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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师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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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烬揉着隐隐作痛的屁股,踉跄着从铺满落英的松软土地上站稳。方才那一脚力道刁钻,虽未伤筋动骨,却足够让他疼得龇牙咧嘴,想必此刻臀上定然留下了一个轮廓分明、红彤彤的靴底印——这位新任师尊,下脚是真的一点没把他当娇贵徒弟心疼!
他甩甩头,将这点委屈抛诸脑后,好奇地抬眼打量四周。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扇极为古朴恢弘的大门。它并非凡木所制,而是由不知生长了多少岁月的巨大桃木主干天然虬结、辅以灵力雕琢而成,门扉上缠绕着生机勃勃的苍翠藤蔓与娇艳的桃花,门楣高悬,透着一股悠远苍茫的气息,与门外那片灼灼其华的桃林浑然一体,仿佛已在此矗立了千万年。
门内,便是真正的烬余桃墟了。
除了耳边潺潺的灵泉流水声,以及微风拂过时,无数桃花瓣脱离枝头、簌簌飘落的细微声响,整个空间竟显得异常空旷和寂静。那是一种被无限放大了的“空”,并非荒凉,而是某种被极致力量净化和守护后的纯粹,仿佛天地间只剩下桃花开谢、灵气流转的本源之声,反而衬得人心更加空旷起来。
“愣着干嘛?” 一道冷冽如冰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打破了这片寂静,也瞬间惊醒了贺烬那还在隐隐作痛的屁股肌肉,“还想再来一脚?”
贺烬一个激灵,猛地回头,只见柳归南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在他身后,那双暗金色的眼瞳正没什么情绪地看着他,仿佛在打量一块挡路的石头。他连忙挤出一個讨好的笑容,屁颠屁颠地跟上师尊那飘逸的背影,正式踏入了这片传说中的秘境。
一入院落深处,贺烬的目光立刻被那些姿态万千、茂盛至极的桃树吸引。它们并非杂乱无章地野蛮生长,明显是经过了极为精心的规划和布局,疏密有致,高低错落,每一株都仿佛被赋予了独特的美感,共同构成了一幅绝美的画卷。只是……细看之下,许多枝桠确实有些“放飞自我”,旁逸斜出,带着一种狂放不羁的生命力,显然已有很长一段时日未曾经过人工修剪打理了。
“师尊,” 贺烬忍不住开口,试图打破两人间沉默行走的尴尬,“院里这么多漂亮的桃树,都是您一棵一棵亲手栽下的吗?” 他想象着美人师尊挽袖种树的画面,觉得那一定美得惊心动魄。
“不是。” 柳归南的回答干脆利落,连半个多余的字都没有,脚步也未停。
意料之中的惜字如金。贺烬毫不气馁,加快两步跟上,继续追问:“那……是这烬余桃墟天生地养,自己就长成这样的?” 他得抓紧机会和这位寡言的师尊多说几句话,不然这一路能憋死。
柳归南的步伐似乎几不可察地放缓了一丝。他微微侧头,目光掠过那些生机勃勃的桃树,暗金色的眼瞳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追忆。他竟真的在认真思考贺烬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
“我记得……” 他清泠的声音带着一种空远的意味,仿佛穿越了漫长时光,“这里原本,只有一棵。”
不是师尊种的,也不是天然形成这么多?
贺烬的好奇心瞬间被吊到了顶点。正欲张嘴抛出第三个问题——是不是哪位倾慕师尊的女仙送的?或者是不是师尊用法力“唰”一下变出来的?——话还未出口,就被柳归南一句毫无波澜、却带着终结意味的命令堵了回去:
“可以闭嘴了。”
贺烬立刻识趣地噤声,把满肚子的疑问硬生生憋了回去。师尊显然不想再深入这个话题。
但他那颗活跃的大脑可没闲着,各种光怪陆离的猜测开始自动上演:
莫非是其他长老们送的拜师礼?或者祝贺师尊修为大进的贺礼?想象一下一群白胡子老头扛着桃树苗来的画面……嗯,有点滑稽。
还是师尊闲来无事,用他那通天法力,随手一点,就让桃树自己“噗噗噗”地长满了院子?这倒很符合大佬风范。
难不成……
一个更大胆、更离谱的念头猛地窜了出来:
难不成是我这看似清心寡欲、冷若冰霜的师尊,那位不知是否存在的老相好种的?!
这念头刚一冒头,贺烬自己就先在心里把它按在地上反复摩擦、否决了九九八十一遍!
开什么诸天寰宇级玩笑!
就柳归南这副天生冷情冷性、写满“生人勿近、熟人也勿扰”、恨不得与天
同寂灭的超凡脱俗模样?他会有“老相好”这种充满人间烟火气的存在?
