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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织布工坊(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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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回到了小镇上。
街道上已经挂上了五颜六色的布料,随着风吹拂过摇曳出歪曲的弧度,但现在四个人已经完全没办法正常看待这些布了。
在知晓这些布料是从由人的鲜血染成的,他们就感到一阵反胃,越是鲜艳的颜色,越是沾染上沉重的罪孽。
祁风鸣四个人悄无声息地回到学堂,但随之而来的,还有两位意料之外的客人。
曲星和沈可安两个人一人一边靠在祁风鸣学堂的大门的两边,曲星倒是没什么表情,沈可安平静的脸上还隐隐感觉到有杀气,两个人都很默契地掏出了自己的武器。
针锋相对。
也不知道这两个人待着这里有多久了,直到祁风鸣四个人转头就遇上她们两个才没有刚才一样充满火药味,但也没好到哪里去。
沈可安并没有什么想要在这里多呆的想法,毕竟她本身就只是来送点东西的。
“拿着。”她的话很短,目标明确地将手中一直拿着的东西丢给了祁风鸣就向着门外走去。
“但愿结束之后还能再看见你们。”她在路过几人时说了一句意义不明的话。
祁风鸣莫名其妙地接住沈可安丢过来的东西,然后又看着她神秘的态度,只觉得二丈摸不着头脑,其他人也是如此。
“这算是什么,一声不吭的来到这边,然后又什么都不说清楚,就这么走了?”曲星皱着眉看着沈可安莫名其妙的行为,不满的说道。
“不清楚,我应该和她没什么交集吧。”祁风鸣摇摇头,又将视线转回曲星身上,“你什么时候找到这边来的?”
曲星双手抱胸,“哦,半小时之前。”
一个小时前,曲星在顺着自己的感知朝着城镇中心走去,越是呆在这个城镇就了,异能给她的感知也越发奇怪。
来来往往的人完全没有一个正常人该有的生气,反倒是死气沉沉的,表象和感知的截然相反让她眼中的画面有些割裂。
异能带给她的预警从没有停下过,而随着时间的流逝越发尖锐。
只是当她想要从她的工作中离开的时后,一种被注视的感觉和深重的恶意就会从她的心底升起。
曲星警觉的向周边看去,但是她的身边就只有和她一样干活的农民,所有人都是一脸正常的表情,甚至有个正在干活的农妇问她是不是有点太累了。
“或许吧。”她含糊不清地说道,没有错过那个农妇眼中一闪而过的遗憾,又低下头干活去了。
直到今天,农田上已经没有干活的人了。
相反,他们都兴高采烈的在自己的房子上挂起了彩色的布,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拿出来的。
曲星简单的告诉了其他人自己这几天观察到的信息,也在看见了他们脸上同样微妙的表情。
“看上去,你们似乎也有些发现。”她意有所指。
“还有,你不打算看看她给你的东西是什么吗?”曲星的视线凝固在了祁风鸣手中的卷轴上。
“先进去再说吧。”祁风鸣望着学堂外的方向看了一眼。
五个人关上了木门,也隔绝了最后一点声音的传出。
经由肆天的口述、微息的笔录、珂珂的纠正和祁风鸣最后的补充,总算是把以下几点给整理出来了:
1.这里不是原本的考核场地,而是一个受操控的里世界,背后之人尚未知(这一点祁风鸣打了个问号)。
2.衣服是其他人的生命和血组成的,再被他人穿上之后就会将持续的将原本属于其他人的生命和力量转移到穿衣人的身上,哪怕是死去之人也是奏效的。(珂珂语)
3.银庄和镇长之间的关系不一般,和整个里世界的运行逻辑有关,至少那些衣服都是银庄和镇长联手造出来的。(肆天:镇长还是个八百斤……不,至少一千斤以上的大胖子!)顺带一提,银庄老板是江奇诺,现在立场可不一定和他们是相同的。
4.不久之后,镇上就会来一位“大师”,目前身份不明,但按照现在他们碰到的是学生的人数来看,那只队伍中学生人数不会很少。
5.还有其他的王公贵族可能会来。(届时可能会有大部分的学生在其中——微息补充)
6.这镇上没一个活人,除了他们这群学生。(曲星补充)
五个人对着一张纸上写写画画,最后得出结论:危险,速跑。
“好吧,至少知道我们要找逃跑的途径了。”祁风鸣干巴巴的说道。
肆天“嗷”的一声靠在了椅背上,榫卯结构的椅子发出了“吱呀”的声音,曲星的眼皮子一跳,生怕此人最后duang的一声摔地上。
肆天突然发出了一声感慨:“要是莫楼命这人在就好了,他肯定能找到出去的办法。”
几个人一时间还真找不到反驳的话。
祁风鸣看着书桌上被放置在另外一边的卷轴,伸手将它捞了过来,将它打开了。
这是一张地图,上面标注着折转的通路,而左上角,标注着守卫的轮替时间,还有各种图示。
陷阱、财宝房(这里特指放一些衣服的地方)、守卫行径路线……详尽的信息被标注在上面,就差把“怎么走”三个字标在上面了。
地图中很详细的将镇长的宅子的布局全部都画在了上面,很显然,送信的人想让祁风鸣等人来镇长的住宅。
祁风鸣暂时还想不到到底是谁想让他们前去,毕竟他们才刚刚知道了镇长和银庄之间不可告人的秘密,现在又让他们去镇长的宅子,这不是在自寻死路吗?
