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穿书就不离谱了？ “你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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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再说半句谎话，我便回复慕长老，你不是真的慕诗寒。也别想拿我的身份威胁我，我能让你什么也说不出来。你若不信，大可试试。”
陆沉玮的心，瞬间被提吊到了嗓子眼。
一直紧绷着的心弦，险些被直接震断。他真的撑得很辛苦、很累。他只是个普通人，一直生活在和平年代，穿越前承受过的最大压力也不过是高考，后来的工作虽有压力、总体上也算顺遂。有朝一日，突然被“穿”到生命毫无保障的“异界”，剧情、设定到处是坑，一直无法顺利融入周围。心里本就沉甸甸地重压了个多月，今日的事，又让他从始至终紧绷着心神。即便是在他言之凿凿、看似镇定的时候，手心里也是始终捏着汗的。
这已经是生死关头激发的潜能和意志力了，他能做到如今这步，已耗尽几乎全部力气。
可是……情况却不如他希望。
陆沉玮知道，这个计划风险很大，江卿玥未必相信。难道他不想找个更合理的说法吗？可眼下局势还能怎么编？
当失败的事实真的摆在面前时，他心有不平不甘……但他必须紧急思考的是现在怎么办？和盘托出？说了真话就能保证安全？不说真话，小说里性格设定为崇侠好义的女主江卿玥，真的会见死不救，甚至落井下石，任由自己被搜魂或被施以各种手段吗？
真的好累……但又，不想死，也不想生不如死、或者残废度日。
陆沉玮没挣扎太久，想到已被看破了，就算再找个说辞，也未必瞒得过，反而会让自己陷入更危险更不被信任的境地。
若是实话实说，但凡柳霜对江卿玥的设定有一半靠谱，他也能有生机，兴许最多被关起来。书中世界这种事，对一般人说，对方可能心态直接就崩了。但是……柳霜笔下的主角……自己熟悉的那个女主江卿玥，应是足以接受并承担的，也不会放任自己一个真·无辜者在其中平白受牵连。
前提是，没有什么天机不能泄露的禁制，自己能说出真相才行。
“好，我跟你说实话。”陆沉玮直入主题，没有再行试探、讨价还价。眼前这个活生生的江卿玥，显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既然第一条路走不通，那就只能，以“诚”刷女主好感，以“弱小无辜”博取女主的同情了。
“之前讲的大部分内容，都是真的。关键的不同在于，对你来说，是穿越到异界；对我而言，却是……穿书。”
“什么？！”江卿玥神色剧变，眉峰紧锁地看着陆沉玮。
“这部小说叫《倾尘醉月》，你是书中女主角。而我，只是一个普通读者。某天一觉醒来，莫名其妙就附身在书中人物慕诗寒身上。至今为止，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穿越？又是谁让我穿越？
“以小说所写，你确实是和月尊做了交易，才穿越过来的。未来的宗门大劫，以及江宗主遭遇的生死危机，也是真的。而你的体质，就是在那时暴露的。
“我只是个21世纪的普通人，我只想安安稳稳地生存、生活，没有搅动风云、争霸天下的雄心和实力。这世界的风起云涌，跟我毫无关联。你若能护我平安，我可以告诉你后面的剧情，让你们避开一些劫难。”
江卿玥许久没有说话，但脸上的惊惧之色渐去，反而有一股肃然之气沉淀下来。
半晌后，她开口问道。
“这是本什么性质的小说？”
“呃……”这还真是把陆沉玮难住了，他看文哪儿考虑什么性质？“玄幻仙侠类……吧？”
想了想，又迟疑地补充道：“有点偏传统？不是那么网文、套路，不是升级爽文，还……呃……稍微有一点点儿……虐主。唔，作者比较有自己的想法，具体我也说不清楚。”
