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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百川东到海 臭室友名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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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夏洄,名字是我爸取的。我爸叫夏衷海,是个热爱自由的人。他说希望我是海上的鸥鸟,无拘无束,可以南北自由飞,先做自由的风最终回归大海。
我生性顽劣,性格倔强不羁又放纵。把喜欢和讨厌分得很清楚,因此总是得罪人。是老师眼里的坏学生,是邻居亲戚家的坏小孩,但却是我父母口中的好孩子。
他们对我开明又包容,是许多人一生的求之不得。
承认自己的劣习并不难。十岁我能抢小孩的糖,十一岁我可以拿着游戏机玩通宵,十二岁我可以逃课不交作业,十三岁我可以训不乖的小动物,十四岁我可以怼天怼地怼父母,十五岁我可以刷爆我爸的卡请全校吃饭,十六岁的我可以跟父母吵完架独自一人去加拿大。
可十七岁的我与往年相比,显得平平无奇。
恶的本性是条深沟,陷进去就难以翻身。
记得有一次因为我妈没有给我买全球限量款新鞋,我无理取闹的砸了他和我爸的结婚照,还叱责他们不爱我。
周若琳对我不打不骂的捡起碎掉的照片,手不慎划过照片下的玻璃渣,血滴落到地上,她眼角垂着泪没有说话。
大概是失望透顶了,怎么会有我这样的孽子啊!
过了一星期他换了个木框上去,还笑着跟夏衷海说这样就不会碎了,最后相拥在一起。
他们一生都很相爱,就像永远爱我一样,总在接纳我的卑劣与不耐。
我秉承着一年四季每天都要洗热水澡的原则,昨天冲了几滴万恶的冷水,幸亏今天没感冒发烧,不然一定要把拳头落在贺柏川的头上。
还给爷装蒜!让我别发骚,谁骚得过他啊!
我踹踹被子,开始摸爬起来,贺柏川已经换好校服准备走了。我盘腿在床上眨眨又倒了下去。
“再不起来又想迟到?”他背着我正在扣校服短袖上的两颗扣子。
我脑袋沉沉的还没睡醒,眼睛艰难的睁开,糯糯道:“唔…不想起…次到就次到巴…反正也不是嘟一次…”。
“哦”。背好书包离开了寝室门,留给我一声“啪”。
五分钟后我爬了起来,快速洗漱了一番,拿着书包也走了。
我没有吃早饭的习惯,以前在学校一般都会起很晚,赶到教室基本都在上第一节课了。假期在家也会睡到十二点以后,等阿姨做好午饭才会去吃。
由于这些不良习惯导致我现在时不时胃疼,有事甚至疼好几天,然后疼到去医院打吊瓶喝我最讨厌喝的粥。
我不仅要承受胃疼带来的撕裂感,还会出现低血糖头晕干呕的情况。
那些不忍直视的画面我不敢去想,在高一时就有一次因为跑操晕倒。一开始胆小的同学还吓了一跳,跑着跑着突然踩到软软的,然后平复下来发现躺了个人。
自从那以后老师就没让我跑过操,我总是一个人趴在课桌上睡觉,或者实在没困意就站在玻璃窗望操场。
看见成群结队的学生跑得大汗淋漓,我心里不禁暗爽一番。
穿过操场的绿草坪,越过台阶然后前往理科教学楼。来时教室已经坐满学生,交作业的交作业,看书的看书。
没有老师在依旧很安静。
除了…我前桌那位喜欢撩头发的男生。
他半个身子趴在桌上去跟前面的同学讲话。嘴唇以飞快的速度闭合又张开,不带停。
他说话都不换气的吗?
我走到桌边坐下,将干瘪的书包放进抽屉,然后开始发呆。
沈咎看了我一眼,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很快欲言又止的咽咽口水,把目光投向他旁边那位女生。
“孟小雅,借我抄抄作业呗~”
女生视线在桌上的习题上,没看出有什么表情,“自己拿”。她声音冷冷的。
我无聊到开始玩手指,思索着这种交作业的事情轮不到我头上。
很快第一节课打铃了,物理老师穿着黑色紧身裤和一件骚粉色短袖走了进来。
这节课意外的不打瞌睡,我托腮着望着窗外结群的鸟和郁葱的树木。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所以你们打架疼的也是自己。”老师的距离与我逐渐拉近。
沈咎叉巴的接嘴道:“老师!我们可以用工具!不仅效率高还实用。”
“用工具也要对物体做功啊!”
