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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能不能不去皇宫 谢晦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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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晦快马奔到吴府,发现大部分的火已经被潜火兵给灭了,下人跟潜火兵有条不紊整理后续工作。
谢晦拉住一个丫鬟,问道:“老师呢?”
“回大人,老爷尚未回府。”
“那火是怎么起的?”
“奴婢也不知道,只听到主屋书房突然响起声音,然后好多人开始喊走水了,奴婢当时在厨房,出来看的时候,已经浓烟滚滚了。”
谢晦揉了揉眉头,手摆了摆,丫鬟就自觉的退下。
谢晦一路往书房走去,路上都是焦黑的木块和咳嗽的人,书房更是一片黑,所有的物件都化为灰烬,留下半块之前办公用的桌子。
谢晦拉开半块桌子里剩下一个柜子,里面倒是还没被大火烧过的痕迹,不过一本册子都没有,干干净净。
独留半张桌子,还是一本书都没有,究竟是被火烧的干干净净,还是有人故意为之,究竟要隐藏什么秘密……
“云开,你在这里干什么,快出来,上梁不稳,小心砸到你。”
突然声音响起被打乱思绪的谢晦往屋外看,他的老师急切的喊他。
谢晦往屋外走去,道:“刚刚我听闻府上着火,忧思老师,马不停蹄的赶过来,听下人说,老师今日不在家,那学生就放心了,老师今日去哪里了?”
“我今日碰到往日教过的学生,听说新开的月牙楼味道不错,就带他们去吃了。”
“是吗。”谢晦一点也没停顿,淡定自若笑嘻嘻地接上“老师偏心,你可从来没带我去过月牙楼吃饭呢。”
吴塬责备的眼神看向谢晦,苍老的手举起点了点谢晦的额头笑道:“你个小猢狲,从小到大为师什么地方没带你去过,吃过,现在为师的房子都没了,还在争风吃醋。”
谢晦一笑:“那学生请你吃,天天请老师吃。”
“什么请客啊,不知道沈某有没有这个福气分一杯羹呢。”
清雅的嗓音让谢晦觉得熟悉,转头一看,果然是沈顾行。
谢晦笑道:“沈同知既然开口,改日请帖必将奉于府上,还请沈大人赏脸应邀,不知沈大人这时候过来,是有何要事?”
沈顾行正了神色,道:“我奉陛下口谕,还请两位大人接旨。”
两人急忙下跪。
“吴府突逢大火,朕心急如焚,特明锦衣卫带尔进宫,朕才肯放心,另,听闻谢典籍也在尔府中,若尔身体不适,可令谢典籍委托面圣。”
谢晦猛然抬起头,问:“没了??”
沈顾行冷淡的点头。
谢晦不死心,追着问:“陛下没说如果下官疲劳过度,可令锦衣卫代为转达。”
沈顾行残忍的摇了摇头。
谢晦脸色苍白了,感觉屁股隐隐作痛,又逢噩耗。
“老夫年事已高,刚回府,也不知道府中情况,还请谢典籍代为转达。”
谢晦哀怨的看着老师,吴塬安慰性的拍了拍他肩膀。
随后,潇洒的离去。
???老师,你这样真的好吗?
沈顾行点了点头,好整以暇地看着谢晦,道“谢大人,走吧。”
谢晦欲哭无泪。
皇宫
“臣沈顾行,参见皇上!”
“微臣谢晦,参见皇上”
“免礼。”声音从龙椅上传来,音色如同陈年的酒酿,低沉微哑,带着天生的压迫感。
“谢晦,朕好像三年没召见你了,过的如何,抬起头,看着朕。”卫以渐一双凤目深邃凌厉,眸光流转时似寒星映雪,鼻梁高挺如峰。
谢晦抬起头,道:“臣一切安好,劳陛下关怀。”
“倒是瘦了些。”
“臣回去一定多加餐。”
谢晦大致的跟卫以渐说要吴府情况,正要告退时,突然听到门外有人在大吵大闹。
沈顾行眉头微蹙,疑惑这天子在旁,谁敢这么肆无忌惮。
突然,跟着一起往外走的谢晦丝滑的转弯,面对圣上,“噗通”一下跪下来。
“陛下,微臣突然腹部绞痛,求陛下的西净一用。”
卫以渐看他一会跪着比谁都直,现在趴在地上,小脸虽然比较苍白,但是精气神依旧,又听到外面的声响,便知晓了缘由。
卫以渐不由觉得好笑,轻敲着龙椅,声音带着漫不经心逗弄:“看爱卿这样,朕马上传御医给你医治,今晚就留宿宫里,等病好了再回家。”
谢晦:“……”
“不用了陛下”谢晦慢慢爬起来“微臣又感觉好多了。”
说完,谢晦突然往后瞧了下大门,好像做出什么决定一样,眼睛绝望的闭了眼,复睁开,好像带着某种决心。
“陛下!”谢晦头了磕了下,起来带了点微红“微臣有罪!”
