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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进宫面圣 来人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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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面白无须,身材短胖,神色匆匆,穿着圆领窄袖袍衫。
李从言脑子里面立刻蹦出来这人的身份:太监。
听到这太监的话,李从言两眼一黑,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最害怕的事情还是要来了,又不能拒绝。他强装镇定,将手心里的汗偷偷抹在衣服上,起身颔首。
太监喘匀了气儿,一张笑脸上便是不笑也带三分笑意,乐呵呵地跟他说:“陛下体谅大人前几日受了伤,特意赐了轿辇,大人可莫要像往常那样,轻功飞过去喽。”
放心吧,你面前这个冒牌货连路都不认识,别说轻功了,他能一路跑过去都算原主身体素质强悍了。听说有轿子,李从言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一丁点儿,至少不会因为不认识路被人识破了。
随太监坐上小轿,李从言强逼自己镇静下来,在脑子里演练无数种一会儿可能发生的情况。
太监似乎很熟悉原主冷漠的性格,就算他一言不发也没表现出任何不满。
李从言一心两用,一边记路一边思索该怎么做才能糊弄过去顶头上司。
高的离谱的灰墙上,穿着盔甲的守卫站得笔直,进宫的人要被搜查身上有没有可能对贵人不利的东西,太监将一块玉牌展示给他们后,李从言顺畅无阻地进了宫。
原主至少跟随皇帝十年了,十年时间,就算一条不通人性的狗都能养熟了。李从言现在身上有匕首有暗器,可他甚至都没有被搜身,可见皇帝对原主多么信任。
但他现在连皇帝叫什么多大了脾气怎么样都没数,怎么想都糊弄不过去的吧!
似乎看到死神在向自己招手,一柄无形的剑悬在脖子上宣告他的死期,李从言狠狠握拳抑制手抖。
每一秒都是对自己心脏的折磨,过于紧张的大脑已经分辨不出过了多久,小轿终于在一处金碧辉煌雍容华贵的宫殿前停了下来。
跟着太监进入紫宸殿,李从言无心打量宫殿有多奢华,只觉得自己像是一步一步走进地狱。
青砖冰冷刺骨,上面刻着不知道什么纹路,李从言以额触地,行了个跪拜大礼。
他可不敢来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这套宁死不屈的孤勇,他又不是活腻了,该跪还是利落跪了吧,小命要紧。
虽然不知道自己的小命能保到什么时候。
御案后的周系正在批折子,耐着性子将一本言辞恳切催他选妃的折子看完后,周系冷笑一声,浪费时间,御笔亲书:已阅。
这帮大臣烦不烦,正经事儿一天天的只知道推卸责任,盯他后宫空虚倒是盯得紧!
李从言被皇帝那一声冷笑吓得心跳都停了一拍,差点嗷一声抽过去。
周系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暗卫首领,无奈叹了一口气,道:“同你说过多少次无需行礼,你还是这样拘谨,倒显得孤刻薄了。”
“是。”李从言讷讷答道,爬起身。
皇帝和原主私底下关系居然这么熟稔,我是不是应该谢个恩啊?
李从言后知后觉作为臣下似乎应该反驳一下天子的那句“倒显得我刻薄了”,可是错过了最好的时机,现在说会有些奇怪吧?
好在皇帝也很熟悉原主寡言少语的性格,招手示意他上前。
李从言很有眼色地停在皇帝面前三米左右的距离,飞快地瞟了一眼御案后的人长相。
头戴乌纱翼善冠,绛黄常服。看上去年龄不是很大,二十五六左右,额头饱满,眉骨峻拔,长眉斜飞入鬓,一双丹凤眼走势凌厉,让人不敢直视,鼻梁高挺笔直,唇薄而轮廓分明,下颌线收得干净利落。
是一副俊美无俦的长相,放到现代妥妥的大明星,随便一个动作都能被粉丝们换着角度剪几百个视频发某站的帅气!
一闪而过的熟悉感,竟让李从言对他产生了几分亲切。
不对吧我不是颜控也不是基佬啊,慌乱的收起心里莫名其妙的亲切,李从言生怕自己嘴皮子一秃噜问出一句:“大兄弟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找死也不是这个找法儿啊。
周系上下打量自己的暗卫首领,总觉得他今日怪怪的。
“前几日的刺客审问的如何了?”
不如何,刺客什么都没招还骂了我一顿。李从言心口不一地回答道:“属下无能。”
言下之意是什么都没问出来。周系倒也没生气,他了解暗影的手段,说是没审出来那必然是已经尽力了。想起刺客刺杀时暗影还为他挡了一剑,忽然心虚地觉得自己这样压榨病人员工,放在现代跟路灯资本家有什么区别?
人民路与工农路交叉口路灯雅吊一位!
“咳,是孤心急了,你的伤如何了?”
