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开弓没回头箭 司家大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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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惊慌，不可能。但开弓没有回头箭。
白奕辰定了定神，带上房门，两手拢紧休闲衬衫的V领，遮蔽锁骨往前走。
保镖壮汉盯着，一直到白奕辰走到电梯前。
白奕辰低着头，伸手摁电梯。站按键旁的保镖捉住他手，说：“你去哪？”
白奕辰惊得一抖，像受惊的小鹿一样双眼含泪：“大哥，帮帮我，我，我不知道是这样的海选……”
他边说边大颗大颗的泪珠滑落脸颊，“我是真的以为可以当演员才来的……我，我不卖，不卖的……”说着哭岔气。
保镖抓他的手松开了，轻轻滑动的喉结似乎想说什么又没说。他摁了电梯的下行键。
电梯很快上来。他让白奕辰进去。白奕辰心底微微松口气，他却也进来了。
“大哥，我知道错了……”白奕辰轻轻拉住保镖的西服袖子，“不要把我关起来，我家里还有幼弟和年迈的奶奶……”
保镖瞥了他一眼，摁了1楼。
电梯嗡嗡嗡，白奕辰面上留着眼泪，心下尽可能冷静地回忆一出电梯的厅门方向。
此前跟着权贵来过此地亲自下场制造各种劲爆秘闻，他也算熟门熟路了。
等电梯一开门，他就冲出去。保镖一定会抓住他，他就立马拿出包里的迷魂喷雾喷。为了以防万一，喷的擦的，他都准备了。
等保镖倒地，离电梯有一段距离加青绿山水画隔断的大门保安不会发现。然后，他若无其事地从大门出去就可以了。
“大哥……”白奕辰拽着人西服袖子轻晃，“我还是个学生，在读大学。如果不是因为奶奶病重，我也不会来冒险，你可不可以帮帮我？我日后一定认真读书。等我成为国之栋梁，定不忘你的大恩大德！”
说到最后几个字，白奕辰眼里的泪都化为坚定的目光。
保镖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脸依旧面无表情。
白奕辰：……
跟着司家变态双胞胎混的，果然都是心狠手辣的。那只能拼死一搏了。希望他那从没见过一次面的奶奶保佑他一次……转念一想，他是孤儿，有奶奶也不认识哪来的保佑？
那只能祈祷不幸离世的孤儿院老院长了。
电梯嗡嗡嗡下行，显示屏的楼层数字飞快递减。白奕辰拽紧保镖的袖子，盯着他左耳侧的一道延伸至后颈的疤，后背直冒冷汗。
红色数字从3变成2时，白奕辰轻轻打开小挎包的搭扣，左手伸进去握住装迷魂喷雾的化妆瓶。
这款从地下酒吧花大价买来的独特防身药，确实不一般。能放倒司家变态双胞胎，定也能放倒跟在双胞胎身边的保镖吧？
叮——电梯停住，电梯门徐徐打开。
“大哥……”白奕辰用力拽拽保镖衣袖。
等保镖一转过脸，就立马喷。保镖却指指电梯：“快走吧。”
白奕辰愣住，握喷雾瓶出汗的手不知该不该松。但只茫然了一秒，他就跑出了电梯，连谢谢都没说。直哭着跑出两尊古铜麒麟守卫的紫铜大门。
“为什么，为什么会失败，呜呜呜……”
站大门两旁的黑衣保镖面无表情站着，并不感兴趣白奕辰为什么哭。
相较从这座供权贵玩乐的云阙酒楼出来的人，他们更警惕要进去的人。一个落选失败的小omega，并不能提起什么兴趣。