想象一下,若真有哪家不怕死的小仙姑,胆敢对这座万年冰山芳心暗许,甚至试图为他种下一片桃林以表深情……那场面,估计不会是花前月下的浪漫,而是大型单方面冰封现场!那位可怜的仙子大概率还没碰到师尊的衣角,就会先被那冻死人的眼神和无视大法伤得心脉俱碎、道心崩毁,从此见着桃花都得做噩梦!
绝对不可能!
贺烬用力甩了甩头,仿佛要把这亵渎师尊“清白”的可怕想法彻底甩出去。
他偷瞄了一眼身前那抹挺拔孤绝、仿佛承载着万古寒寂的桃色背影,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美则美矣,但找道侣?估计还不如他脚下那把桃花剑来得贴心暖和!
还是思考一下屁股上的脚印什么时候能消比较实际。
柳归南引着贺烬穿过落英缤纷的庭院小径,最终停在一扇紧闭的房门前。这扇门同样由古桃木制成,但纹理更加细腻沉静,门板上天然形成的漩涡纹路仿佛蕴含着某种玄奥的韵律,门把手则是一截蜿蜒向上的桃枝,枝头还缀着一两朵永不凋零的灵力桃花,散发着淡淡的清辉。整个门扉透着一股内敛的威压与极致的静谧,与主人的气质如出一辙。
“我住此处。” 柳归南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如同在介绍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这两日,我有些琐事需处理。” 他顿了顿,似乎才想起身后还跟着个新收的、需要安排住宿的徒弟,补充道:“你可先回苟循天处,将你的物什取来。此后若有急事……” 他目光瞥向自己窗棂外一株开得格外繁盛、灵气逼人的桃花,“告知它便可。”
贺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株桃树枝条轻颤,仿佛真的有灵性在倾听。他暗自咋舌,这烬余桃墟果然处处透着不凡,连传讯都是用花精的?
“那个……师尊,” 贺烬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窘迫和期待,像只找不到窝的小狗,“我……我住哪儿啊?” 他小心翼翼地提醒,生怕这位看起来万事不萦于怀的师尊真的忘了给他安排落脚地这回事。
柳归南闻言,似乎才真正将“徒弟需要住处”这个概念纳入思考范围。他静默了片刻,暗金色的眼瞳扫过庭院深处那些掩映在桃花丛中、悄无声息的厢房轮廓,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漠然的随意:
“……桃墟内闲置屋舍甚多,你自行择一空室即可,不必问我。” 说完,他似乎觉得此事已了,并无再多交代的意图。
贺烬得了这“随意”的许可,立刻来了精神。他好奇地在这片如梦似幻的居所里探索起来。果然,如柳归南所言,除了主屋,两侧还有不少厢房,虽格局精巧,却都门户紧闭,廊下积着薄薄的落花,透着一股被时光遗忘已久的沉寂。
他一一推开几间空房的窗户向内张望,里面大多空荡无人,家具上覆盖着厚厚的尘灰,显然荒废已久。最终,他的脚步停在了柳归南主屋正对面的一间厢房前。这间房的位置最好,一推开窗就能看到师尊的房门和院中最美的那片桃林景致。
贺烬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心,小跑回柳归南门前——对方竟还站在原地,似乎正准备回屋,见他回来,投来一丝极淡的询问目光。
“师尊!” 贺烬睁大了那双天生就显得无辜又湿漉漉的狗狗眼,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加诚恳乖巧,“我……我选好了!就住您对面那间,可以吗?” 他心脏砰砰直跳,既期待又有点怕被拒绝,毕竟这距离近得几乎有点“僭越”了。
柳归南的目光似乎在他脸上停顿了一瞬,那双古井无波的金瞳里,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惊诧,甚至还有一丝极其复杂的、贺烬无法解读的情绪,但这一切都如同水滴落入深潭,瞬间消失无踪。他的表情恢复了一贯的冰冷淡漠,只淡淡道:“我方才说过,不必问我。你想住,便住。”
这近乎纵容的许可让贺烬心头一阵狂喜,仿佛被主人特许爬上沙发的大狗,尾巴都要摇出残影!他欢天喜地地应了一声:“谢谢师尊!” 转身就冲向自己选定的房间,迫不及待地想要拥有这片小天地。
他用力推开那扇尘封已久的房门——
“噗——!”
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厚重的灰尘如同获得了生命的灰色妖魔,瞬间从门框上方、缝隙之间喷涌而出,劈头盖脸地将他彻底淹没!
