全,前面有我们的据点,你要是没地方去,跟我走。"

      苏清砚正想找个地方弄清现状,闻言立刻点头:"多谢。"

      "陆凛。"男人报上名字,抱着丫丫转身朝走廊深处走去,"跟紧我,别掉队。"

      苏清砚跟上。陆凛走在前面,步伐稳健,作战服的后背沾着血,却挺得笔直。他身上有股很复杂的味道,有血腥味,有汗味,还有种淡淡的皂角香,混在一起,竟不觉得难闻,反而透着股干净的硬朗。

      走廊里很暗,只有偶尔从破窗透进来的天光。地上散落着碎玻璃和钢筋,还有不少刚才那样的秽物尸体,腐臭味越来越重。苏清砚忍不住皱紧眉头,运转起仅存的一丝灵力护住口鼻——此地邪煞之气太重,久留怕是会损伤灵根。

      陆凛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了他一眼:"不习惯?"

      苏清砚点头:"此地气息......污浊。"

      陆凛挑了挑眉,没接话,只是放慢了脚步,用钢管拨开前面挡路的碎块,特意给苏清砚留出宽敞些的路。苏清砚看着他的动作,心里微动——这人看着冷硬,倒是细心。

      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陆凛突然停住脚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苏清砚立刻收声,凝神细听——除了他们的脚步声,还有隐约的"吱吱"声,像是老鼠在叫,却比寻常老鼠的声音大得多。

      陆凛把丫丫放下,让她躲在自己身后,握紧了手里的钢管,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努了努嘴。苏清砚顺着看去,只见走廊尽头的阴影里,蹲着几只体型硕大的老鼠,个头快赶上猫了,红眼睛在暗处发亮,正啃着什么东西。

      "变异鼠。"陆凛低声说,"速度快,小心点。"

      话音刚落,那几只老鼠像是察觉到了他们的气息,纷纷抬起头,朝这边窜了过来。陆凛把丫丫往苏清砚身边一推:"带她退后!"

      苏清砚立刻拉住丫丫的手,往后退了几步。陆凛则迎了上去,钢管横扫,精准砸中最前面那只老鼠的脑袋。老鼠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剩下的几只老鼠更凶了,从两侧包抄过来。陆凛动作极快,转身、抬腿、挥钢管,动作一气呵成,转眼间又解决了两只。但剩下的那只却绕到了他身后,猛地扑了上去,尖利的爪子划向他的后颈。

      "小心!"苏清砚低喝一声,指尖灵力再次凝聚。

      这次他没催青藤,而是将灵力聚成一道细弱的风刃,朝那老鼠掷了过去。风刃虽弱,却足够让老鼠顿一下。就是这片刻的功夫,陆凛已经转过身,钢管狠狠砸了下去——老鼠被砸得脑浆迸裂。

      陆凛喘着气,回头看了苏清砚一眼,眼神里多了点什么:"你......"

      他想问什么,却被丫丫的哭声打断了。丫丫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攥着苏清砚的衣角。苏清砚拍了拍她的手,轻声道:"别怕,没事了。"

      陆凛定了定神,没再追问,只是说:"快走吧,前面就到了。"

      又走了几分钟,前面出现了一道铁门。陆凛上前,在门上敲了三下,又顿了顿,再敲两下。门内传来个警惕的声音:"谁?"

      "陆凛。"

      门内沉默了几秒,传来"哗啦"的锁链声,门被拉开一条缝,一个穿着同样作战服的年轻男人探出头,看到陆凛,松了口气:"凛哥,你可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们都要......"

      他话说到一半,看到陆凛身后的苏清砚和丫丫,愣住了:"这是......"

      "捡的。"陆凛言简意赅,侧身让苏清砚和丫丫进去,"里面情况怎么样?"

