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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踏入靖安王府   黑衣人 ...

  •   黑衣人蒙着脸,短刀在烛火下泛着冷光,可那句话一出口,君玄枭的手腕猛地一顿,剑尖停在对方胸口前半寸。

      “王爷,是我!”

      空气凝固了一瞬。

      沈清死死贴在墙边,心跳还没从刚才的惊骇中缓过来,腿还在打颤。他瞪大眼睛看着那个黑衣人——这人居然认识君玄枭?还敢在这种时候闯进来?

      君玄枭没立刻收剑,反而眯起眼,声音低得像从冰缝里挤出来的:“口令。”

      黑衣人喘了口气,迅速道:“朔风起,霜满天。”

      君玄枭这才缓缓收回断剑,但眼神依旧警惕:“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属下循着血迹来的。”黑衣人掀开蒙面巾,露出一张风尘仆仆的脸,左耳缺了半块,是常年随行暗卫的标记,“王爷受伤未报,属下心急如焚,擅自追踪至此。”

      君玄枭没说话,只是冷冷扫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说:你越矩了。

      可沈清看得出来,他并没有真的动怒。

      黑衣人低头抱拳:“属下知罪,但请王爷即刻撤离。此地已暴露,东……”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沈清,压低声音,“那边已经动了三波人,青禾镇不会再安全。”

      沈清心里一沉。

      东?东什么?

      他想追问,可君玄枭已经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不容置疑:“准备走。”

      “现在?”沈清愣住。

      “现在。”君玄枭点头,语气平静却带着铁一般的决断,“你救过我,我不愿你死在这里。”

      沈清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窗外忽然传来一声乌鸦叫,尖锐刺耳,像是某种预警。

      君玄枭眼神一凛,抬手抓起外袍披上:“来不及了。”

      黑衣人迅速从怀里掏出一个烟雾弹模样的东西,往地上一摔——“砰”地一声,白烟炸开,整个医馆瞬间被浓雾笼罩。

      “走!”君玄枭一把拉住沈清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要把他拽离地面。

      沈清踉跄着跟上,只觉一阵风扑面而来,耳边尽是疾驰的脚步声和树枝断裂的脆响。等他回过神,已经被塞进一辆封闭的马车里,车身厚重,四壁包铁,连窗户都用黑布蒙得严严实实。

      他喘着气,手心全是汗。

      “这……这是去哪?”

      “靖安王府。”君玄枭坐在对面,闭着眼,脸色苍白如纸,可那股压迫感依旧像座山压在车厢里。

      沈清喉咙发干。

      靖安王?他救的人,居然是那位传说中连皇帝都要礼让三分的靖安王君玄枭?

      坊间都说他手段狠辣,朝中三品以上官员见他要行半礼,北境蛮族听见他的名字连哭都不敢出声。可眼前这个男人,明明连喝口药都要皱眉,半夜会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月亮……

      他到底是谁?

      马车一路颠簸,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停下。

      车帘掀开,冷风灌进来。

      沈清探出头,一眼就看见那扇朱漆大门——高耸如城楼,门楣上四个烫金大字:**靖安王府**。

      字是狂草,笔锋凌厉,像是用刀刻上去的。

      他腿一软,差点从车上栽下来。

      这哪是王府?分明是座 fortress(堡垒)。

      门口两排侍卫站得笔直,盔甲锃亮,手按刀柄,连呼吸声都整齐划一。看见君玄枭下车,所有人齐刷刷单膝跪地,低声道:“恭迎王爷回府。”

      声音整齐得像刀切过豆腐。

      沈清僵在原地,感觉自己像是误入了什么权谋剧片场,下一秒就要被剪辑进《甄嬛传》当炮灰。

      君玄枭回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跟上。”

      沈清机械地迈步,脚底像踩在棉花上。

      进了门,更是吓一跳。

      青石铺地,雕梁画栋,廊下挂着青铜宫灯,每一盏都雕着猛兽吞云纹,灯光幽幽,照得人影子都像鬼魅。下人们走路全是踮着脚尖,连咳嗽都不敢大声,仿佛多喘一口气就会被拖去砍头。

      “这地方……比皇宫还吓人。”沈清小声嘀咕。

      君玄枭脚步微顿,侧头看他:“你觉得皇宫很热闹?”

      “啊?”沈清一愣,“我不是那个意思……”

      “这里比皇宫安全。”君玄枭淡淡道,“至少,没人敢在我眼皮底下动手。”

      沈清心头一跳。

      这话听着像在安慰人,可怎么越听越瘆得慌?

