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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往事(2) 凌骁江明诚 ...


  •   自安秉钧离开后又过去了几个月,在这期间刘楚晴照常不误地参加各类社交宴会,安秉琴规规矩矩地去到女子学校并完成学业功课,安晟铖则周旋于大大小小的商务活动,成天忙得不可开交。各人都有各人要做的事,日子就这样有条不紊地运转着。
      一天,安秉琴正演算着课业上需要自行推理的公式,正当她思量着下一步该如何处理,贴身丫鬟筱鹊急匆匆地地来到她面前。“小姐,太好了,江先生回来啦,他正在楼下等着您呢。”
      思维还停留在纸上计算的安小姐有些发懵的抬起了头。“什么江先生?”“就是你小时候的玩伴江明诚先生啊,他不是先前说自己去美国了么。”安秉琴倏地睁大了眼睛,强掩去激动的心情,随着筱鹊的脚步出了卧房。
      安秉琴初次遇见江明诚是在自家后院的小门外。在这之前除了哥哥外她并没有交心的朋友。厌烦于成天呆在宅子中,她总会偷偷从小门溜出去到外头晃一阵子再悄悄地回来。
      专门侍候安秉琴生活起居的筱鹊看着她淘气但充满童趣的行为,每回只是无奈地摇摇头,随她去,并未向主子打小报告。
      那回,安秉琴两手持着一堆从集市上买来的小玩意儿呼哧呼哧地往家赶。就在她走近小门时发觉了离这不远处有个衣衫褴褛的男孩正蜷着身体,后背靠在围墙上呜呜地抽泣。
      出于好奇和可怜的想法,安秉琴朝他走了过去。真正靠拢后,她才观察到男孩的上衣被撕裂成了条条块块状,上半身布满了青紫的伤痕,两条腿也受了伤,此刻正在往外冒血。
      “小哥哥,不要哭了,这个风车给你,”安秉琴将最外面自己拿着的风车给了男孩,“我马上叫筱鹊过来把你带到屋里去包扎伤口。”她着急忙慌的回到房中,将事情告诉了筱鹊,并请求不要透露给其他人。
      将男孩的伤口处理好后,他的情绪也平复了很多,但仍是缩成一团不说一句话。“他这个样子,我们该怎么知道他的住处,把他送回家啊?”筱鹊有些懊恼地讲。
      仿佛是听着了“回家”这两个字,男孩又开始扑簌簌地哭了起来,整个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不,我不要,我不要回去,我爹会折磨死我的!”男孩如此激烈的反应让二人都感到讶异 。
      “那……那就不回去了……你就在我们这里待着罢,这里很安全的,你不会遭到欺负。”安秉琴安慰道,“筱鹊,我们这里不是还有一间空出来的客房吗,让这个小哥哥住进去,以后洗漱卧寝就在那个房间,其他时间在你或我的房间里活动就行了。”
      尽管这提议遭到了筱鹊地再三反对,但耐不住小姑娘的软磨硬泡,何况在后来的相处中她逐渐了解到这位叫江明诚的男孩虽出生在普通家庭,但他的见识却远远要多于同他年龄相仿的孩子,自家小姐也很喜欢和他一块儿玩。
      “既然安小姐如此重视他,便让他留下来做玩伴好了,能瞒一时是一时,至于后头会发生什么,那就听天由命罢。”
      安秉琴对能够结识到新的朋友感到十足的欣喜,她把他当做自己的第二个哥哥,用“小江哥哥”来称呼他,每次一有空闲就拉着江明诚去外面玩。相较于安秉琴的活泼好动,江明诚就显得安分老实了,他会更喜好做些安静的活动。
      在征得安秉琴的同意后,他总会将她书架上的书拿下来阅读,有时他也会念一些故事书给安秉琴听,只是老是以读到中途她就哈欠连连,嚷嚷着好无趣自己都要睡着了作罢。