      "还那样,老张的伤有点恶化,药快没了。"年轻男人说着,目光在苏清砚的道袍上转了圈,眼神里满是好奇,却没多问,"刚哥他们出去搜物资了,还没回来。"

      陆凛"嗯"了声,抱着丫丫往里走:"先把丫丫带去给李姐,让她给弄点吃的。"

      "好。"

      苏清砚跟着陆凛走进门,才发现这里是个医院的大厅。大厅中央生着堆火,几个穿着各式各样衣服的人围坐在火堆旁,有老有少,脸上都带着疲惫。看到陆凛回来,有人抬起头打招呼,目光落在苏清砚身上时,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这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开口问道。

      "苏清砚,迷路了,暂时跟我们住几天。"陆凛简单介绍,又对苏清砚说,"这是据点的人,都是幸存者。"

      苏清砚颔首致意。他能感觉到这些人身上都带着浓重的死气,是常年处于恐惧和饥饿中才有的气息,却没有刚才那些秽物的邪煞之气,算是干净。

      陆凛把丫丫交给一个中年女人,转身对苏清砚说:"你先坐会儿,我去看看老张的伤。"

      苏清砚点头:"请便。"

      陆凛走后,苏清砚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火堆旁的人都在偷偷看他,议论声很小,却还是飘进了他的耳朵。

      "这人穿的啥啊?唱戏的?"

      "看着细皮嫩肉的,不像能在外面活下来的......"

      "凛哥怎么把他带回来了?万一......"

      苏清砚没理会这些议论,闭目凝神,再次尝试调动灵力。体内的灵力依旧滞涩,像被一层薄膜裹住了,只能勉强运转,却无法凝聚。储物袋里的灵草种子倒是安然无恙,只是那半瓶灵泉水,似乎少了些——想来是穿越裂隙时消耗了。

      他睁开眼,看向储物袋。当务之急,是恢复灵力。此地灵气污浊,无法吸收,只能靠储物袋里的灵泉水和灵草了。但灵泉水珍贵,不能轻易动用,灵草也需灵气催生才能发挥效用......

      正思忖着,一个小石子突然砸在了他脚边。苏清砚抬头,只见一个约莫十岁的小男孩正缩在不远处的柱子后,偷偷看他,手里还捏着颗石子。看到苏清砚看他,小男孩吓了一跳,赶紧把石子藏起来,低下头。

      苏清砚没在意,只是收回目光。这时,那个叫李姐的中年女人端着一碗东西走了过来,递给苏清砚:"小兄弟,先吃点东西吧,垫垫肚子。"

      碗里是糊糊状的东西,颜色发黄,闻着没什么味道,甚至有点焦糊味。苏清砚接过碗,道了声谢。

      "别嫌弃,"李姐叹了口气,"现在就这样,有口吃的就不错了。"

      苏清砚点头:"多谢李姐。"

      他用勺子舀了一点,放进嘴里——口感粗糙,没什么味道,甚至有点涩。这东西别说蕴含灵气了,连最基本的五谷之气都很稀薄,吃了怕是对身体无益。

      他皱了皱眉,没再吃,把碗放在一旁。

      李姐看在眼里,没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转身去忙了。

      苏清砚继续闭目凝神。不知过了多久,陆凛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块布,正在擦手上的血。"老张怎么样?"苏清砚问道。

      "不太好,"陆凛在他旁边坐下,语气沉了沉,"伤口感染了,没药。"

      苏清砚想起储物袋里有几张"止血符",虽然灵力不足,效果会打折扣,但或许能起点作用。他正想开口,陆凛却突然看向他放在一旁的碗:"没吃?"

      "不合胃口。"苏清砚如实说。

      陆凛挑眉:"你还挑?"

      在末世,能有口吃的就不错了,还挑?苏清砚看出他眼神里的诧异,解释道:"此食物......灵气尽失,于身体无益。"

      陆凛愣了下,像是没听懂:"灵气?"

      苏清砚知道自己失言了,改口道:"就是......没营养。"

      陆凛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追问,只是从口袋里摸出块东西,递给苏清砚:"这个,吃吧。"

      是块压缩饼干,用油纸包着,看着干巴巴的。

      "这是......"