两保镖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估计早见惯了权贵带进来玩乐的小omega哭哭啼啼跑出去了。
保镖们想不到白奕辰的化妆术出神入化。才上个星期他化成冷淡御姐范omega陪一名流进出过，今天却又是另一幅清纯大学生的模样。
如果两尊守门麒麟安装了脸骨识别，或许能识别出再上上个星期白奕辰还化妆成了美艳妖娆的omega模特进来过。
早知道弟弟学校的大四有优秀生留学名额，临近弟弟的大三暑假，他就只接爆名流的单子。
要价高，成单快。一般只要到高端酒楼迷晕人，同自己摆拍几个暧昧的姿势就成了。
对于名流而言，对伴侣不忠就足够严谨绅士的人设塌房。不像中端资产，还想继续深入恋爱关系，奔着新的伴侣关系去。
名流不需要长期稳定的玩伴，心情不一样选的人也不一样。
白奕辰要做的，就是蹲点各种高端写字楼的洗手间和茶水间，扮成保洁探听各种八卦，记下Freeport下单的买家指明的名流的各种人物消息。
之后便蹲点那位大人物上下班的必经之路，制造偶遇。妆造和动作，都正中对方的喜好。
接下来该吃饭吃饭该陪聊陪聊，直到对方约酒店。白奕辰的战场正式开始，开始在独处空间或是对方的主场上拍下秘闻后全身而退。
如果猎物没有被迷晕变成猎手，白奕辰的处境并不比被alpha信息素控制的omega好上多少。
他只有一米七五还不到点，臂肌腹肌都没有。如果练就了一身肌肉，猎物便会扭头就走。没有哪个名流喜欢满身肌肉的omega。
他们喜欢的是掌控天下的狂傲。娇弱的omega，易受alpha信息素发情的omega，意识清醒却无法反抗的omega，是最好观赏玩乐的猎物。
白奕辰一直把自己往omega上培养，除了一双腿。
为了小腿不要因为每天的长跑锻炼布满肌肉，他每天都要花上至少半小时好好拉伸。只为能够逃跑的时候，要像猎豹附体一样驰骋。
白奕辰拼命迈腿朝对面街道跑，生怕那个壮汉保镖反悔追来，抑或那对变态双胞胎醒来了出动许多保镖来抓他。
他可以跑过养尊处优的名流，但绝不是高大魁梧的保镖的对手。
他们各个一米八以上，那位壮汉保镖都一米九了，腿一迈，会是一个不到一七五的beta的两步。
那是雄鹰和小鸡的区别。
层层密林公园环抱的云阙酒楼，金黄色小夜灯点亮的复古八角楼顶，沿着六层楼外墙缓缓下落金色流苏，在身后慢慢远去。
白奕辰拐过几百米尽头的一个弯后，仍然飞奔，奔进一拨又一拨走进地铁站口的人群里。
剧烈的心跳震动着胸腔和耳膜，他快速融入人群，乘上通往地下的扶梯。直到地底，他才敢回头望一眼入口。
人群中，没有权贵人家出行必带的黑衣保镖队伍。
白奕辰深呼吸又深呼吸，跟随即将通往云山城各处的人群走入地铁站闸机。
滴一声绿灯，他紧绷的唇角才放松下来。
找了个隐秘位置，和匿名买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后 ，他回到东环路附近的出租屋。第一时间摘了假发洗了澡，他把沾了alpha信息素得到地铁乘客许多白眼的衣服都丢进洗衣机里搅。
本来这种昂贵的衣服，应该送干洗店洗。
但无所谓了。他也想无所谓一把了。明天，不，今晚，就和弟弟飞去国外，潇洒一把。
穿上普通的白T恤黑卫裤，白奕辰边用毛巾擦湿发，边给弟弟去电话。
嘟，嘟，嘟……直到想起“无人接听”的提示音。
他看了眼星空屏幕的九点半，估摸着弟弟定又是在图书馆复习功课把手机调了静音。
从他一大早以保洁样子混进云阙酒楼，已经过了17个小时。还有五个小时，他这一天就过去了。