      除了阅读外,他还擅长做些手工活,许多看似平平凡凡的东西,经过他的巧手,变得实用美观起来。他给安秉琴折的纸花到现在都还插在她书桌上的小瓷瓶里。
      快活的时日终究是短暂的,江明诚的爹江峻川还是找上了门。在把江明诚接到手时,江峻川仍纠缠着安家的人,大吵道是他们拐骗了自己的儿子,他要把这事传开来。
      面对江峻川的胡搅蛮缠,刘楚晴命人给了他一大笔封口费,这场闹局才就此收尾。江明诚被江峻川带走后,安秉琴私下里又找了他几回,只不过江明诚家的房门大部分时间是紧闭的,同他碰面的次数很少。二人之间的来往也渐渐变得稀疏了。
      后来她收到了江明诚的离别信,信中写道学堂给了他出国留学的机会,因此他要随其他学生赴美求学,要与她告别一段时间。在这之后,他们偶尔也会互通书信,但他从未提过自己回国的时刻。
      而今,再次映入自己眼帘的江明诚着实出乎了安秉琴的意料。身穿正装的他早已褪去胆小内敛的模样,高挺的鼻梁上挂着一副金丝链条眼睛,呈现出温润儒雅的气质。当接触到她的视线时,他墨色的眸子里含了一抹不易流露的温柔。
      “嗨,江先生,许久不见呀,”安秉琴率先开口,略带歉意地说道,“只是您这到访有些突如其来,可能会招待不周。”“不必这么说,”江明诚轻轻地摇了摇头,“我原本是打算给安小姐一个surprise,如果麻烦到您了,这就真的很抱歉。”
      说话间他将一礼盒送到安秉琴手里。“这是我在留洋期间买来赠给您的,一点心意罢了,希望它能彰显我们之间的友谊,也能给您带来方便。”“怎么会麻烦,”安秉琴接过礼盒,又叙道“谢谢您的送礼,理当是我来买赠品给您的,毕竟如今您可是学成归来,我还准备请教问题呢。”
      谈到这时,安秉琴想到刚才自己做的还悬而未决的题目,叹了口气,头慢慢低了下去。“不过,我还真有些学业困惑需要江先生您的帮助。”
      她走回房间,将一沓纸拿了出来展开到江明诚面前。“我连公式都推导不下去,还念想着有朝一日自己能够从医并救死扶伤,仅凭这样的情况,简直堪比登天啊。”
      “何须这么快就下定论,”江明诚把手中的笔放下,写下解答的纸被推到了安秉琴近前,“学医需要考量多方面的因素,再者治病救人的医术也不是一蹴而就的,需要长期的练习和磨砺。”
      江明诚顿了顿,目光再度停留在了她身上,深深地望向她,“我回来后便办了家药堂,离这不是很远,虽然单论实践操作我的资历浅薄,但要举理论知识的话,我还是有所把握的。所以,如果安小姐您有任何的相关疑问,都可以来找我。”
      “真的非常感激您能帮我,江先生,”安秉琴站了起来并向他轻微鞠躬,“往后劳烦您的指点了。”
      话又说回到汀州这地方上,其区域不算很大,不过在此地设立的娱乐场所可算是应有尽有,奢靡程度能与上海滩相提并论。
      却道凌家在这一行上占据了大部分资源,同时又掌领着不少有关事务,甚而想要在汀洲置办店铺的洋商都要同他们协商后,才被允许开设。
      只可惜在如此响当当的声望下,凌家却出了个不折不扣的“混世魔王”,也就是现任当家的长子凌骁,他成日不务正业,领着一帮狐朋狗友到各处鬼混
      他老子眼瞧着凌骁已经二十来岁,心思仍没有一丝一毫的转变,玩性不减反增,因此到现在都还紧握着实权没敢交与凌骁。
      这不,凌骁又到他其中一个交好林烨那里去撒欢了。眼下林宅正举办着私人宴会,凌骁倚在沙发上,一双丹凤眼冷冷睨视着坐在自己旁边的林烨。
      “这次肯定有合你眼缘的,凌大少爷,”林烨有些讨好般的举了举酒杯。紧接着灌了一大口下去,“这回的相公可都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