他前桌转身朝他笑到:“好TM傻哈哈哈哈。”
随后他便受到了沈咎超大力度的肘击。
“去你的。”
死气沉沉的班里氛围一下子被两人拉拢起来。睡觉的听见笑声都开始询问身旁的同学发生了什么。
只有贺柏川面无表情的望着讲台。
第二三节课是数学连堂,老师发了一张模拟卷下来让我们做,做完交上去改。
我习惯性的只做选择题和多选题,然后填空题要么0要么1的填。一分钟秒完后开始趴下了。
刚软下身子准备开始畅游美梦,就被接二连三的敲击声强制开机。
数学老师是个中年女教师,穿着肉色丝袜和黑色布鞋,一身红色连衣裙,像这种猜都不用猜就是“特级教师”。
她恶狠狠的向我的方向瞥来,“不及格的请家长。”
换做以前我可以毫无顾忌的充耳不闻,如今住在舅舅家,他又是一个对于管教子女极为严厉的人。他估计听说要去办公室喝茶这一事就能批得我狗血淋漓。
我惊愕的抬头看她一眼,她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含在嘴里正好与我对视上。
果断缩回视线然后扫描试卷上陌生的字符和互不相认的文字。
明明每个中文都认得,怎么加一起就不认识了呢?
时间激湍横流,同学们都争分夺秒的答着题,草稿纸都用掉了好几张。我慌乱的扫视试卷后正想放弃之时,无意间瞥见冰山脸贺柏川。
他不像那些学霸一样需要用掉多张草稿纸,而是只在试卷上留下简略的答案。
距离较近再加上我视力较好的双重优势,我不出意外的瞥了所有选择题。
等着老师视线避开我,我就立即望向贺柏川。
我祈求着这根救命稻草不要抬头。否则就会被他抓包然后捂住答案或者说出几句刺耳的话语。
好在我运气还算可以,贺柏川没有抬头,老师也没有发现。
我顺利成章的抄了70分的客观题,然后随便做了两道较为简易的大题。
这把稳了。我得意的笑笑,在最后十分钟时我已经趴好准备躺平了。
视线里,干净整洁的试卷上写着“贺柏川”三个大字。
这让我联想到《长歌行》里的“百川东到海”。
同音异形,感觉一下就没有那么陌生了。
是“柏树之柏,山川之川”。
到了交卷时间课代表从第一排顺次收入手中。随着下课铃声响起,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石沉大海。
同学们立刻开始讨论选择题选项,寂静的教室瞬间嘈杂起来。
“怎么样?能及格吗?”贺柏川冰冷的目光扫到我身上。
“啊?能…能吧。”我结结巴巴的说道。“肯定能!”
“那你没白抄。”
冰冷刺骨的话语传入耳,我哆嗦着手不自然的摸摸后脑勺毛发。“啊…”。
他收回视线趴在桌上撇过头,没再看我。
他都知道了?他什么时候知道的?居然没生气?没道理啊?
我怀着忐忑的心直到他醒来。“这次多亏你了,既然你帮了我,我可以报答你一次。”我眼珠子转转,“你想要什么?”
“……”
从他脸上看不出任何神态和表情,像一块冰雕一样。“下次说话前过下脑子,别张口闭口就是脏话。”
“就是医院那天你记得吧?”
“嗯,记得。”
“那是不是因为我骂了你才那个态度的?”
“什么态度?”他不解道。
“就是你当时看我的眼神很恐怖啊!我以为是你撞到人不道歉还觉得理所当然所以就骂你了!”
他迟疑片刻,“是你扑过来摔在地上的吧?我正常走路还被人讹了一样,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就被骂了。”
“……”我哑口无言,这样看来好像确实是我横冲直撞仰头走,然后莫名撞到人摔倒还爆粗口,越想越头大,我别过头难耐的憋出一句,“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