“偏传统不套路——你是这么认为？”
“对。感觉不太像主流网文。”
“小说主线是什么？”
“……呃，主线？前期就是你的成长经历，后期主要写你如何完成月尊的嘱托，总的来说……有点儿《江卿玥传》那种感觉。”
“……等等。”江卿玥微皱了眉，显得有些头疼，“我的个人经历？女主视角？……没有翻来覆去的琐碎破事和痴狂虐恋的爱恨纠缠吧？”
……要不是情况危急，陆沉玮简直要被江卿玥给逗笑了。听到“虐主”时一点反应都没有，得知是女主视角反而坐不住了。就算说了有点“虐主”，又有几人不想当光鲜亮丽的主角？毕竟配角路人们也不见得顺心如意不是？
这第一反应……居然有点可爱。
虽然陆沉玮肯定笑不出来。
“放心。感情纠葛虽然有，但不套路狗血。更重要的是宗门存亡，以及你最后要完成的事。我个人的感觉是亲情、友情、爱情都分量不轻……哦，想起来了，作者曾说，她要写的是仙侠世界的‘家国天下’，儿女情兼风云气激荡雄长。”
“家国天下，儿女情兼风云气激荡雄长。”江卿玥喃喃念叨了一遍，抬眼又问：“宗门最后没事吧？”
陆沉玮略迟疑一瞬，还是照实说了，“小说没写完，我穿来时只看到后半段，按前中期的铺垫，玉虚宗应该没事。”
江卿玥似乎松了口气，片刻后眼神重露坚毅。
陆沉玮一直小心观察着江卿玥，见状犹豫了下，还是问了出来。
“感觉……你似乎接受良好？”
“呵。”江卿玥一声苦笑，略沉默了片刻，“若这真是事实，我也只能接受。但我自认为，我的每个选择，皆是出自本心，而非受人操控。如果这种认为本身，都是被人赋予的，那我又能怎样？与其痛恨、仇视这天幕之上无法企及的‘神’，在愤怒和烦恼中虚度此生，不如把握当下，做该为之事，行当行之路，尽最大可能地做真正的自己。”
“若终不能摆脱虚妄，那就只管前行，不论虚实。反正就算这不是小说世界，数百年后，人死灯灭，不也是归于虚无混沌？若担心自己的言行被人操控，非内心真实所想……呵，有这种担心的人，本就没有什么坚定的本心，也根本不知道自己内心的真实所向。”
“对你那个世界的人来说，此界的存在，或是子虚乌有；但对吾界子民而言，眼前即为真实。”
“你……”陆沉玮有些被震住了。他看得出来，江卿玥已然相信他的说辞，也相信了归元界的存在，是小说中的虚构。但……短短时间内就能接受现实，迅速摆正心态，这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至少他自认自己就绝对做不到。就算不将自己的失败不如意统统归罪于“天”的操控安排，至少也要怒骂怨恨一下“天道不公”。
尽管，江卿玥的这种思想和性格，很可能也是作者设定的。
但……仍是让人肃然起敬，心悦诚服。
“……佩服，不愧是她笔下的主角。”陆沉玮轻声叹道。
其实，这是一句十分冒犯的赞叹：并没有把江卿玥当独立个体、真正的人来看待，而是把她视为小说中的特定角色。
好在江卿玥嗤笑一声，也没真的生气，只是顺着陆沉玮的话往下问。
“哦？她是怎么样的人？你似乎对作者很了解？”
“呵。”陆沉玮苦笑，“了解冰山的一角吧。她那种人，脑子里装满各种复杂的思想、无时无刻不在头脑风暴，我一个理工科，哪儿看得明白那些深邃内涵、弯弯道道？”
陆沉玮这么一说，江卿玥反倒更好奇了。但她也知道，此刻不是细谈慢聊之时，于是转回正题道。
“我可以助你暂度险关，但你需要告诉我小说里的后续剧情及一些相关隐秘。”
“可以……但是，你就这么相信了？相信自己身在一个小说世界？只是一个……”
陆沉玮强行咽下“虚拟人物”，他突然觉得说不出口。他只是有点难以置信，穿书的说法就不离谱了？他都做好继续解释申辩的心理准备了，为什么女主这么快就接受相信了？
江卿玥但笑不语。这笑容不再灿烂明媚，而是显出了几分公式化的冷漠。
陆沉玮只得收拾好自己的惊诧好奇，“后续我当然会告知你，但我没法一次性全告知你。”
“理解。这次就讲我父如何受伤以及引发的宗门危机好了。”