“咳!咳咳咳!” 贺烬被呛得猛烈咳嗽起来,眼睛都睁不开,只觉得鼻子嘴巴里全是陈年的霉灰味。他狼狈不堪地挥舞着手臂试图驱散灰尘,待能视物时,发现自己从头到脚都蒙上了一层灰扑扑的“厚毯”,连睫毛上都挂着灰粒,活像刚从哪个古墓里爬出来。
巨大的心理落差和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让他委屈极了,下意识地就扭过头,带着一身的灰尘和一双被呛出泪花、更显可怜的眼睛,望向那抹还未消失的桃色背影,声音里不由自主地染上了真实的哭腔,拖长了调子喊道:
“师——尊——”
柳归南本已半只脚踏入房门,闻声回首。看到眼前这个瞬间从兴高采烈变成“灰头土脸小可怜”、还眼巴巴望着自己的新徒弟,即便是他那修了无情道、几乎冻结的心湖,似乎也被这极具冲击力的滑稽场面搅动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他沉默地看了贺烬两秒,那张昳丽绝伦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出口的话却罕见地多了一丝……或许是无奈的意味?
“……房间……你自己先打扫。” 他顿了顿,似乎思考了一下该如何处理这烂摊子,“收拾完后,你可去侧殿旁的灵泉沐浴净身。”
交代完毕,仿佛多待一刻都会沾染上那麻烦的灰尘,柳归南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桃色流光,瞬间便乘风离去,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贺烬一个人,顶着满头的灰,傻愣愣地站在原地,对着空荡荡的庭院,还没从这巨大的转折中完全回过神来。
半晌,贺烬才认命般地叹了口气,认命般地走进那间“凶案现场”般的房间。他挥袖驱散剩余的浮尘,仔细打量起来。
房间的内部陈设倒是意外地合他眼缘。家具多是温润的灵木所制,样式简洁古朴,窗棂雕着简单的云纹,虽然积满厚灰,但仍能看出曾经的雅致。只是……这屋内的布置,书架的位置、软榻的朝向、甚至窗前那张小几上残留的一个模糊的、像是常年放置某种物件留下的圆形印痕……都隐隐透露出一种曾有人在此长期居住、并且居住者极为用心的生活气息,绝非普通的闲置客房。
一个荒谬的念头再次不受控制地钻入贺烬的脑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清晰:
“师尊他……不会真的曾经有过一位道侣吧……?” 他无意识地喃喃出声,心头莫名地泛起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感。
他将房间大致打扫完毕,累得腰酸背痛,却始终不见柳归南的身影。鬼使神差地,他又踱步到了柳归南紧闭的房门前。
这里异常安静,连飘落的桃花瓣都似乎绕开了这扇门。贺烬静静地站在门口,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再次袭来,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强烈。仿佛他并非第一次站在这里,仿佛这扇门后,藏着某种与他息息相关、却又被遗忘已久的秘密。他伸出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那冰凉的桃木门板,最终还是缓缓放下。
空气中,只剩下桃花寂静飘落的声音,和他心中越来越大的疑团。
柳归南归来时,天际已染上淡淡的暮色。他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庭院尽头,仿佛是从桃林的霞霭中凝结而出。令贺烬微微一愣的是,师尊那素来空着的双手,此刻竟托着一套折叠齐整的衣物。
那衣袍以浓重的墨色为底,似将最沉静的夜色裁剪了下来,但在那深邃的墨色之上,却有银线绣就的繁复花纹悄然蔓延,如水波,如云纹,又似某种古老的符箓,在流动的灵气微光下若隐若现,华美而神秘,与柳归南自身灼目的桃色形成鲜明对比,却又奇异地和谐。
“走吧,我带你去灵泉池。”柳归南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他目光并未在贺烬灰扑扑的脸上多做停留,转身引路。
灵泉池隐藏在一片更为茂密的桃林深处,氤氲的白色热气如同有生命的纱幔,从池面袅袅升起,与飘落的桃花瓣缠绵共舞。池水清澈得能一眼望见铺满暖玉的池底,水面上,无数粉白娇嫩的桃花瓣随波荡漾,如同星子洒落银河,空气中弥漫着令人通体舒泰的热意和清冽的桃花冷香,宁静而旖旎。
“衣服我留在这,你自己沐浴便是。”柳归南将手中那套明显价值不菲的墨色银纹衣袍轻轻放在池边一方光滑的青石上,动作间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珍重。交代完毕,他转身欲走,仿佛多留一刻都是打扰。
