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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花月夜楼 顾似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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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似雪出了逢临楼,披星戴月的往两个目标赶,一个是赌坊,一个是则风月场,那只狐狸最流连的两处销金窟。
他运气不错,刚出去不远就闻到了狐狸味,驻足抬眼,牌匾上是龙飞凤舞的三字——“花月夜”,云朝城鼎鼎有名的风月场,一座名副其实的不夜楼。
抬脚迈入楼中,还没转悠几步,前方便有一娇弱女子凑到他身上,柔若无骨的手挽住他的了胳膊:“公子生的可真俊俏,怎么孤身一人呢,这多无趣呀,桃桃陪您玩点可好?”
顾似雪噙着笑意抽出手臂,顺势挑起女子的下巴:“今夜没空陪美人,看着点你的小姐妹们,别往我身上凑,乖啊。”说完随手扔给了女子两块上品灵石,可谓出手阔绰。
那娇弱美人拿着平生得来的灵石,心中暗喜,同时也不忘给人办事,毕竟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有那女子的暗中阻拦,顾似雪一路上也算畅通无阻,在声音喧闹中找到了跟人上演阔少争抢红颜这经典戏码的狐狸。
“游时渡。”顾似雪唤了一声少年的名字。
游时渡转头,慢悠悠地走到顾似雪身边:“阿雪,这人好生不讲规矩,居然后者居上,那美人儿可是我先瞧上的。”他看向二楼,那雅间珠帘垂落、欲遮半露,仿佛一个娇羞的姑娘。
“听闻她是这花月夜的花魁,一手琴技冠绝云朝,称得上独步天下。我纵横风月场这么些年,听过的靡靡之音不计其数,倒真想听听,她的琴声配不配得上‘天下第一音’的名头。”
正想着怎么让美人弹一曲儿,旁边一位看热闹的仁兄说:“小哥,你只管往死里砸钱便是。”
他依言而行,银子灵石流水般撒出去,直砸到小二殷勤地跑来应承,转头去雅间传话。眼看着美人已经欣然应允,就要皆大欢喜这一刻,那小子冒了出来。
不知他跟主事说的什么,突然就宣布美人今天不再参与任何应酬,还命人把他砸出去的银子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这我能忍吗阿雪,这肯定不能啊,然后就演变成现在这样子了。”游时渡双手环胸,越说越气愤。
一旁,顾清浮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睨着两人:“那又如何,云朝城这地界谁不把我当爷供着,本少爷想要的人,谁不乖乖的双手奉送。”
“顾清浮?这不你那便宜弟弟嘛。”游时渡凑在顾似雪耳边小声嘀咕。
顾似雪抬起眼帘,目光落在这位顾大少爷身上:“顾家人啊……”
“蛮横无理,狂妄自大,堂堂顾家便是这般作风吗?”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如巨石投水,瞬间冲击了顾家的声名。
这些常人不敢言的东西,经人口中一说,瞬间掀起了波澜,一时间议论纷纷。
顾清浮不傻,常人不敢和他叫板,更遑论三言两语就把顾家推上了风口浪尖,不过以往也不乏有权有势的人和他对上,也没见哪个会当场撕破脸。
斯,他猛然想起来了,这两天好像是那个扶桑门选拨,他还参加来着。妖人混杂,最易出事。
顾清浮刚才没在意,现在一看眼前这俩根本是妖族人,尤其是那个跟他要人的。
“仁兄严重了,和这位道友抢人确实是顾某的不对,今日所为,皆是顾某一人所为,与顾家无关。这样,美人留给君子,虽说艺魁不卖身,不过道友若是想,顾某也能说个情,
“另外,今夜二位的所有消费,都记在顾某的账上,权当赔罪。”一句话下来把顾家摘的干净。
游时渡一听这话,脑袋立马转向二楼,狐狸耳朵都冒了出来,一晃一晃的:“何故至那种地步,听一玉落珠盘便是极好。”
“不必了顾公子,我们今夜还有其他的事,”顾似雪话还没说完,游时渡插上:“诶阿雪……”顾似雪轻飘飘看了他一眼,其中警告意味明显,游狐狸还能怎么办。
只好“相思轻放下”耷拉着耳朵蔫蔫地站在人身边,像只被霜打了的茄子。
眼看两人要走,顾清浮微笑询问:“敢问道友是什么人?”顾似雪停步,目光掠过二楼:语气玩味,“让你的人查查啊。”
顾清浮笑意变淡,目送二人离开后,他缓缓走上二楼雅间门前,隐匿在二楼阴影中的人走出,垂首立在他身后:“少爷。”
“李叔,”顾清浮声音低沉,“能察觉到你的存在,这人修为定然不低。去查一查,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李报躬身应到:“少爷,他其实…是您那位质子哥哥。”
