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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夜半剧情研讨会 慕疏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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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疏朗又详尽地询问“慕诗寒”各方面情况,结果……什么都没问出来。陆沉玮遵照江卿玥的交代,主打一个“不记得了”“夏姨没说”,生动演绎出“一问三不知”的茫然状态。
慕疏朗:“……”他满腹狐疑,却又无从下手拨开云雾,他亲自检查了陆沉玮的身体状况,确实如江卿玥柳飞痕所言。
既然真伪难辨……慕疏朗心念急转,面上只叹息一声,右手轻拍陆沉玮肩膀,轻声安抚道:“别怕,那就从头再来。”说罢唤入侍从弟子,吩咐整理出慕诗寒之前的房间,回头又以温和但不容置喙的语气对陆沉玮说道:“今后就留在慕天峰。也避免日后再发生我无法及时知情的类似情况。”
陆沉玮……心里苦啊,时刻生存在慕长老眼皮底下,他压力陡增,但他没有拒绝的理由。他只有含泪感恩,明明心里惶恐慌张得要命,表面还要做出激动惊喜的模样。
他真的太难。
江承远和柳飞痕对此亦是将信将疑,但慕长老已做裁定,且无证据说明此事有异,因此他们采取了默认静观的态度。
反正,后续有慕疏朗亲自跟进,也不需要他们操心。
于是,“慕诗寒失忆”一事,就这样被江卿玥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说法,莫名其妙地敷衍过去,暂时不了了之了。
但这只是明面上,背地里潜藏深埋着涌动的暗流,以及有人能凭借身份逼问更多。
玉虚峰上,父女俩单独对话。
“慕诗寒是怎么回事?”
“……父亲,这件事,恕我暂时不能告诉您。”
这么一说,江承远就明白了:之前“一体双魂”的说法确有不实之处。
江卿玥的性子他知道,硬逼没用。但此事关系到另一个弟子的真假、生死,于是他又多问了句。
“真正的慕诗寒何在?”
江卿玥沉默半晌,“夺舍也好、还魂也罢,不管什么方法,只要另一个灵魂存在过,必然会留下些抹不掉的痕迹。但,慕师兄体内,干净得没有任何异常。如果他不是真的慕师兄,那……以前的慕师兄,似乎并没有真的存在过。”
“我其实无法确定他是不是真的慕师兄,但就算他不是,就目前看来,也只是无辜的被牵连者。此人暂时没什么问题,我会持续关注他。但是,暂时千万不能动他,这点很重要。”
江承远略带惊诧地看了江卿玥一眼,这最后一句的郑重其事让他十分惊疑意外。虽因过往旧事,他对这个女儿有着太多的负面情感,但他同时理智地知道,江卿玥在重大事件上绝对可信。
她曾发过“永不损害玉虚、永不欺骗背叛江承远”的天道血誓。
因此,江承远沉吟片刻,终是放弃深究,转而问道:“此事交你处理?还是需要我这边做什么?”
江卿玥想了想,“我会继续查探,有需要父亲协助时我再告诉您。”
当夜凌晨,江卿玥换了夜行衣,悄无声息地出了弦月洞,潜入慕天峰,根据白日里留下的月神玉之力,感应到陆沉玮所在方位,并偷偷翻入房内。
心虚惶恐辗转难眠的陆沉玮,不敌神经紧绷后的深浓疲惫,刚要浅浅地告别清醒,就感觉身体被人推了一把。
一个激灵从头窜到脚,陆沉玮心跳骤停,瞬间恢复后心率直飙140,等睁眼看到月色映照下隐现着江卿玥的脸后,才一个大喘气坠落实地。
“……吓死我。”陆沉玮心有余悸地悄声长叹,眼底惊魂之色未定。
江卿玥一言不发,等陆沉玮稍微平复心情后,她才在房内自顾自找了凳子坐下,开始解释来意。
“明面上,我暂时不能同你往来密切,以免慕长老生疑。”
陆沉玮起身,略微摸索后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目露赞赏之色,点头同意道:“还是你想的周到。但是,若被发现你深夜在我房内,我就百口莫辩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江卿玥轻笑了下,“放心。我布了阵,他们发现不了。”
陆沉玮更放松了些,他索性有气无力地将上半身趴在桌上,瓮声瓮气地学电视剧里的台词。
“姑娘深夜到访,未知有何贵干?”
江卿玥笑了,“第一,提醒你小心慕长老,别在后续露了馅;第二,告诉我宗门大劫和我爹的重伤是怎么回事。”
陆沉玮迟疑了下,“我感觉自己还没彻底摆脱嫌疑,慕长老说明天派人来教导我起居修行,估计得这段观察期通过了,才算暂时安全。”
“但你的筹码不止这一个。你需要我的帮助和庇护,不是更该先证明你所知的剧情有用?”
陆沉玮想了想,咬牙同意“好”。
虽然很多人设和剧情有出入,但大框架的设定基本无误。
伪·穿越者和真·穿书者的第一次剧情研讨会就此展开。
“你知道的,因为前几代的恩怨,血狱门常年进犯玉虚。连前任萧宗主,也是因此家破人亡。大约七八年后,血狱门对玉虚宗有次大的进犯,情况相当危急。但是,最后,你还是力挽狂澜了,只是,你本身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我该怎么做?代价又是什么?”
