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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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再欺骗自己了，见音，你回想一下，他身上是否有很多奇怪的地方？藏锋早同我说过，诺伽绝非常人，他怎么就偏偏被你救下？又引着你去苗寨解蛊？这一切是否太过顺利了？别的不说，就苗寨前那片瘴林，我带人过了十几次都没有成功，你们当初为何一次就能穿过？”
楚珩说的每句话都砸在谢见音心口上，她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她相信他，相信他不会欺骗她……
可如今这些被隐藏的事实摆在面前，谢见音很难不动摇。她不相信诺伽对自己无情……可她也不能接受他的欺骗。
于是，当诺伽九天后风尘仆仆地回到侯府，拿着月福石一脸高兴地找到谢见音时，却只得到一个极其冷漠的眼神。
他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有些不知所措地问：“姐姐……发生什么事了？”
“诺伽，我们的婚礼，取消吧。”谢见音的语气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为什么？！”诺伽大惊失色，无比迷茫地问：“姐姐想做的事不是已经完成了吗？为什么要取消婚礼？”他想了想，又结结巴巴地补充，“姐姐是觉得聘礼不够？还是嫌日子不好？我们可以重新选一个良辰吉日……”
谢见音打断他：“都不是，只因为我想要取消。”
诺伽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的神色有一瞬间的扭曲，随即是近乎疯癫的质问：“为什么取消？！我们的孩子都有了！为什么我就离开九天，姐姐就要取消我们的婚礼……是不是楚珩？是不是他！”
诺伽的表情变得狰狞起来，甚至开始口无遮拦，“我就知道该把他杀了！留下他就是祸害！我应该直接爆了他体内的蛛蛊！让他再也不能离间我们的感情！让他永远消失在你的生命里！”
谢见音一惊：“你竟然对楚珩下蛊？”
诺伽已经无所畏惧了，他双眼通红地盯着谢见音，脸上挂着神经质的笑容：“是啊，第一次见他，我就知道他对姐姐不安好心。只有姐姐迟钝，什么都看不出来！他肯定早就想要毁了我们的感情，将你从我身边抢走！该死！该死！我要杀了他！”
眼见诺伽转身要走，谢见音及时拉住他，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楚珩只是将事实告诉我！取消婚礼是我自己做出的决定！”
“他都是骗你的！你信他！不信我！！！”诺伽眼底血色更浓。
谢见音见他执拗，又给了他一巴掌，然后紧紧捏着诺伽的下巴步步逼问：“那你说！你是不是苗族的祭司？黎知是不是你母亲？皇帝是不是你父亲？当初你在天远阁，有没有对许皇后下手？！”
随着谢见音的声音提高，诺伽的双眸也逐渐染上惊恐，他慌乱地抓住谢见音的手，低声狡辩：“我……我不是……”
“想好了再回答我，我不想再从你嘴里听到任何虚假的话！”
诺伽整个人都泄气了，像是见到了屠夫的羔羊一般，放弃了挣扎，垂头丧气地回答：“都是。”
“好好好，我对你坦诚相待，你对我遮遮掩掩，就这样……你竟还敢想着与我成婚？你还真是异想天开啊！”谢见音嗤笑一声，放下手，只说了一句话，“你滚吧，别再让我看到你。”
“我只是怕你知道这些，以为我是别有用心接近你……”诺伽慌乱地跪在谢见音面前，后悔道：“我从没想过认那个人当父亲，我只想和姐姐白头到老……不要丢下我……”
谢见音闭上眼，深深吐出一口气：“你有一万次机会告诉我这些事，但你没有，偏偏……是外人告诉我的，所以我不会原谅你。”
“但我们的孩子……”