白奕辰打开床头书桌上锁的抽屉，拿出一本泛黄的小学拼音本。正要翻开，房门忽然被敲响。
咚咚咚！跟要债似的。
白奕辰惊了一跳，赶紧锁回本子，而后冲向床尾靠墙的衣柜，把装满各种高档仿真假发的袋子，塞到叠整齐的冬装下边。
“咚咚咚！”
他冲进卫生间，让洗好开始唱歌提醒的洗衣机继续洗衣模式，接着打开水龙头，打湿手，把搭额头上的半干半湿的刘海往后抓，抓出干净利落的沉稳背头。
“咚咚咚！”敲门声越来越大，门板震颤。
白奕辰深吸一口气，走到房门，把左眼贴上猫眼。
被敲得一闪一闪的公寓走廊灯里，三个黑衣人。
白奕辰一眼看出是云阙酒楼的保镖。
那壮汉保镖的脸，板板正正地对着猫眼。
“什么事？”白奕辰尽可能让声音深沉低冷。
“开门谈。”保镖壮汉盯着猫眼说。
“我不给陌生人开门，你们再扰民，我报警了。”
三保镖后退，那壮汉保镖两步过来猛然抬脚。
白奕辰赶紧开门。不然门坏了，还要出维修费。
保镖壮汉似乎不意外，高抬的右脚稳稳放地上，另一只脚迈进公寓门。身后的两保镖跟着进。
白奕辰伸手关门，然后往门口蹿逃。但一只手勾住了他的T恤后领。
“现在还可以好好谈。” 壮汉保镖凑近白奕辰说。
和司景行不同，壮汉保镖没有凑到耳朵，也没有让呼吸吹拂后颈。他似乎只是要让白奕辰听清楚他不是开玩笑。
白奕辰悻悻关门，给挤在单身公寓中间的三人递矿泉水：“虽然不知道你们是谁，但来者是客。屋子简陋，无法围炉煮茶，以水代茶，欢迎欢迎。”
壮汉保镖不接，另两人也不接。
白奕辰只得把瓶口涂了迷魂药的水放回桌上。
壮汉保镖看了眼身后的一保镖。那保镖就像接到了什么指示，径直到床边的书桌拉抽屉。
“喂，喂，你怎么能乱动别人家东西啊？”
白奕辰拉那保镖，另一保镖又去拉床尾的衣柜。
“喂，喂！”白奕辰赶紧跑过去，被壮汉保镖拉住，指指床：“坐。”
“坐什么坐？过分了啊。”白奕辰抓挠壮汉保镖的手。
壮汉保镖盯了盯自己被抓出红痕的手背，拉白奕辰到床上坐。白奕辰要站起来，被他一只手摁住肩膀。
不知保镖怎么用力的，白奕辰感觉自己脊柱变成了铁钉钉到了床板上，一动不能动。
藏衣柜的假发布袋，很快被找到。正翻完一个抽屉要去拉另一个上锁抽屉的保镖，听到壮汉保镖说“可以了”停了手。
壮汉保镖拿出一顶波浪卷长假发看了看，放回袋子说：“把你拍的东西交出来，可以一笔勾销。”
“拍什么？”白奕辰一脸疑问，“你们是不是误会什么了？这些假发是我朋友寄放在我这的，有什么问题吗？是他做什么了吗？”
“苏丽。”壮汉保镖说出白奕辰混进云阙酒楼后勤保洁用的名字，“现在是白奕辰。弟弟是白奕轩，云山大学编导专业大三生。”
虽然不知道他们怎么确定苏丽就是白奕辰，但应该是有充分的证据。他明明把苏丽化成了老态阿姨，走路也是按照四五十岁的中年妇女那样略带蹒跚的。
白奕辰默默指床底。
翻抽屉的保镖立马蹲下身子，钻床底拿出假扮海选omega的装备袋子。他把东西一件件拿出来放桌上。乌黑长直假发，和银色小挎包里的东西。找到手机，递给壮汉保镖。
壮汉保镖划了一下手机屏幕，亮了后，让白奕辰解锁。
白奕辰泫然欲泣：“大哥，我知道错了，我也是被人逼的……那人说只要照他的做，就给我钱……我奶奶治病需要钱，呜呜……”
“你是孤儿，没有奶奶。”壮汉保镖面无表情说。
白奕辰心下吃惊，面上继续哭：“我有，我也是这几天才知道自己有奶奶的……她一直在找我，我当年是走失的，找我找了十几年，终于找到我了……我们祖孙才团聚没几天，你行行好，不要抓我好不好？”