“多谢陛下关心,属下的伤不碍事。”这样回答应该没事吧?这个皇帝对下属还怪好的嘞。
带他来的太监弯着腰进来说:“陛下,尚食局已备好了午膳,您批了一上午的折子,也该歇一歇了。”
周系心知暗影说“不碍事”就是不影响行动的意思,但愈合了怎么样伤患本人是完全不在意的。
到底是跟了自己十几年的人,周系又不是真正的古代人,能将臣子的赤胆忠心视作理所当然,只得替他操心他的身子,叹了口气:“罢了,放你几日假。先回去把伤养得能见人,再来挨孤的骂。”
李从言刚要躬身说“属下职责所在”,肚子却“咕——”地一声长鸣,在静得能听见落针的紫宸殿里格外响亮。
他整个人僵住,耳根“腾”地烧起一片红,恨不得当场抠个地缝钻进去。
周系执笔的手一顿,抬眼看他,似笑非笑:“孤登基三年,原以为山河安定,百姓富足,却不想居然忽视了孤的暗影,竟还让你饿着肚子,这可是孤的不是了。”
李从言板着脸,心道太丢人了,他要是会武功的话现在就自绝经脉死在这儿。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板无波:“属下失仪。”可红得快滴血的耳尖出卖了他。
完蛋了,皇帝不会发现什么吧……
周系轻笑一声,把朱笔往案上一搁:“罢了,孤可不想落个‘刻薄寡恩’的名声。高顺——”
被点到名的太监忙哈腰:“奴婢在。”
原来带自己来的太监叫高顺啊,李从言默默记下。
“在偏殿另置一桌午膳。”瞥了眼僵尸似的暗影,周系颇为体贴地补上一句:“省的孤的暗影吃也吃不自在。”
李从言被调侃的头皮发麻,低声谢恩,脚底抹油似的跟着太监溜到侧殿。
片刻后,偏殿里摆起一张乌木小案。午后日头正好,一缕光穿过窗枢,落在乌木小案上,照得桌上的四菜一汤亮闪闪的。
热气腾腾,香味扑鼻,饿的眼睛发直的李从言在心里“哇”了一声,金色传说!
在桌边僵立半息,确认屋里再无旁人,他悄悄松了肩。
桌子上的菜只能辨认出一道清炒藕带,佛跳墙,还有两道不知名肉类。
端起碗吃了几口,李从言眯起眼,不愧是天子吃的东西,好吃到旁边死了一个人都不会发现的程度。
就在他幸福得快要绷不住冰山脸时,房梁上忽然落下一道黑影,单膝点地,声音毫无起伏像营销号:“属下暗七见过首领。”
李从言一口汤呛进气管,咳得惊天动地。
暗七面无表情地递上水囊:“陛下口谕:首领回去且安心养伤,审问、值守等一应琐事交由属下去做即可。太医已在玄戈府中等候。”
李从言咳得泪眼朦胧,只能点头。
玄戈府。
暗七说的太医是个圆脸青年,见面就作揖:“见过首领。”
李从言眼角一抽:普通人根本不知道玄戈府的存在,这人却面色如常的向他行礼,还称他为首领,恐怕也是暗卫。
连太医院都塞人,暗卫这个组织真是恐怖如斯。
拆布、换药,刀口果然红肿外翻。太医暗卫手法极稳,先用温酒洗创,再撒上一层淡金色药粉,药粉遇血即化,灼烫刺痛,做完一切后裹上新的绷带。
温酒泼上去的瞬间,李从言右手紧握,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哀嚎出声。他觉得自己像烧烤店的烤串一样,先用料酒去腥然后撒上烧烤粉,再放到烧烤架上来回翻烤。
呜呜呜怎么这么疼……
“一日三服,卧床静养。”烧烤店老板说完塞来一只青瓷小瓶,瓶底贴着暗卫独有的火漆印。
李从言“嗯”了一声,转身回房。
关好门窗,李从言倒在床上龇牙咧嘴,一口咬住右手,似乎这样就能缓解左肩伤口处的疼痛一样。
倒在床上过了不久,李从言渐渐有了睡意。他昨晚只睡了不到五个小时,今天又神经紧绷地累了大半天,现在暂时卸下一身担子,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金乌西沉,李从言猛然惊醒,嗓子渴得像吞了炭火,呆呆地看着寂寥昏黄的余晖穿过窗户照亮一点儿地面。
怎么就这样睡了过去呢……李从言一激灵,他还有很多事没做,不能就这样浪费时间啊!
估摸着身子骨还能撑,李从言决定在自己的小院悄悄比划原主的内功路数。
一招半式刚起,墙头探出个脑袋:“首领!”
少年十七翻身落地,眼睛亮得吓人:“属下陪您练!您伤还未好,我下手轻!”
李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