谢见音摸了摸小腹，语气沉重：“既然我们的婚礼取消了，这孩子……也不必留下。”
诺伽脸上出现一片空白，随后趴在谢见音脚边大哭：“不行，这是我和姐姐的孩子……不能不要……不能……”
谢见音心中又何尝不痛？她尽力憋住眼泪，打算找个地方好生冷静冷静，可刚迈出一步，身体就突然发软，跌落在身后人的怀抱中。
昏迷前，她只听到诺伽在耳边留下的一句呢喃：“谁也不能让我和姐姐分开……”
……
再次醒来，是在一个十分陌生的环境。
谢见音刚想下床，却发现自己手腕脚腕都被人锁上了链子。
“诺伽！滚进来！”谢见音大怒。
听见屋里的动静，紧闭的房门很快被人打开。诺伽低着头，端着一碗肉粥进了屋：“姐姐醒了，饿了没？我做了些粥……”
谢见音一把将粥打翻，怒道：“谁给你的胆子把我关在这里！”
诺伽不言，只是蹲下身将她打翻的粥碗收拾干净。
“哑巴了？”谢见音实在生气，一脚踹在他身上。诺伽被踹了个趔趄，却仍旧一言不发，只是又从外面端来一碗新的热粥，哄道：“姐姐一天没吃过东西，吃点吧，肚里的宝宝会被饿坏的……若有别的想吃的，我去给姐姐买。”
谢见音深深吐出一口气，意识到自己现在发火无异于一拳打在棉花上。于是她提出交换条件：“你答一句，我就吃一口。”
诺伽瞬间抬起脑袋，像小狗一样对她点点头。
“我爹娘知不知道我被你带走了？”谢见音问。
诺伽点头，盛满一勺粥放到她嘴边：“我跟爹娘说你想出去游山玩水，暂时推迟婚礼，等你玩够了再回去。”
谢见音刚把粥吃进嘴里，就被他那句“爹娘”呛得差点吐出来。
她懒得与他争论，又问道：“当初为什么要杀许皇后？”
诺伽又喂她一勺，看她吃进去后才答：“她看出我的身份，半夜派人刺杀我，被我反杀了。我怕她泄露我的身份，本想杀了她了事，可想到你很喜欢她，所以才放过她，只警告她不许在你面前多嘴。”
谢见音动作一滞，若无其事地咽下了嘴里的粥，又问道：“当初我们到苗寨，是不是你故意的？”
诺伽点头：“是，我认出是姐姐，所以改变迷阵，还故意装作受伤的样子等你来救我。”
“认出我？什么意思？”谢见音皱了皱眉头。
诺伽垂下眼眸，轻声笑了笑：“姐姐以为当年在清远寺河边救的是个小和尚，其实他不是小和尚，只是个剃光了头发的小毛孩。”
“那孩子……是你？”谢见音不可置信地问。
“是我，因为银发太显眼了，小时候母亲便一直给我剃光头。”诺伽又舀了一勺粥放到谢见音嘴边，似乎想起什么甜蜜的事情一样，笑意深了几分，“姐姐不记得我，可我一直记得姐姐啊。那日你们踏进瘴林，我就认出姐姐了。”
谢见音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她从没想过，她们的缘分竟然在很多年前就发生了，她没有吃下嘴边的粥，又抛了一个问题出来：“你是苗族的祭司？”
诺伽嘟了嘟嘴，不满道：“先把这口粥吃了，我才回答下一个问题。”
谢见音“啪”一下给了他一巴掌，“别磨磨唧唧的，回答我，回答好了这碗粥我全吃了。”
诺伽立马老实了，“我是，但我天生银发，生来就蛊力强，根本不需要去修炼什么无情秘术！楚珩一定是用这件事来挑拨你的！”
谢见音眉尾一挑，没想到他竟然猜中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些事？”
诺伽眼眸半阖，有些郁闷地说：“还不是因为……姐姐就喜欢看起来比你柔弱、长相漂亮又单纯的男子，每次只要我装乖，你就愿意哄我，什么事都愿意让着我，越让你觉得好拿捏，你就越喜欢。若是被你发现我别的身份，你不喜欢我了怎么办？”
谢见音觉得他在说一堆很离谱又很无厘头的废话，可仔细想想吧，又觉得……确实如此。如果自己当初知道诺伽是苗族的祭司，或者是皇帝的私子，恐怕只会觉得他心机深沉、充满危险，即便那张脸对她来说极具诱惑性，但她也不会对他产生其他非分之想。
呃，这就有些尴尬了……