“把你拍的东西都交出来，可以谈。”
“大哥……”
“带你回酒楼谈也行。”
白奕辰默默伸出右手食指解锁。
壮汉保镖点开相册。里面空空如也。
白奕辰在地铁站完成交易后第一时间删除了所有今天需要的照片和视频，清除所有痕迹。
壮汉保镖瞧了瞧白奕辰，喉结滑了滑。白奕辰忽然明白这是无话可说的意思。
他刚这么想，壮汉保镖转了身，两跟班就一人抓他一胳膊给拉起来。
“大哥大哥！”
壮汉保镖不停步，走向房门，再没有因为白奕辰的求饶转过身。
直到被押上停在楼下的黑色商务车里，壮汉保镖都没再看白奕辰一眼。
果然大家都只对omega有兴趣。白奕辰默默想。能知道他的名字和住址，也该知道他只是beta。
窗外东环高架路上零星几辆车，穿梭深夜的月色。他盯着壮汉保镖手里自己的手机，暗自祈祷弟弟是学业太累把手机调了静音睡着了，可千万别回电话。
“现在还可以谈。”壮汉保镖望着窗外几辆飞快后退的私家车。
“大哥，如果我说我是被操控的木偶，你信吗？”
“是真的，信。”
“是真的。但我想先上厕所。我刚点了外卖吃，可能吃坏肚子了。”
壮汉保镖看一眼内视镜里的开车保镖：“找个地方下去。”
司机点头。
白奕辰暗自揣摩壮汉保镖权利应该挺大，至少可以管理保镖，甚至云阙酒楼里的所有保镖。所以，他才敢放他走。
车子很快找到一高架出口，开到一加油站。
白奕辰捂着肚子跑厕所，壮汉保镖不紧不慢跟着。
白奕辰锁上厕所的隔间门，壮汉保镖站公厕外打电话。打了会，似乎没打通，皮鞋声走近厕所。
白奕辰额头冷汗直冒。他站在蹲坑旁，急得团团转。
跑不出。打不过。不出去，总不能从粪坑里死遁。手机也没有，连报警的机会都没有。报了，不定还是他被关起来。罪名：私闯酒楼，偷拍他人隐私。
“大哥，你有没有带纸？我没有纸……”白奕辰朝门外喊。
然后，从门上方递来一包纸巾。
白奕辰：……
为什么不是回车里拿？
“啊，不用了，我兜里有几张够了。”
白奕辰站着等了几秒，打开门，到洗手池洗手。
他洗了又洗，直到壮汉保镖又打电话没打通过来盯他。
“大哥，你认识黑函先生吗？”
壮汉保镖面无表情的脸微微睁大眼。身后有人来上洗手间，他拉白奕辰到一旁墙角说：“你认识黑函？”
白奕辰摇头：“但我为他做事。他从我这里买一些照片。”
“你把拍的东西卖给黑函了？”壮汉保镖睁大的眼，几乎瞪了出来。
白奕辰点头：“你查得到我是孤儿，应该知道我弟弟上学很需要钱。如果不是为钱，谁会铤而走险？
大哥你不也是为了钱，才给坏人当保镖吗？如果不是我，就会是别的omega被司景行司景阳玩弄。你觉得那些omega能逃得出来吗？”
壮汉保镖滑了下咽喉：“立马追回来，可以谈。”
“我联系不上黑函先生，都是他联系我。交易完后，立马按要求删掉相关信息，连联系痕迹都必须删除。不然，他不给我打钱。”
壮汉保镖又开始拨电话。“交易多久了？”
“离开酒楼，黑函先生就联系我了。”
壮汉保镖皱眉，抓着白奕辰边走边把电话放耳朵。走到加油机旁，白奕辰捂住肚子嗷嗷叫痛：“大哥，我还想上。”
壮汉保镖瞥他，淡淡的眼神溢出几丝凶狠：“你已经上过了。”
“刚没怎么上出来，啊啊，大哥，我要拉身上了！”白奕辰急得要往厕所跑，被拉住，哇哇大叫“要拉身上了”。
壮汉保镖松开他，他却一个掉头跑向刚加好油的车，一把拉下正要系安全带的司机，一脚油门飙了出去。
壮汉保镖简直瞪凸了眼。
白奕辰飞快驶向不远处的地铁站，而后熄火把钥匙放左手边的内门把手上。车窗降了大半，一伸手就能拿到车钥匙。这样车主就不用砸窗了。抢了人家的车，总不能让人家再破费开车门锁。