      “你上一次说的也是同样的话,”凌骁打断了他的说辞,面上闪过一丝戏谑又继续道:“你这可不仅是审美不行了,看人的眼光也不太好罢。”
      “还不是你眼光忒毒。”林烨暗自腹诽道,但一想到凌骁暴戾的性子,他又硬生生把不满给憋了回去。
      凌骁好男风这事也不是一两天了,同他关系近的人均知晓他这喜好。前些时日,林烨自作主张给他推荐好些个戏子,声称定然有他欢喜的类型,然而正当他兴致勃勃地介绍时,凌骁倒拉下脸来,直起身子把衣服披上后就离开了,丝毫不给林烨一点面子,留下他直愣愣地看着其走开的背影。
      “哟,你看,这不就来了么?”只见二人面前整整齐齐站了一排人,这些私坊子弟皆年青貌美,轻颦巧笑,脸上都抹了修饰,朱唇粉面的,穿着倒也风流。
      到底是情月场上有些来头,他们开始毕恭毕敬地上酒添酒起来,有些还向两大少爷搭起话,试图能添些好感。
      “噫!”忽听一声短促地尖叫,其中一位小弟不慎将酒溅到了凌骁身上,他慌乱地擦拭着污渍,不断向他赔着礼,凌骁看了看衣服上的酒水印,皱了下眉头,“就你了罢。”他指向手无足措仍在道歉的人。
      “什么……你确定不再挑挑吗?”林烨偏头望向他道。“太千篇一律了,看得我兴味索然。凌骁摇着手,臂膀随着摆动显露出了结实的肌肉纹路,“你的品味挺乏善可陈的,下次还是别叫上我了。”
      “他这什么癖好啊?”待凌骁和那相公走远后,林烨向周围人埋怨道,“不过,这小二可得有罪受的了,我记得他曾有活生生把人干昏过去的先例。”
      凌骁走出房门时,正值皓月当空,如黑绒布般的夜空上缀满了点点繁星。阵阵晚风拂面,使他疲惫的身躯有了些许放松。
      带着“自己先逛一圈再让司机捎回家”的想法,他渐渐放慢了步子,游走在街头上。在这闲步的过程中,凌骁再一次倒了霉头。他被一人撞得趔趄还被他接连踩了一脚。
      他当即牢牢抓住了这人的肩膀。“你是没长眼睛么?”凌骁恼怒地对他道。可能是攥的太紧了,那人吃痛地吸了口气,将原本低垂的脑袋抬了起来。
      应当是喝醉的缘故让他原本瓷白的面色浮现了潮红,湿漉漉的眼睛迷蒙地向上瞧着,像迷失方向的小鹿一样,带有水泽的唇瓣微微地张开,仿佛诉说着无声的诱惑。在昏暗的光晕下他的整张脸都蒙上了一层朦胧的色彩,更加勾人心魂。
      在看清他的面容后,凌骁愤怒的心绪转而变得迷留末乱起来,他的手不由自主地往上移,朝那张合的嘴巴靠拢了过去。
      “可算是找着你了,明诚。”乍然一句话把凌骁继续行进的动作打断了。却见江明诚的朋友陈昀迎面跑了过来,他一边拭去头上的汗,一边气喘吁吁地道:“先生,我朋友喝多了,请您见谅。”
      说着,他拉住江明诚的一只手臂把它往自己肩头上放。正当他打算将其扛回去时,他的另一只手臂却架到了凌骁肩膀上。“我来帮你罢,”他讲道,“我司机就在离这不远处,可以顺带送一下你们。”
      把他们二人送到药堂后,凌骁也从车上下了来,他环顾一圈四周的景象,并默默记住了药堂的位置,方才让司机驱车离开。
      在此事之后,凌骁接二连三地跑到江明诚的药堂去。前几趟他还借着看病的名义,装正经地同他聊着病情,但后来他就仅是占着时间赖着不走了。
      这般行为很快遭到了众人的不满,不少人向江明诚抱怨凌骁用的时间太长已经牵连到其他人的就诊进度。
      在群情激愤下,江明诚向大家明确保证不会再出现这类事。怕自己在凌骁面前推脱不来,他暗自找来了几位身强力壮的人让他们随机应变。
      “凌先生,您这病我们小药堂实在是没有更好的治疗方法了,还是请您另请高明罢。”当凌骁再一次找上门来时,江明诚对他道。