除非他知道他们一定会去的。
祁风鸣的视线被一样东西吸引住了。
地图最深处,被重重关卡包围的十字准星,旁边用古文标注着的
“世界”。
它怎么会在这里?
祁风鸣实在是想不到究竟是为什么世界会在这里,毕竟它应该早就被彼岸的人拿走了才对。
难道是彼岸的人故意放在这里的?
那么沈可安又是从哪里拿到这张纸条的?
她是彼岸的人?
还是说让她送信的人和彼岸有关系?
虽说这么多的问题没有一个是能给出答案的,但是祁风鸣知道,他肯定是得去一趟了。
祁风鸣直觉,这会是让他们离开这里的关键。
珂珂注意到了祁风鸣变化的表情,看着他手中的卷轴,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祁风鸣深吸一口气,摆烂似的将卷轴摆在桌子上:“有兴趣夜闯镇长家吗?”
“啊?”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昏暗的环境中,乌鸦站在树梢的枝头,沉重的体型将树枝压成弯月,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折断。
“啊!啊!”呕哑的声音在稀疏的树林中回荡着,遮掩了更细小的声音。
簌簌的树叶声从镇长宅子附近中传来,但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镇长的宅子可比镇上那些朴素的木屋华丽多了。
完全没有岁月痕迹的石围墙上是粉刷整齐的漆迹,在上面形成了一层保护膜,排列整齐的黑瓦在月光下勾勒出边缘。
在镇上其他人还在用省吃俭用使用唯一一盏煤灯的时候,镇长的宅子已经在围墙一周都挂上了大红色的灯笼。
烛火透过红纸映照出猩红的光,为这座宅子罩上了一层血光,显得格外阴森。
“我说,我们真的要进去吗?”肆天躲在宅子周围的小草丛中,尽管并不会真的被冷到,但是还是被镇长宅子所散发出来的阴冷感给冻得一激灵。
他只觉得面前的屋子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仿佛下一秒就会钻出来无数的幽魂。
“所以你要临阵逃脱了吗?”珂珂在一旁打趣道。
肆天立马摇头:“这必不可能!”
曲星看了他一眼,提醒道,“好了,马上就到时间了。”,她的手中,攥着一张卷轴。
这不是沈可安给祁风鸣的那一张,是复制品,而现在他们每个人手中都有一张相同的地图。
以防进去之后出现什么特殊变故,为保险起见,每个人手中都拿着一张地图。
在静静等待了三十秒之后,正如地图上面标注的那样,巡视的卫兵正在缓缓向这边走来。
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碰撞的声音朝着五个人藏身的地方靠近了。
祁风鸣眼中白光闪过,层层叠叠的镜子将五个人包围起来,照在镜子上的光线折返回去,映照出周围的场景,将五个人的身形遮掩。
巡视的卫兵什么都没发现。
他们的视线在镜子上停留了一瞬,马上就移开了。
脚步声正在走远,而一分钟之后,就已经消失了。
“走!”祁风鸣率先行动,在撤下镜子的一瞬间马上就快速向前,脚步轻巧的落在地上,完全没发出任何声音。
向前踏步,然后一脚踩在墙上,身体旋转着翻上来围墙上,一只手抓在围墙上,保持住了自己的平衡,然后又快速下落,整个过程前后不超过一分钟,甚至都没什么声音,就像是一只猫一样轻巧。
其他人也跟上了祁风鸣的步伐,除了脚步声大了一段,最后也就只有墙上沾上的一点点灰尘可以显示出一点点不同。
五个人就这样安全着地。
镇长的宅子内部倒不像外面一样防卫森严,倒不如说,有些太过松懈。
整个庭院中完全看不见人影,甚至就连正常的侍女等都完全没有,若不是这些极尽华贵的房屋,祁风鸣都要以为这是一个空房了。
镇长的宅子相当的大,占地足足有几百亩,其中包囊了众多的房屋,但现在从那张地图看来那些屋子里面多半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速战速决,尽量别打草惊蛇。”祁风鸣压低自己的声音,对着其他人说道。
五个人迅速分成了三组,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