几乎他刚放好钥匙，商务车就冲到了，车门打开，壮汉保镖的皮鞋立马伸出一只。
白奕辰赶紧没命跑，跑进乘上扶梯的进站人群里。然后靠着天天都乘坐地铁的熟门熟路，掏出裤袋里的交通一卡通刷机进入闸机。
几乎他刚进闸机，壮汉保镖和两跟班到了闸机口。三人应该都没带一卡通，掏手机刷进的时候，白奕辰飞快闪过拐角，跑下楼梯，上了一辆正开门的地铁。
不论去哪，只要能快点去往一处无法被预见的地方就可以。
但一想到手机还在保镖手上，他在下一站下了车，跑到地铁服务窗口，声泪俱下：“可不可以借个电话？我的手机掉了，我弟弟还在学校等我去接他，他还那么小……”
地铁服务人员是位小姐姐，安慰他不要急，把办公桌上的座机借给白奕辰打。
白奕辰稳住不停发抖的手，拨打白奕轩的手机。
嘟，嘟，嘟——心跳鼓动耳膜，随漫长的嘟声跳到嗓子眼。
终于，快要出提示音时响起一声：“哥？”
白奕辰几乎喜极而泣。他两眼闪动泪花，暗自深呼吸说：“轩轩，你听哥说，哥的手机掉了，有人给你打电话不要接，不要相信任何人说认识我的话，呆学校里，哪儿也不要去！”
电话那头没有马上回话。白奕辰立马想到白奕轩很可能已经被控制了。
“轩轩？”他有些喊不出声。握着话筒的手，抖得和狂乱的心跳一样颤动。
“哥，我在听。”
“你几个人？”白奕辰屏住呼吸。
“我一个人。”
“不要骗哥。”
“我真一个人。”
“你在哪里？之前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我刚从老师办公室出来，现在回宿舍的路上。”
“是留学的事吗？不用担心，哥已经凑到钱了。”
“不是，哥，”白奕轩似乎欲言又止，“哥，刚才老师告诉我留学的事要暂缓。”
“为什么？”白奕辰大感不妙。
“老师说有人举报……”
“什么？”白奕辰握紧话筒，手心直冒冷汗。
“说有人举报你偷盗……”
白奕辰张大嘴，半晌道：“谁，谁？”
“我问了老师，老师不肯说，很顾及的样子，只说是个大人物。哥，我相信你没有。哥，我不留学没关系的，你不要冒险……”
“没有那样的事，”白奕辰挤出一点嗓音，“我没事。不要取消申请，相信我，你一定可以留学。先这样说，早点休息，我先挂了。”
白奕辰说完就挂了电话。对地铁工作人员鞠躬道谢后，他乘地铁去往云阙酒楼的兄弟酒吧。
车厢暗黑如镜的窗户，映出他暗自咬牙的愤懑身影。
厢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白奕辰如同一尊雕塑静静望着自己比omega高点又比alpha矮的折中身高。
样样都折中的beta，却长了一张既可以omega又可以alpha的脸。
这句话，是白奕辰第一次走进传闻可以买到任何情报的地下酒吧，那家酒吧的老板说的。
那家酒吧，后来他成了常客，是购买各种omega香水和药物的宝库。
随人流出了地铁站，白奕辰望一眼街对面云阙酒楼隐在密林公园里金碧辉煌的飞檐翘角，走下十几层蓝色小夜灯勾勒的台阶，推开酒吧的黑色双开玻璃大门。
“动次动次——”震耳欲聋的DJ舞曲直透耳膜。蓝红旋转的舞池灯下，一群扭动的腰肢踩着劲爆旋律抽疯似的摇动双臂。
白奕辰抖了抖有点耳鸣的耳朵，径直到吧台。“莫吉托，甜一点。”
穿着深色衬衣和西服背心的调酒师凯文，微微一笑，酒瓶在他指尖翻转倾倒。浅绿色酒液划过半空精准落入加了冰的摇酒壶里，一滴不漏。随着他手腕的快速摇动，冰块发出清脆的嚓嚓声。