      尽管听出了话里明显推拒的意思,凌骁还是凑近了过去,“江医生,我这病可是因你而起,唯你能医啊,”他用指腹摩挲着江明诚骨节分明的手且一点一点地往上移,“只要你不在我的视线中,我就总有种溺水之人才能感受到的窒息与难受,”当移到他的手腕时,凌骁把整只手都张开来,覆在了他整个手背上。“你说这算不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相思病呢。”
      正当他继续靠近时,江明诚猛地把手抽了回去,紧接着便站了起来。“滚出去!”强行克制住爆发的情绪,他又对凌骁说道:“我是容忍您的,凌先生,但如若是您一而再再而三的触犯我的底线,那就不怪我请您吃闭门羹了。”
      他朝近处那几人比划了一下,他们迅速围拢过来。其中一人走到凌骁近旁伸出手打算把他钳住,却被其一掌拍了下去。凌骁立起身子,径直往房门走去,他一走至门口便狠劲地把门给摔上了,力道大的让整个房间都跟着震了两震。
      江明诚原本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就此清净下去,不曾想过了几日凌骁那边又开始接连不断地派人给他送去一批批礼物。江明诚连拒绝都拒绝不掉,于是他只得把这堆东西放到空闲处,盘算着把这些都拿走送人为好。
      今儿那跑腿的把礼品抱上门来时,江明诚恰巧在离这不远处修剪着一盆栽忍冬。那人一放下物件就撒丫子跑开了,江明诚听闻动静后走向那边,却连他的人影都看不到了。
      他瞅着面前摆放的东西,重重地叹了口气,把最上面易碎的瓷器拿了下来,抬脚往药堂里去。还没走多远,身后又传来了阵脚步声,他停下步子,转过头,只见安秉琴在朝他这边过来,她望着眼前堆叠的物品,惊讶地问道:“这些都是您买的吗,江先生?”“不是,”江明诚道,“这些……都是我朋友买的。”
      他吃力地把先前送来的礼物推开,将手里的瓷器放在储物柜上。安秉琴瞧着这些箱子上写得飘逸的“凌骁”二字,竟猜着了或许是这人对江明诚有意思,但想到刚才他明显回避的说辞,她觉得不应该继续在这话题上聊下去。
      “需要我帮您把外面的东西搬过来吗?”安秉琴撸起袖子说道。“不用麻烦您,安小姐。”江明诚慌忙止住她的动作。
      他找上正在料理药堂的小厮,并委托他去放礼物,那小厮会意地频频点头。“把这些事都交给他来做就行了,我们还是先去解决您这次的困惑罢。”
      这回安秉琴提得倒是些药物特性和鉴别问题,江明诚取出自己的医学笔记递给她,“这里头写得内容应该能帮助到您。”
      安秉琴接过摘要便开始认真翻阅起来。看着她此刻的模样,江明诚的嘴角轻微向上翘起,他同往常一样坐在了安秉琴旁边的位置上,耐心地解答着她时不时指出的疑问。
      “UG-11”安秉琴轻声念出了在本子上被着重标记的名称。“这一列药品都用红笔圈了起来,是有什么特殊之处吗?”安秉琴问道。
      “是有的,”江明诚点头道。“这些药剂正是我们现在所说的毒品,只不过它们跟普通疗效药外观相似,所以经常被贩卖到许多药坊和医院中去。”他倾了下身子指着自己刻意做下记号的药名。
      “其中,UG-11是到如今都未能找出鉴别方法,甚至连其特性也仅是一知半解的。”听到此处,安秉琴皱起眉头,把上面有关的字迹再次看了一遍。
      一般情况下在毒品研制成功之前,安晟铖是不会主动踏足到那些实验基地的,他总觉得每次进入到这类地方就仿佛置身在鬼门关当中,周遭传来的各类声音如同鬼魅的絮语萦绕在耳旁,那些被囚禁在铁牢里的人也如妖魔般投下如饥似渴的目光,他始终嫌这场景过于晦气。
      只道这回请安晟铖来的是他其中较重要的一位供应商周昌,于是他只得硬着头皮赶去。他刚到那边,就正好目睹了一场正在进行的人体试验。