为了维护自己的体面，谢见音还是死鸭子嘴硬地扯了一句“胡说”，随后又开口，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最后这个问题，必须老老实实回答我，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跟我好了。”
“嗯嗯！”诺伽乖巧点头，眼睛亮亮地看着她。
“你还有没有别的事瞒着我？”谢见音威胁道，“事无巨细，好好想想，若是以后被我发现任何一个你没说过的谎，你就自己去死吧，省得我动手了。”
诺伽皱着眉头沉思半天，然后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她：“好像就只有三个了……”
“三个？”谢见音凶狠地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道：“快说！”
“第一个……我用你的血给小云下了初级血契。”
“什么玩意儿？”
诺伽支支吾吾：“就是……就是无论你在哪，我都可以用小云找到你的位置，但也就这一个作用！”
谢见音忍住怒火，又问：“第二个呢？”
“你之前做的噩梦……也是我干的坏事，就想吓唬你……让你不要和裴锦川成婚。”
谢见音深呼吸几口气，又问：“第三个呢？”
“柳明菁骗姐姐去烟花巷的时候，我一直跟在身后。还找人折磨过她……”诺伽有些迟疑地解释，“她那般对姐姐，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行了，这事我早就知道了，好好想想，还有没有别的？”谢见音揉了揉额角，无奈道。
诺伽松了口气，就怕自己在谢见音眼中变成一个十恶不赦的垃圾，看她不计较此事，便又大了些胆子，回答说：“确实还有一件……每次姐姐让我在外面释放，我都会偷偷弄进去一些，然后才退出去……”
谢见音捏紧了拳头，难怪会那么快怀上！原来是这家伙偷偷摸摸搞事情呢！
她气得对着诺伽拳打脚踢，直到把人揍成猪头后才停手。
诺伽脸上没有被殴打的畏惧，反而紧张兮兮地护着谢见音的肚子，就怕她一个不小心把孩子打掉了。最后被揍得一脸青紫，也只敢低声啜泣，一边念着“变丑了姐姐就不喜欢了”，一边苦兮兮地抹着眼泪，问谢见音有没有消气。
谢见音也是没辙了，她从诺伽身上摸到钥匙，三两下把自己身上的枷锁解开后，去外面吹了吹风冷静。
这间院落似乎在京城近郊的某处，周围比较安静，院中种着不少花草，好几种都是谢见音喜欢的。
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转头问身后不声不响跟上来的诺伽：“这院子你买的？”
诺伽点点头：“以后成婚了总不能还住在侯府，我想着在郊外购置一处安静的院子，方便你养胎。”
谢见音挑挑眉：“不是用来关我的？”
诺伽将头甩成了拨浪鼓：“我要是为了关姐姐，就不会买一处离京城这么近的院子，直接把你带回苗疆就行了……”
“呵呵。”谢见音算是看出来了，他还真起过这种缺德心思。
如今她打也打了，骂也骂了，确认他对自己的真心并非虚假后，便再也提不上什么气了。
“明日回侯府，婚服这两日就会完工，要提前试一试。”
诺伽眼眸瞬间灿若明星，顶着一张虽然青紫，但仍能看出喜悦的脸闪到谢见音面前，激动道：“姐姐不取消婚礼了吗？！”
“我懒得跟傻子计较。”谢见音轻轻哼了一声，用手撇开诺伽的脸，嫌弃道：“大婚前把你这张脸养好，我可不想跟丑人拜堂！”
诺伽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紧紧抱着她，出闸的眼泪不断落在谢见音颈间。
她没有怨他抱得太紧，也没有怨他的眼泪太烫，只用一颗纯粹的真心，承接住他全部的痴与爱。
“好啦，别哭了，会跟你白头到老的。”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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