“你……跳进阵眼,以身殉玉虚天衍阵了。代价……若不是月神玉保住你的一丝残魂,你就魂飞魄散了。不过,最后也被救了回来,这又要牵涉到另外一些复杂的人和事了。”
江卿玥皱了皱眉,“玉虚和血狱的世仇,想来没什么办法化解,这场迟早要打。而玉虚毕竟传承日短,不比血狱底蕴深厚。就算我提前知道了,感觉也很难扭转战局。”
“……我可以告知如何提前获取你的机缘。”
“能改写胜败吗?”
“……只能说有希望。”
“……行吧。那我父的劫难呢?”
“前任萧宗主有一女,被叛徒带去了血狱门。”
江卿玥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陆沉玮。
“带去血狱门?!你的意思是,雪姐还活着?!”
“……是。但是,你也知道,血狱门是什么地方,而她又是什么身份。”
江卿玥简直恨不得立刻飞奔到血狱门,去营救萧雪。但她毕竟还有理智,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接着说。”
“血狱门扭曲了事实,给她洗了脑,让她以为,当年萧宗主的惨死,是你父亲策划的,目的就是为了玉虚宗宗主的宝座。”
“……所以,他们用雪姐设了陷阱,利用我父对雪姐愧疚和不够防备的心理,对他造成了很严重的伤害?”
“基本上就是这样没错。”
“而你曾经说过,我的体质,就是在那时暴露的。所以,后来是我用玄阴净魂和月神玉,救了父亲?”
“……对,没错。”
“玉虚和血狱宿仇,对彼此的手段都有所防备。我父却必须要以玄阴净魂才能救治,他们……出动了‘血狱门’?”
“……对。”等等,他陆沉玮怎么不记得,女主江卿玥还有擅长逻辑分析这个人设?
正道有仙神灵器,魔教有邪魔异宝。而‘血狱门’,就是魔道第二大宗——血狱门的镇派血器。
血狱门,以此宝命名;此宝,以血魂祭成。
正道修士,一旦被摄入“血狱门”中,身体和神魂均会受到血煞怨力的蚕食。怨恨、仇视、愤怒、嗜杀……等恶念如跗骨之蛆,等闲难以消除。
更可怕的是,这种腐蚀,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任你一泓清水,倾海量墨汁进入,终究无法避免变色;纵你意志如钢,无需高温融化,直接在表层涂上厚重的漆,层层包裹……
只有驱邪净魂的灵宝或法术,才能克制或抵抗;这就是“血狱门”最可怕的地方,无视人的修为和意志。
而女主江卿玥,生为玄阴净魂,手握上古月神玉,自降生起便得月族至高传承,金手指开得无限大,这也是玉虚高层的术法手段反不如江卿玥高明的原因。
但终究,修行日短,在血狱门这样的庞然大物前,一己之力无法彻底改变整个战局,只能牺牲自己保全宗门。
但无论如何,凭什么江卿玥能有不止一个外挂,而他穿越过来什么都没有?陆沉玮极度怨念忿忿不平。
“玉虚宗保不住我这个玄阴之体,当下又形势危急,所以……我干脆殉阵了?”
“……对。后来,在众人的协助下,月尊动用秘术,以月神玉为你重塑肉身。”
“此事没有引起宗门的动荡吧?”
“江宗主垂危时,确实有人动了别样心思,但也仅限于宗主倘若辞世,权位的争夺;后来江宗主既然无恙,玉虚内部也就稳定了。”
江卿玥松了口气,继而若有所思,“七八年……要想办法救出雪姐,同时也要防备雪姐救出后,血狱门会用别的陷阱来对付父亲。”
陆沉玮讪讪地提醒她道:“允许我说句泼冷水的话,你那雪姐,未必会领你的情。”
江卿玥沉默片刻。
“那也要救。萧伯父待我恩情厚重,我不能放任她仅剩的女儿在血狱门受苦。”
陆沉玮默默叹了口气,就知道会是这样。
十年前玉虚大劫,江卿玥正好私出宗门在外偷玩,等她知道血狱进犯的消息时,萧宗主战死,玉虚血流成河。
江卿玥深恨自己不在,发誓此生命守玉虚。
在那一场战火中,发生了太多太多事。宗主萧弛晖与爱妻共亡,慕疏朗引咎隐退,江承远继任宗主,江卿玥因私出宗门和私纵重犯并受重罚,柳仪芷战中身亡,慕诗寒一蹶不振……萧雪被血狱门掳去,从7岁开始,被控制、洗脑了整整十年,又受“血狱门”影响极深,已经是……彻底入魔了。嗜血好杀、阴险残忍、虚伪反复……想要复仇,且不愿相信任何人。
小说里江卿玥不知遭了多少罪,也没完全把萧雪导回来。仅是前后被萧雪明里暗里地设计、捅刀、刑虐,就不下数次。当然,这也是江卿玥傻,有时明知道是陷阱,还是义无返顾妄图把萧雪拉回来。
直到后来……咳咳,不提也罢。
陆沉玮心知劝亦无用,但仍忍不住想劝。
“当年你才5岁,就算月神玉在手,能做什么?不过是多添一具尸体罢了。血狱门和玉虚的血仇,不是你的过错,不需要扛在你一人肩头。”
“我知道。”江卿玥低着头,因回忆往事而情绪低沉,“但萧伯父和宁姨,算救过我的命。无论如何,雪姐我都不能放任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