      隔着扇铁门,被抓来当实验品的的少年已经被毒品侵蚀得不成人样,他的四肢都捆在了木椅上,后颈处被反复注射的伤口已经溃烂得流着脓水,皮肉往外翻。
      门外的实验员似乎并不满意现在的实验结果,他朝旁边的助手吩咐再加大剂量,针孔便再一次对准伤口扎了进去。
      那少年痛苦地挣扎着身体,嘴里发出凄厉的惨叫声。但紧接着来势汹汹的毒瘾又替代了痛楚,他陷入到另一个泥潭中,在看到助手准备离开时,他双目赤红地盯着那剂针筒。“要……还要……”那人不予理会。他急了,身子疯狂往前探,椅子也随之前倾。只听“砰”地一声,他整个人砸在了地上。“拖出去罢。”实验员示意助手道。
      安晟铖移开视线,却见周昌挺着啤酒肚早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旁边。“方才那次试验仅是简单地练练手而已。”
      他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了张请帖对安晟铖开门见山道:“这次的商业聚会是专为毒贩毒商开设的,我希望你能同我一块去推销下这里的产品。你现在可是名利双收,这点事也不会太麻烦你。”
      “我会去帮您的。”安晟铖伸出手正打算将请帖拿去,却没来由地生出了一种异样的感觉。他偏了下头恰好看见了那少年两只凹陷下去的眼睛,它们此时也像无底洞般望着他。在经过安晟铖身旁时,少年干裂的嘴巴忽地张开来并挤出了一丝气音。“死。”
      “不是我说啊,凌大少爷,你觉得送些礼物就可以把他给搞到手么?”在听到凌骁的诉说后,林烨有些幸灾乐祸道。“你用对那帮相公的方式对待他,人家没跟你打一架算是很有教养了。”
      其实林烨心里清楚凌骁之前的那些小情人儿都是其不到一星期就弄到手的。只是他的新鲜劲儿来得快去得也快,当时凌骁用了一大笔钱和贵重的玩意儿去打发他们,这些人倒也见好就收,要来东西后便离开了。
      凌骁听到他嘲弄的话语,原本松开的手又攥紧成拳头。“所以你来这里是光看热闹的吗?”林烨赶紧摇了摇头,“当然不是,当然不是,你如果真的要他也不是很棘手的事,只不过你可能要在他身上花费较长一段时间才会有结果。”他接着讲道:“我有个法儿,你可以先去他朋友那边打听一下他的个人情况,这应当会对你有帮助。”
      凌骁略加思索了下,事实上江明诚要比他昔日里的那些人个性很多,但这也激起了他的征服欲。反正如今有大把的时间,他还偏不信不能让江明诚心甘情愿地任他玩弄了。“那就暂且依你的办法来罢。”
      陈昀对凌骁的突然到访感到挺欣喜的,他热情地邀他进屋且亲自沏上了茶。凌骁将手中的茶水喝下后就道明了自己的主要来意。“我想知道些关于江明诚的事情。”
      “没问题啊,凌先生,我会把我所知道的都告诉您,但明诚的许多事情我也不是特别清楚,大概需要您亲自去向他了解了。”
      陈昀对先前二人之事尚不知情,在听到凌骁想打听江明诚的情况时,他心里还为他高兴了一会儿,他乐呵呵地同凌骁聊了起来。
      “……我是在美国留学结识明诚的,他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性子很孤僻,而且沉默少言。当时我和他分到了同一宿舍,我很快就和其他几个舍友熟络起来,但他似乎是不喜欢跟人社交,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的。我有时会主动邀请他来参与我们宿员之间的活动,只不过都被推拒了。每到休息日他总爱跑去图书馆,并且一呆就是大半天……”
