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路过时，花刚开》正月杪

7、旧书市集 李云澈为救

　　校际篮球联赛的半决赛进行到第四节最后三分钟，比分胶着在68：68。李云澈带球突破，对方两名队员立刻包夹。顾知夏站在场边最前排，双手拢在嘴边大喊：“小心后面！”
　　话音未落，对方一个身形高大的队员突然失去平衡，手肘狠狠撞向李云澈的肋骨。闷响透过雨声传来，李云澈踉跄一步，右手下意识按住右腹。
　　裁判的哨声与顾知夏的惊呼同时响起。
　　暴雨就是在这一刻倾盆而下。观众席一片混乱，人们纷纷起身躲雨。亓眠被拥挤的人群推搡着，却看见顾知夏逆着人流冲进球场。
　　“你怎么样？”顾知夏扶住李云澈的胳膊，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他白色的球衣上晕开水痕。
　　李云澈摇摇头想推开她，却因疼痛微微弯下腰。陈朝言从另一边架住好友，对顾知夏喊：“先去医务室！”
　　去医务室的路上，亓眠默默跟在后面。她看见顾知夏始终紧贴着李云澈左侧，用自己瘦弱的肩膀分担着他的重量。雨水模糊了三个人的背影，在灰蒙蒙的雨幕中融成一幅动人的剪影。
　　校医检查后说是肌肉挫伤，但建议去医院拍片排除骨折可能。教练安排车送李云澈去医院，要求陈朝言陪同。
　　“我也去！”顾知夏脱口而出。
　　教练皱眉：“同学你...”
　　“她是我妹妹。”陈朝言突然接口，对顾知夏使了个眼色，“家里知道她晚归。”
　　亓眠站在原地，看着汽车尾灯消失在雨幕中。掌心突然震动，是顾知夏发来的消息：“帮我买瓶云南白药，最快的那种！”
　　晚上九点半，雨更大了。亓眠站在宿舍楼下，看着顾知夏把药塞进书包。
　　“这么晚出去会被记过的。”
　　“那就别让人发现。”顾知夏拉上外套拉链，眼睛在夜色里亮得惊人，“他为了护着我受伤的。”
　　亓眠愣住。她这才想起，那个失控的球员撞人前，确实是在冲向场边——冲向正站在最前排欢呼的顾知夏。
　　“我陪你去。”
　　“不用，”顾知夏按住她肩膀，“你帮我打掩护就行。”
　　亓眠看着好友消失在雨中的背影，突然想起什么，跑回宿舍拿出手机。陈朝言十分钟前发来照片：医院走廊，李云澈独自坐在长椅上低头看手机，侧影在冷白灯光下显得格外孤独。
　　“拍片排队要两小时，云澈让我先回来了”文字紧随其后。
　　亓眠立刻打电话给顾知夏：“他们还在医院，但陈朝言先走了。”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雨声：“哪个医院？”
　　“市二院。但是顾知夏...”
　　电话已经挂断了。
　　亓眠在宿舍来回踱步，每隔五分钟就看一次手机。十一点十分，手机终于亮起——是李云澈的号码，发来的却是一张照片：一只缠着绷带的手握着一瓶云南白药，背景是出租车座椅。
　　紧接着顾知夏的消息跳出来：【他居然偷偷跑出医院！在宿舍楼下碰到的时候伤口又渗血了，只好押他去校医室重新包扎】
　　亓眠拨通视频电话，画面晃动后对准校医室的白墙。镜头转过去，她看见李云澈坐在处置床上，顾知夏正小心翼翼地给他的肋骨贴敷料。
　　“轻点...”李云澈声音沙哑。
　　“现在知道疼了？”顾知夏嘴上凶巴巴，动作却更轻柔了，“偷跑的时候想什么了？”
　　镜头突然翻转，对准顾知夏通红的脸。她压低声音：“先挂了，这边...有点情况。”
　　电话切断前，亓眠听到李云澈说：“为什么来找我？”
　　第二天清晨，亓眠在食堂看到顾知夏一个人坐在角落。她走过去，发现好友正在往粥里加第三勺糖。
　　“昨晚...”
　　“我好像喜欢上他了。”顾知夏打断她，勺子搅着粥，“不是因为他救我，是因为他傻。”
　　亓眠安静地等她继续说。
　　“你知道他为什么偷跑出医院吗？”顾知夏抬头，眼睛里有血丝，“他记得我说过想要绝版的宫崎骏画集，听说雨夜旧书市集会出现，怕错过就...”
　　粥碗里漾开一圈涟漪。亓眠递过纸巾，顾知夏却笑了起来：“更傻的是，他冒着伤口感染的风险跑去，却因为下雨根本没人摆摊。”
　　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亓眠看着好友又哭又笑的样子，突然明白了一些事情——有些心意像这场雨，来得猝不及防，却足以浇灌出最美的花朵。
　　她的手机震动，陈朝言发来消息：“云澈今早五点就醒了，在翻宫崎骏画集的网购页面”
　　亓眠回复：“告诉李云澈，顾知夏已经有那本画集了”
　　但有些秘密，或许该留给当事人亲自揭晓。她删掉输入框里的字，重新写道：“今天放学后，要不要一起去旧书市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