“行。你准备怎么帮我？”
“山人自有妙计。为了更显真实，你还是不知道为好。”
陆沉玮凝眉犹豫片刻，“虽然，以小说中对你的描述，我是应该相信你的。但，不知道你的办法，我实在难以安心。”
“好吧！”江卿玥爽朗一笑，“告诉你也可以。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先检查你的身体，试看能否找出这具身体穿越后的异常。”
语毕，江卿玥伸出右手，去够陆沉玮的头顶。
陆沉玮受惊应激之下，“嗖”地窜出去足足两米。落地后回过神来，看见江卿玥指着自己笑得前俯后仰，顿感脸色一热。
“我……”
“哈哈哈！”江卿玥故意用了点儿身法，瞬间出现在陆沉玮眼前，看着陆沉玮再次受惊的模样，她笑得颇不怀好意。
“如你所言不假，真只是个不会修行的普通人，那你能躲到哪儿去？我想要做什么？你逃得掉吗？”
陆沉玮尴尬之余，内心疯狂咆哮：还我清冷自持的女主来！小说里的江卿玥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恶趣味！
谁知下一秒，江卿玥又陡然换上张严肃正经的脸。
“我是认真的。你为什么会穿过来？真正的慕师兄还是否存在？你撒谎说被封印的记忆要怎么圆？你穿越过来的灵魂是否与这具身体完全契合？所有一切，都需要检查。还是，你更想你爹或我爹直接动手？”
……还能怎么办？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陆沉玮带着一种“赌命”的觉悟，战战兢兢地任由自己的天灵，贴伏在玉卿宸掌下。
玉卿宸的表情也真正严肃认真起来。一团柔和的白光，轻软地聚合在她手上，被她慢慢按入陆沉玮的大脑。
“嗯？”检查的结果出乎预料，陆沉玮的灵魂和身体百分百契合，体内更是干干净净，全然不见另一道魂魄的任何痕迹，似乎慕诗寒的灵魂从来没有存在过。
即便是夺舍，即便彻底地占据了身体，即便原主的灵魂已魂飞魄散，但存在过的，总会留下痕迹。
但是，陆沉玮体内，什么都没有。干净得，仿佛穿越而来的故事才是一个谎言。
江卿玥不由得吸了口气。
事实上，单凭此点，陆沉玮就可以自证是慕诗寒了，只是防不了“催眠”和“搜魂”，以及无法解释他这完全没有异常的大脑，何处被人动过手脚、封印了记忆。现在有她相助，余者无虑。
江卿玥把情况大致说了下。
陆沉玮沉思片刻：“你是什么想法？”
江卿玥缓缓道出自己的计划。
“！”陆沉玮瞪大了眼，直愣愣地看着玉卿宸，一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过了半晌，他才逐渐找回自己的大脑。
“你……”他眼中的惊色还未尽去，“这也能编？你怎么不去自己写小说？拿这种……借口去糊弄慕长老，你觉得他会信？”
“当然不会尽信——无论你以什么理由，慕长老都不会尽信。区别只在于，太常规的理由，会被他迅速识破，到时你可就没有第二次辩解的机会了；相反，看似诡怪神奇的解释，超脱他的固有经验，他反而没办法确定你在撒谎。哪怕他不太相信我说的是真的，但至少他无法确认我说的是谎言。”
“……”女主人设难道不是情义为重，于谋略并不突出？书中写她性情直率，胸无城府。现在看来，怎么感觉……不太像。
但仔细思考，玉卿宸说得不无道理，而且也没想到更好的解决办法。那就这样吧，希望能顺利过关。
“如果慕长老不信，定要搜出个结果，又该如何是好？”
江卿玥悠悠哉看了他一眼。
“即便你真是夺舍老鬼，我江卿玥若豁命去救，你也未必会死。放心，真相大白、疑云澄清之前，你暂时不会有事。至于之后，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穿书就不离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