白奕辰双手托着下巴，目不转睛。他喜欢这干净利落的声音。直直的，直达心底，像子弹穿透了玻璃。
他也不喜欢这个声音。爆破的，鲜红的，像大货车撞上私家车震碎了挡风玻璃。
脑中缓缓浮现方向盘急速转动仍没能避让大货车明亮的车前灯，砰——
“怎么了，心情不好？”凯文把加了甜芒的金黄色莫吉托，放白奕辰面前。
他凑得近，淡淡的醇酒香夹杂浅浅的alpha青柠气息飘来。
白奕辰第一次闻到意外觉得好闻的时候，金发碧眼的凯文笑得像朵花——“这是我的信息素味，好闻吗？我调了很久才调出了这款香水。”
白奕辰喝了口酒说：“你知道我刚才去哪了吗？”
芒果的香甜漫开，剧烈了一路的心跳缓缓回落。
“我可以提供你想要的行踪，但需要时间。” 凯文凑得更近，鼻子几乎要贴上白奕辰的嘴巴，“但除了你的。谁来我都不提供。”
“可是有陌生人找上我的出租屋了？”白奕辰推开这家他每次来都要凑上来的酒吧老板。
“什么样的人？” 凯文拿湿巾擦擦手，走出柜台侧门，坐到白奕辰旁边的高脚凳上。
白奕辰不接话，盯着凯文担忧的碧绿眼睛慢慢品酒。酒里淡淡的青柠，同凯文身上的香水味一样清浅。
如果不是凯文提供的，那恐怕只有死路一条了。
凯文的情报精准到什么程度，白奕辰最清楚。和凯文混熟后，他每次接单前都要来这间地下酒吧打探目标人物的身份信息，才能精准躲在目标人物的办公大楼里探情报。
如果不是凯文提供的，那恐怕对方要他死路一条。
举杯的手微微发抖，白奕辰喝一口酒压惊，却卡住喉咙，猛烈咳嗽起来。
凯文轻拍他背，凑白奕辰耳朵说：“你似乎遇到难题了，要不要去我房间详谈？”
似有若无的呼吸吹拂耳廓，白奕辰第一次没有推开，点了头。
凯文亮了碧绿眼睛，扶起还在咳的白奕辰去往吧台酒柜旁的隐形门。身后响起一群老相识的口哨声和打趣。
三年来，白奕辰每次来酒吧，凯文都释放信息素包裹。Beta的鼻子闻不到没关系，反而方便了凯文的公然圈地。
凯文热烈回应看客们的欢呼，边笑边挥手，得奖似的。
白奕辰烦闷得一把捂住凯文笑得没边的嘴巴，一脚踹开隐在深蓝星空墙布里的隐形门。
一进凯文的休息室，“动次动次”的劲爆舞曲就消音。白奕辰每次都赞叹这扇门的隔音效果。
“凯文，我惹祸上身了，”白奕辰盯着几乎和金色雕花墙布融为一体的隐形门，“可能会死。”
“没可能，”凯文握住白奕辰的手，亲吻他手背，“踏过我尸体才可能。奕辰，你现在点头，我可以马上关门带你出国。还有你弟弟。你弟弟的留学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说不怀疑凯文不可能。白奕辰最怀疑的人就是凯文，但也是最不怀疑的人。
凯文是每一次都表现强烈的标记欲望，但越界的行为三年来都没有。如果只是想得到一个无依无靠还有一个上学的弟弟的beta，alpha有许多办法。
他不知凯文的家世如何。能掌控整个云山城的情报，想来家世差不到哪。
如果没有三年前来一睹云阙仙阁的金碧辉煌，白奕轩可能会辍学。因为交不起大学学费。
Alpha家族创办的各类名校，优先考核的是背后家族，其次abo等级，最后才是白奕轩唯一拥有的优异成绩。
“凯文，你还记得我们刚见面时你说的话吗？”白奕辰握了握被亲吻的手，没有像往常那样第一时间推开。
“当然。和你每一次见面的点滴，我都如数家珍。”
“我现在要司家的所有情报。”
“司家？”凯文蹙了蹙眉，“你惹上司家谁了？”
“三言两语说不清。如果我今晚找不到司家的弱点，我会命丧黄泉。”