顾清浮眉头一挑:“我哥?那人是我哥,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回少爷,前段时间您一直在花月夜,还下过死令,但凡您在此处,什么事也别来烦您,后来又赶上扶桑招新,一直到现在才有时间跟您说。”
“奥这样啊,那我这位哥哥回来总得有个接风宴吧,什么时间?”顾清浮扔给他一只钱袋子。
李报稳稳接住:“扶桑门招选结束后。”
“嗯,等会你回去时把我那几个手下带回去,他们在安乐居。”说完就推开了雅间的门,
门内,一道清冷的身影映入眼帘。
李报拿着沉甸甸的钱袋,暗自叹了口气。这钱一半要付花月夜的账,另一半要留在安乐居。他实在看不懂自家少爷——明明是个心思深沉、城府极深的人,偏偏大多时候又散漫放浪、耽于声色,活脱脱像个矛盾的综合体,简直像是极端的两个人。
顾清浮进去后,花魁停下了手上动作起身行李,他摆摆手,寻张贵妃榻便支着脸躺下。
两人一时无言,花魁便走到铜镜前,细细整理着妆容,顾清浮也就一直看着她,直到花魁补好妆,顾清浮才懒懒开口:“青衣,为我抚首琴。”
“少爷想听什么?”青衣落步于琴前,一身青色云纹罗裙衬得她身姿窈窕,发间别一只碧蝶簪,碎发垂在颈侧,随风微微飘动。
“老曲子。”
青衣一双素手搭在琴弦上,那琴通体剔透,琴身已整块羊脂玉雕刻而成,外辅一一些上品灵石,色泽温润洁白,触手生凉。是天下名琴之一“流光”
流光看起来很新,丝毫不见岁月磨损的痕迹,可见主人的爱惜。
青衣只在众人面前弹奏过一次流光,是在她十五岁生辰那晚。自那以后,这张琴,便只属于顾清浮一个人。
没人知道,这张流光琴,是顾清浮在她十五岁生辰时送她的礼物。算起来,他们相识,已经快五个年头了。
《苏幕遮》曲调舒缓,回音悠长,他向来喜爱,但今天好像掺杂了些别的东西,像是感伤,不过他有些累,不愿去管曲中传递给他的情绪,哪怕已经有所察觉。
青衣望着塌上渐渐熟睡的少年,模样生得标致,笑起来时眉眼弯弯,仿佛把世间温柔装进了眼底,可她却觉得,自己在少年心中,连粒尘埃都算不上。
十五岁的生辰,少爷送她流光琴,天也不会知道她有多开心,“或许少爷心中也有自己一席之地的。”她这般妄想着,渴望着。
向来知少爷是天上月,自己不过地下尘,不敢奢求过多,心里有她一点点位置就好,可今日之事,却给她当头一棒。
他竟能那般轻描淡写地,将她当作一件可以随意相让的物件。毫不在意的语气,更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一下又一下,凌迟着她的心。
琴音陡然错乱,一滴泪从眼角滑落,砸在羊脂玉琴身上,晕开一小片湿痕。那滴落的泪声,混着走调的琴音,汇成了一曲满是苦涩的悲歌。
或许,在他心里,我也只是一个必要时刻舍出的工具罢了。”
……
“阿雪,我们有什么要事在身吗?”游时渡幽怨的看向顾似雪。
“那花魁名唤青衣,花月夜的人都认定她是顾清浮的人,刚才我那便宜弟弟看似服软赔罪,实则不过是在试探我们的底细罢了。”
游时渡和顾似雪在妖界摸爬滚打那么多年,心思何等敏锐,略一思忖,便明白了其中关键:“你这弟弟挺会算计啊。”
“三大家或许有疯子,但没有蠢人。”
两人披着柔和月光慢悠悠地走着,月光洒向大地:“游时渡,别想着去赌场溜达。”
“你怎么知道我想去赌场?”游时渡一顿,有点不可置信。“狐狸耳朵都露出来了。”顾似雪冲地上的影子指了指。
凉风习习,狐狸耳朵颤了颤,游时渡浑不在意的揉了把,报复性地想,“什么也不让干,哼等我吃光你的楼吧。”
两人回到六楼,顾似雪施了净身决后倒头就睡,毕竟明天还要参加扶桑的测试,至于游狐狸,已经开始实施他的报复计划了。
次日天亮,顾似雪睡眼惺忪地睁开了眼睛,总觉得房间里好像多了些什么,有少了些东西。仔细一看,发现他椅子上多了一个小药草窝,那是他制药的原料,罪魁祸首正是睡着的小白狐狸。
“呵”顾似雪坐在床上笑了笑,被安静的屋子衬得有些阴森,起身走到小狐狸面前,手指翻飞,片刻后他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勾了勾嘴角,转身开始梳洗。
另一边的客房里,温景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爬下床,昨天他在顾似雪门外哭天喊地了半晌,也没见有人搭理,反倒把自己折腾得够呛。
一抬眼,他就瞥见了桌上的花篮,旁边还摆着个精致的花瓶,瓶中插着的花,比花篮里的还要鲜艳几分。
“柳枝儿,你这花好新鲜啊,刚买的吗?”
柳作闲在赞颂自己的同时拍掉了企图伸向花瓶的手:“嗯,昨天看见街上有卖花的阿婆,人帅心善的我,见不得阿婆在外,风吹日晒,大手一挥我柳作闲就全买回来了。”
“柚子妹妹,别碰这个。”
萦之柚眯起眼:“为何,你不会是想用它勾搭哪家姑娘吧。”
“怎,怎会!”柳作闲梗着脖子辩解,“我是那种人吗,这花瓶是给如雾姑娘的,从小我娘就和我说,要把女孩子当公主一样护在手上。”
萦之柚满不在意的耸耸肩,看来是不认同,“说到这,如雾和阿祈怎么没动静啊,还没醒呢?”柳枝儿你去把阿祈从床上拽起来,我去看看如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