“哦,说来听听”
“陛下,自本朝开国以来,一直以孝治天下,臣认为,臣的老师,今日突逢大火,实微臣疏忽,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还请陛下责罚,臣自请去诏狱反思三天。”
卫以渐哭笑不得,道:“别人怕诏狱就像猫看见老鼠,谢典籍倒是不怕。”
谢晦心想:哪里不怕,不过外面有个大猫在那,专盯着我的屁股,但是说实话,诏狱也不想去,只能赌一把了。
谢晦秀气灵动的眼睛微微向下,往眼眶左右转了转,手在皇帝看不见的地方,狠狠捏了下,痛感直传大脑,说话都带着哭腔。
“陛下!我的陛下啊,你不能任由昭尚公主胡来啊,四年前微臣明明救了他,治住了发了疯的马,可公主却恩将仇报,今天说帕子丢了,是微臣偷了,明天说微臣往公主寝殿里塞情书,无妄之灾啊,微臣跳进黄河都洗不清,臣自知理亏,今日陛下赐臣五廷仗,明天赐臣十廷仗,所以臣没有怨言,但是陛下啊,人都是肉长的,你不能一直打下去啊……太疼了太疼了……”
谢晦这一番的撒泼打滚让其他两个人看着目瞪口呆。
卫以渐原本想说:“朕知道,但你也知道朕想要什么。”但看着谢晦戏精般的表演,两行清泪,捶手顿足的样子。
他恍惚回到四年前的谢晦刚是状元郎,十七岁的年纪,意气风发,芝兰玉树,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想起他第一次上朝时,谢晦立于朝堂如青松覆雪,朱红官袍衬得肤白似玉,偏生唇色如点朱砂,肃杀里透出三分少年意气。
那时候卫以渐想要大刀阔斧的改革,但面对守旧派的三朝老臣的诘问,那个少年却对他轻轻眨了下眼睛,口型做出:“陛下别怕,有我在”。
卫以渐已经记不得当时谢晦为他辩论了什么,他只记得御前香炉青烟都为他折腰了。
后来西域进贡了一匹成色极为漂亮的烈等马,卫以渐的女儿昭尚公主被他养坏了,不似寻常闺阁家女儿一般,文糯可人,反而一股江湖女儿的做派,央求了很久,卫以渐才答应赏给她。
可第一天就出事了,御花园內,烈马失了心智,胡乱冲撞,刚逢谢晦陪圣出行,见状,谢晦飞起身,白色的靴子借力踩在桃花树干,一把越到马背上,用力拉住缰绳,才稳住了烈马。
被借力的桃花纷纷落下,像是谢晦给卫以渐下的一场绯色的雨,卫以渐抬眼看,马背上的少年笑的肆意,随手往上一折桃枝,下马跪地,笑嘻嘻地说:“陛下,微臣见桃花开的正盛,斗胆借昭尚公主的马,献于圣上。”
当朝天子什么没见过,那一天却看着那个桃枝看着失神……
“陛下?陛下?”
卫以渐被唤回了神,记忆中笑容满面的少年和眼前哭的跟花猫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须臾,卫以渐叹了口气,道:“罢了,公主的事朕会料理,退下吧。”
“遵旨!”谢晦刚起身,殿门就开了。
谢晦以为昭尚公主不死心,直接闯进来,吓的谢晦一个箭步躲在沈顾行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没想到是一个内侍匆匆赶过来,谢晦认得他,他是御前的大太监,名叫宫元。
宫元跪地而拜,道:“圣上,刚刚宫外传来消息,说吴祭酒死了。”
“什么!”谢晦瞪大双眼,喝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