“师尊!”贺烬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被温热的水汽浸润得愈发清亮,甚至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近乎本能的依赖和……期待?他眨了眨那双因沾染灰尘而更显无辜湿润的狗狗眼,语气天真又大胆:
“您不……一起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遭仿佛连水流声和花瓣飘落的声音都凝固了。
柳归南离去的背影骤然僵住。
空气死寂得可怕。那蒸腾的热气似乎都停止了流动。
良久,就在贺烬快要被这沉默压得喘不过气,开始后悔自己不过脑子的话时,他听到柳归南极其生硬、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句:
“……我没弄脏。”
那清泠悦耳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某种可以称之为“窘迫”和“慌乱”的调子。说完,他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烫到了一般,甚至忘了使用那飘逸的身法,几乎是脚步略显仓促地、近乎落荒而逃般地快速消失在层层桃林掩映的小径尽头,连一片衣角都没留下。
贺烬被师尊这前所未有的反应弄得有点懵,呆呆地站在原地,直到那抹桃色彻底消失,才缓缓回过神来。
他摸了摸鼻子,自己都有些好笑。甩甩头,将这点小插曲抛开,注意力回到了眼前的灵泉上。
既然师尊跑了,那便自己享受吧。
他站在池边,开始解开身上那件沾满灰尘、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弟子服。衣衫褪下,先是露出线条流畅优美的肩膀和锁骨,接着是饱满却不夸张的胸肌,随着动作微微起伏,显露出少年人特有的、充满生命力的紧实弧度。往下,是收束利落的腰身,没有一丝赘余,两侧的人鱼线清晰深刻,隐没入下方残存的衣物之中。
常年锻炼塑造出的背脊挺拔而宽阔,肌肉的轮廓在动作间清晰地舒展又绷紧,充满了蓄势待发的力量感。当他完全褪去下身衣物时,一双笔直修长、肌肉匀称有力的腿展露出来,每一寸线条都仿佛经过精心雕琢,蕴含着惊人的爆发力。
他就这样赤足踩上暖玉铺就的池边,水汽柔化了他身体凌厉的线条,却更添了几分介于少年青涩与青年体魄之间的、恰到好处的性感。水滴顺着他紧实的肌肤滑落,在蒸腾的热气中,那具年轻、强健、充满阳刚魅力的身体,与周围柔美梦幻的桃花灵泉形成了极具冲击力的对比。
他缓缓踩入温暖的池水中,舒适地喟叹一声,任由清澈的泉水漫过腰腹,漫过胸膛,将那身完美的身材和一路的风尘与疲惫,一同温柔地包裹、涤荡。水面上,桃花瓣轻轻触碰着他的肌肤,痒痒的,带着冷香。
洗浴完毕,贺烬只觉通体舒泰,灵泉的暖意似乎沁入了四肢百骸,连带着先前打扫的疲惫也一扫而空。他踏上池边暖玉,水珠沿着紧实流畅的肌理滚落,在氤氲雾气中划出晶亮的痕。
目光落在青石上那套折叠齐整的衣物上。墨色深沉,银纹流转,静卧其间,仿佛自有生命。
他伸手捞起,触手之感极佳,面料似云似水,柔滑中带着不易察觉的韧性,绝非普通弟子服可比。更令他讶异的是,当他将其一一穿上——内衬、中衣、外袍——每一处都恰到好处地贴合着他的身形。
肩线平直,恰好承托住他挺拔的骨架;腰身处收得利落,完美勾勒出他劲瘦的腰线,却不显丝毫束缚;袖长与衣摆更是分毫不差,仿佛是为他量身定制一般。
贺烬系衣带的动作微微一顿,心头掠过一丝清晰的诧异。
这尺寸……未免太合身了些。
柳归南……是如何得知的?
一个念头下意识冒出来:莫非是去问了苟循天?在他的认知里,这十五年来,自己的衣食住行、尺寸喜好,确实一直是苟循天在操心安排,苟长老那里有他最详尽的记录。
但这个想法只存在了一瞬,便被他自己否定了。以柳归南那孤高清冷、连多一句话都嫌聒噪的性子,会为了区区一套弟子服的尺寸,特意去找苟循天询问?怎么想都觉得违和至极。那画面光是想象一下,就透着一种不可能。
罢了,贺烬甩开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试图给自己一个更合理的解释:像师尊这般修为深不可测的大能,神念强大,洞察入微,或许只需一眼,便能将人的骨骼身形、高矮胖瘦看得通透,目测出尺寸自然不在话下。
他低头理了理袖口那精致的银色滚边,冰凉的布料贴着温热的皮肤,一种奇异的妥帖感包裹全身。这衣服不仅合身,其上蕴含的淡淡灵气更是与这烬余桃墟的环境,乃至与柳归南自身的气息,都有着微妙的呼应。
然而,这份过于恰到好处的“合身”,像一颗投入心湖的小石子,轻轻荡开了一圈微澜。
贺烬抬起眼,望向桃林深处,那是柳归南离开的方向。暮色渐浓,桃花瓣在渐暗的天光中依旧散发着莹莹微光。
他这位新任师尊,看似万物不萦于心,行事却处处透着难以言喻的精准和……一种仿佛洞悉一切的淡漠。
柳归南,似乎远比他最初想象的,还要复杂难测。这份认知,悄然取代了先前因为轻易拜师成功而产生的、那点浮于表面的兴奋和自得,沉甸甸地落入了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