“司家？”凯文自言自语地走到办公桌，拉开抽屉，翻找什么文件。从最底端拿出一个红色文件夹，“奕辰，这个颜色可和红灯一样。你告诉我情况，也许不用动用，我就能帮你摆平。”
“把情报卖给我。”白奕辰目光坚定。
凯文绕过桌子：“你知道规矩。”他逼近白奕辰，把白奕辰逼到桌子往后弯腰，“我不想用这种方式。”
“我愿意。”白奕辰双手撑住桌边，努力不让自己躺到桌上，“脱身后，立马和你领证。”
“我不愿意我们之间是因为别人。我们现在就可以出国，带上你弟弟。”
白奕辰蹙眉：“然后呢？在人生地不熟之地成为你的情人，等着你哪天玩腻了让我自生自灭吗？”
“你知道我不会。奕辰，我爱——”
“我不知道。你也不知道。没人能知道自己会爱一个人多久。”
如果知道，哪还有“黑函先生”？
“你可以不帮，我会另想办法。”白奕辰推开凯文，就要走，被凯文一把拉住：
“司家一共三子，两双胞胎儿子全身上下除了长相哪哪都有弱点。但只要有司煜在，那些都不算弱点。只要司煜在，司家就没有弱点。”
“不可能，是人就有弱点。你如果不想真心帮，就不要再说，别到时候说已经透露了情报，要我以身偿还。”
“你就是这样想我的？”凯文握紧白奕辰的手腕。
白奕辰抿紧嘴，不吭声。
除了每次他硬塞给凯文钱作为报酬，凯文没有收过任何费用。
他钓鱼期间，凯文还经常电话告知目标人物的新情报，让他规避了许多露馅的风险。
但没人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凯文现在是喜欢他，非他莫属，上床之后呢？那份新鲜劲还能持续多久？
曾经他以为自己绝不会忘记的那张贵气的脸，如今一点儿印象都没有。那座他和小伙伴约定长大后还回去重聚的孤儿院，也没有了。
“凯文，对不起……谢谢你，谢谢你每次都愿意帮我。但我们不合——”
“既然你说我不知道自己爱不爱你，你也不知道我们合不合适。”凯文打开红色文件夹，抽出里边装着的唯一一份文件。
文件只一张照片。一双眼尾上扬的长发男人，黑瞳淡淡微笑，像狐狸般狡黠。
白奕辰摸摸自己也像小狐狸的眼睛，莫名有丝熟悉。“这是弱点？”
“不知道算不算，但和你有几分相像。”凯文看看白奕辰又看看照片，“你会不会有个亲哥哥或亲弟弟？”
“有可能。如果在我去孤儿院前或之后，我父母生了个儿子的话。”
确实像自个的兄弟。必定是亲兄弟。眉骨至少七分相像。
“凯文，你没查到我的父母是谁吗？”白奕辰心中缓缓燃起一团温暖的小火苗。
万一自己的家族和司家认识，这次拍照事件就会被当作孩子们之间的玩闹解决了吧？
“抱歉，我只查到你和奕轩是在西山孤儿院长大。”
每次听到凯文没能查清他的身世，白奕辰都庆幸自己当年漂泊到了云山城最远的西边，离东山孤儿院最远的地方。
那样就不会把大货车撞碎轿车挡风玻璃的不幸带给养育他和弟弟的孤儿院。
但仍逃不脱一夜烧烬的大火。
他才知道原来拥有好几间教室那么大的孤儿院是会被小小的火苗吞噬的。
“凯文，这个男人是什么人的弱点？”
“他是司煜的未婚夫。”
“他要结婚了？”不是传闻是个工作狂，甚至连发情期都被工作没了吗？
凯文摇头：“可能死了，也可能失踪。”
白奕辰了然。看来是个深情的人，不像那两个流连花丛的弟弟公然招聘爱豆来满足变态嗜好。
“可以复印一张给我吗？”白奕辰盯着越看眉骨越与自己相像的照片。
“当然，”凯文伸手抚上他脸，“但要以你的海誓山盟来换，可以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