      “我记得有一次我提早下了晚课回到宿舍,那时整个走廊都是漆黑一片的,唯独我们那个房间还亮着暗淡的光。走进之后,我才发现门并没有关严很容易就能推开,在看到里头的情景时,我的脑袋出现了片刻空白:江明诚正用手抚着一把刀,他的手指已经被锋利的刀尖划破了皮,但他并没有停止动作,反而打算往手腕上割。而后我冲进去把他的刀抢走了,他才停止这一举动……”
      “从那事往后,明城开始主动与我接触,我也从同他的相处过程中逐渐了解到原来他是一个内心世界很丰富的人,只是很少愿意透露给外人。所以我建议凌先生您可以多与他接触,明诚是比较慢热的……”
      凌骁听着听着,脑子里想出的主意也慢慢定了型。
      手握请函,安晟铖如期进入到了聚会当中。会客厅早已满满当当地挤入许多人,他有些艰难地穿过人群,向周昌那边走去。
      周昌正与两位客户推销自己的产品,他搓着两只肥硕的手,宽大的面庞堆满了笑意,点头哈腰地向面前的人描述自己研发的药物。安晟铖也适时地在旁边跟着说了几句。
      最终那两人如周昌所愿拿去了他的个人名片。周昌满意地朝安晟铖点了点头,他们找到一处空余位置坐了下来。
      安晟铖对一旁的服务生点了两杯酒水,服务生便移步到调酒区去了。
      “你最近不是忙着帮革命派做宣传么,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周昌开口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况且那些赤色分子让我做的工作也不复杂 。你也清楚现在与其站在朝廷那一派,倒还不如多收拢点民心对我们做商人的更有利。”安晟铖解释道。“所以你是打算顺应民心了,但如今党派斗争可是愈演愈烈,尤其是革命派和保皇派这两大阵营,我觉得你还是提防些为妙,可别成为他们的牺牲品了。”
      那服务生走至调酒区后,趁着人群的遮挡,哆哆嗦嗦地掏出了个小玻璃瓶,而那瓶子上的标名正是“UG-11,”“反正是拿着钱替人办事,后续应当也会处理妥当的。”他又四下里瞧了瞧,确定了没人注意,就将药液倒在其中一个杯子中。
      “先生,这是您点的酒。”服务生将下了毒的那一杯递到了安晟铖手中。“如果还有其他需要,可以随时来叫我,我就在附近。”安晟铖在毫无戒备的情况下把酒一饮而尽,而服务生在不远处把整个过程尽收眼底,他在心里暗暗地吐了口气。
      安晟铖在毒品潜伏期又连续参与了许多或大或小的谈判和聚会。直到毒瘾爆发他都并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被投的毒。
      第一次药瘾发作让他整个人都痛不欲生,他不断痉挛,背部被冷汗浸湿。强忍着难受,安晟铖强装镇定地推掉了业务,在家中忍耐着毒物的折磨。期间他注入了些毒品来充当减缓剂。
      “但这并不是长久之计。”在得到缓解后,他想到。
      安晟铖原本打算让人去调查这件事,却又打消掉这一念头。他如今已经被周围人给害了,不能让他们再拿这毒瘾来做文章。
      他也考虑过要戒毒,只是他并不清楚自己服用毒品的类型,可能毒没戒成自己的性命反倒搭了进去。况且他分身乏术,在这动乱的时局之下,他必须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自己旗下的工厂上才能让它们长久运作下去。
      经过一番思想斗争,他决定把此事给掩蔽下去,于是这也就不了了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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