      "压缩饼干,顶饿。"陆凛说,"比那糊糊强点。"

      苏清砚接过饼干,捏了捏,硬邦邦的。他撕开油纸,咬了一小口——口感依旧粗糙,还有点咸,但确实比刚才的糊糊好多了。至少,没有那股涩味。

      "多谢。"他说。

      陆凛"嗯"了声,没说话,只是看着火堆。火堆噼里啪啦地响着,映得他脸上的疤痕忽明忽暗。

      苏清砚小口吃着饼干,偷偷打量他。这人话不多,却意外的细心。刚才在走廊里,他特意给丫丫挡碎玻璃;现在,又把自己的压缩饼干给了他。

      "陆兄,"苏清砚犹豫了下,开口道,"我看你朋友伤势严重,我这里有样东西,或许能帮上忙。"

      陆凛转头看他:"什么东西?"

      苏清砚指尖一动,一张黄符从储物袋里飘了出来,落在他掌心。"这是止血符,"他说,"虽不能根治,但或许能止血消炎。"

      陆凛盯着那张黄符看了几秒,眼神里满是疑惑:"这东西......管用?"

      在他看来,这就是张黄纸,上面画着些奇怪的符号,怎么可能止血消炎?

      "你试试便知。"苏清砚说。

      陆凛犹豫了下,接过黄符。黄符很轻,摸起来和普通的纸没什么区别。他看着苏清砚,像是在判断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信我。"苏清砚说。

      陆凛沉默了几秒,站起身:"我去试试。"

      他拿着黄符,朝大厅另一侧走去。苏清砚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忐忑——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使用符咒,若是没用,怕是会引起怀疑。

      没过多久,陆凛回来了,脸上的表情很复杂。"管用了。"他说,"老张的伤口不流血了,也没那么疼了。"

      苏清砚松了口气:"那就好。"

      陆凛盯着他看了很久,眼神里有探究,有好奇,还有点他看不懂的东西。"你到底是干什么的?"他终于问道。

      苏清砚想了想,说:"算是个......方士吧。"

      他不知道这个时代有没有"方士"这个说法,但总比说"修真者"要好解释些。

      陆凛显然听过这个词,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他重新在苏清砚旁边坐下,从口袋里摸出个水壶,递给苏清砚:"喝水。"

      苏清砚接过水壶,拧开盖子,闻了闻——水有点涩味,还有点土腥味,显然不太干净。他皱了皱眉,没喝,把水壶递了回去:"多谢,我不渴。"

      陆凛看了眼水壶,又看了看他,像是明白了什么。他没说话,只是把水壶收了起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大厅里的人都开始找地方休息。陆凛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递给苏清砚:"晚上冷,盖上。"

      外套上还带着他的体温,有淡淡的皂角香。苏清砚接过外套,道了声谢,盖在身上。

      陆凛在他旁边躺下,背对着他,很快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苏清砚却没睡意,他靠在柱子上,看着火堆,心里思绪万千。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那些秽物是什么?灵气为何如此污浊?他该如何回去?

      一连串的问题在他脑海里盘旋。他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感受着里面微弱的灵力波动。不管怎样,先恢复灵力再说。只要灵力恢复了,或许就能找到回去的路。

      他闭上眼睛,再次尝试调动灵力。这一次,似乎比之前顺畅了些。或许是因为这里有火堆,有活人的气息,邪煞之气稍微淡了些。

      不知过了多久,苏清砚感觉到有人碰了碰他的胳膊。他睁开眼,看到陆凛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疑惑:"你没睡?"

      "睡不着。"苏清砚说。

      陆凛看了看他盖在身上的外套,又看了看他的脸,忽然说:"你是不是......怕黑?"

      苏清砚一愣,摇了摇头:"不是。"

      陆凛没说话,只是往火堆里添了些柴,让火更旺了些。火光映在苏清砚的脸上,暖烘烘的。

      "睡会儿吧,"陆凛说,"晚上我守夜。"

      苏清砚看着他,心里忽然觉得暖暖的。在这个陌生的、危险的地方,有这么一个人愿意护着他,或许......也不是那么难熬。

      他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这一次,他很快就睡着了。在他睡着后,陆凛看着他的睡颜,又看了看他放在腿上的那张黄符,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这个叫苏清砚的年轻人,身上有太多秘密了。但不知为何,他觉得这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