      君玄枭带着他穿过三重大院,拐进东侧一处幽静院落。这里少了些肃杀气,多了几分雅致,院中种着几株腊梅,墙角还有口小井,井台边放着药炉和晾晒的药材。

      “你住这儿。”君玄枭推开一间厢房门,“离我寝殿最近,换药方便。”

      沈清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我……真的不用住那么远吗?”

      “你觉得我像开玩笑?”君玄枭挑眉。

      沈清立刻摇头:“不不不,我这就搬。”

      房间早就收拾好了,床褥崭新,柜子里甚至备了两套男装,尺寸刚好合身。

      “你的东西,我让人从医馆搬来了。”君玄枭靠在门框上,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沈清怔住:“你还记得我穿什么尺码?”

      “我记性不错。”君玄枭转身就走,“晚上别乱走,府里有些地方,去了就出不来。”

      留下这句话,他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像一缕黑烟被夜色吞没。

      沈清站在房中,久久没动。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他本该累得倒头就睡,可脑子里全是今晚的画面——血、刀、密令、黑衣人……还有君玄枭那双眼睛,明明受了重伤,却在杀人时亮得吓人。

      他躺下又坐起,坐起又躺下,翻来覆去像煎鱼。

      直到半夜,忽然听见隔壁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咳得断断续续,像是忍了很久。

      沈清猛地坐起来。

      那伤……还没好透。

      他犹豫了几秒,还是起身倒了杯温水,轻手轻脚推开门,走向君玄枭的寝殿。

      门没关严,透出一线烛光。

      他刚想敲门,却听见里面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然后,是一声极轻的叹息。

      沈清屏住呼吸,轻轻推开门缝——

      君玄枭坐在案前,烛火映着他冷峻的侧脸,手里拿着一封密信,正对着火光仔细查看。信纸边缘,赫然写着两个小字:**东宫**。

      沈清瞳孔一缩。

      东宫?太子住的地方?

      他下意识往前探了半步,鞋尖不小心碰到了门槛,发出轻微的“咔”声。

      君玄枭猛地抬头,眼神如刀,瞬间锁住门口。

      沈清僵在原地。

      下一秒,君玄枭合上信纸,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冷冷道:“谁?”

      “我……是我。”沈清硬着头皮走进去,举了举手中的水杯,“听见你咳嗽,给你送点水。”

      君玄枭盯着他,目光像在审视一件可疑的物品。

      几息后,他才缓缓松了点神色:“放下吧。”

      沈清把水杯放在案上,余光忍不住扫向那封信——已被收进袖中,只露出一角暗红色火漆,印着一个扭曲的龙形纹。

      他心头一跳。

      那纹路,不像朝廷官印。

      “你睡不着?”君玄枭突然问。

      “嗯……有点。”沈清干笑,“这王府太安静了,安静得有点吓人。”

      君玄枭淡淡道:“习惯了就好。这里没人会害你。”

      沈清点点头,却忍不住问:“刚才那封信……是关于东宫的吗?”

      空气骤然凝固。

      君玄枭抬眼看他,眸子深得像口古井:“你看到了?”

      “就……就瞥了一眼。”沈清后退半步,“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出去。”君玄枭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沈清心头一紧,连忙转身要走。

      可就在手碰到门框时,君玄枭忽然又开口:“沈清。”

      他停下。

      “有些事,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沈清背对着他,手指微微发抖。

      他知道这是警告。

      可他更知道,自己已经卷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他回到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久久无法平静。

      窗外,月光洒在井台上,那口井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一张张开的嘴。

      他忽然注意到,井沿边的石缝里,卡着一片布角——深蓝色,边缘绣着暗金纹,像是某种制服的一角。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抠出来。

      布角很新,像是最近才被撕裂的。

      而更让他心头一震的是——那纹路,和君玄枭袖中密信上的火漆印,**一模一样**。

      他猛地抬头看向君玄枭的寝殿。

      窗纸上映出人影,正站在案前,似乎在写什么。

      笔尖顿了顿,忽然,那人影缓缓转头,仿佛隔着院墙,直直望向了他。

      沈清手一抖,布角掉在地上。

      他弯腰去捡,指尖刚触到那布料,忽然听见井底传来一声极轻的“叮”——

      像是有什么金属的东西,撞在了井壁上。

      他僵住。

      那口井,明明早就干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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