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小船 脚步声在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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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奔走街头，雨水湮没虚浮陈事，包括他眉宇间的凌乱。他大口地喘息，干涸的唾液吸附口腔内壁，喉管发紧，裹挟雨水咸腥，止不住地咳嗽，窒息感扼制咽喉。
他奋力疾走，只为摆脱一身琐事，心结如放肆扎根的树，往事若藕断丝连的莲。他踩过的每一个凹凼清晰映着少年的瘦削。泥水溅起，裤腿脏了一片，沙粒浑浊，擦过若隐若现的脚腕。
只是雨太大了。
他看不清路，绝望地倚在粗糙的墙面，身旁是一家出租店面，别过头淡淡地瞥了一眼，双腿倏然间乏力，后背贴着墙壁下滑，狼狈地蹲在墙角。手掌抹过眼尾，或雨或泪，一片潮湿。胸口随呼吸起伏，扶着额头望千万雨滴。
路灯明暗不定，像失去规律的钟摆摆幅，电路破损的声音如闲言碎语的谩骂，不堪入耳。
这太他妈恶心了。
他嘲讽的同时表情愈发凝重，失望未减。
他摇了摇头，捏一把后颈，无助地听雨声绸缪，力不从心。
“别哭了，丢人。”他眼前的男人懒散地衔着火光隐约的烟，修长的双指夹起，烟雾从口中吐出，那张出类拔萃的脸变得扑朔。雨仓促划过脸颊，风成了他宽大的衣袖。
他掐了烟头，不偏不倚扔进一旁的垃圾桶。他挑起眉的一端，饶有兴趣地看着少年。
少年闻声抬头，有些赌气，鼻子发酸，泪水再次奔涌，他拽着男人的手腕，来不及留恋男人熟悉而英气的五官，哽咽着在左脸来了一拳。
男人吃痛，感受着脸颊灼热的痛，耳鸣阵阵。侧过脸嗤笑一声，反握住少年的拳头。
“胆儿大了啊，你亲哥都敢打。”语气淡淡，尾音带着轻微的笑意，狡黠地晃着少年的手。
两人身高相差不多。少年任由他摇着手，他哥话音刚落时，少年突然抽出手，双手覆在尹帜的腰间，紧紧地抱着，低下头，整张脸埋在他的肩颈间，嗅到烟草的气味灼烈。
尹帜手中一空，看着尹帆的微湿的发梢，眼睑泛着心疼，手掌盖上了尹帆的后脑。少年炽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脖颈，感受到一片潮湿。两人缄默，温热留在彼此的怀里，无声聆听着呼吸和雨声。
树上的枯叶失足跌落，伴着苦涩堆砌在地面，秋声碎了一地，伶仃作响。
“尹帜。”
“嗯？没大没小，叫哥。”
“哥，你真是…个混蛋。”尹帆叫得干脆，但后半句话明显底气不足。
“嗯…”尹帜偏头笑了笑，并没有否认。
尹帆疑惑，抬眸望着尹帜的下颚，声音有点软“笑什么？…你…哥，别走，好不好？…你知道我是怎么释怀的吗？我差点就要去看心理医生了，你突然却要走。我…真的太难受了…”
“啊？”尹帜发懵，过了一会儿才意识过来，声音沙哑：“好。哥舍不得，哥疼你。”说着手上用了劲，压着尹帆的脑袋，捏了捏他的脸颊肉。
雨势微弱，似孩子假寐时的一呼一吸。
“哥，我们…回家吧。”
尹帆的气息打在尹帜耳边，尹帜下意识躲了躲，喉底发出一声纯粹的笑。
“你这点伎俩，指定糟蹋过不少小姑娘。”他拉着尹帆的手。
“别乱说啊。”
两人一前一后，踏在这一片寂静的夜。
他们刚刚分开，脸颊余温残存，风打在脸上生疼。尹帆指腹抹着脸，轻触到自己发烫的耳朵，泛上一层不明所以的红。他望着他哥逆着光的背影，缕缕发丝清晰，以及发梢沾染的些许细小雨点，看着那抹轻松的唇角出神，直到家中温馨的灯亮起。
他的手还是被牵着，他握住尹帜的手背，五指钻进温热的指缝，死死扣着。尹帜驻足，回过头看着尹帆。
脚步声在狭小的走廊回响。
这次，是他挣脱了尹帆的手，双手捧着尹帆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
尹帆眼中闪出一丝惊愕，却对他哥的举动没有任何反抗。他感受到视线倏然间变黑，尹帜的阴影笼罩着他的身躯，一片温热覆上双唇。
尹帜吻得投入，他舍不得对自己亲弟弟下狠手，尹帆所想的，不过是个误会罢了。舌尖相触，发出细小的旖旎。
两人分开时唇齿间挂着银丝，喘息轻微，面色潮红。
尹帆伸出手揉了揉他哥的耳垂，偏头咬在他的颈侧，留下一抹暧昧的桃红。
尹帜皱了皱眉：“嘶…这么不老实啊…”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说着从尹帆的下巴开始向下摸，经过发烫的脖颈，抚过滚动的喉结，一直到锁骨边缘。
尹帆声音沙哑，眼角堆着晶莹的生理眼泪，按住他哥的手：“哥，换个地方…好吗？”
尹帜望眼欲穿，默认了他的提议。
他们凭着依稀的光，一路跌跌撞撞，纠缠地来到床边，与其说是暧昧不清的恋人，但更像是头脑发热、意志模糊的醉人。借着仅剩不多的理智冲了澡，尹帜看着他弟赤红的脸颊和脊背，眼里含着炽热的水汽，羞耻地捂住了自己的额头。尹帆也注意到了他哥的小动作，瞥了眼后赶紧回神，耳边只剩下如雷的心跳和不停的水声。
当两人躺在温暖的床上时，棉被盖在身上，双手紧握，身边是具有相同味道、相同血脉的彼此，他们已经很累了，谁都无力做接下来的事。
尹帜把他弟抱在怀里，棉被发出细微的声响。
“哥，问你个事。”尹帆蒙在枕头里呢喃。
“嗯？说吧，哥听着。”
“哥，你…你喜欢我吗？”尹帆说着说着就没了勇气。
尹帜听后楞了会儿，把他弟抱得更紧了。
“…不喜欢。”过了好久才发声。
尹帆有些惊愕，大脑茫然。
“听好了，哥就说一遍。不是喜欢，是爱。哥疼你，哥爱你。”尹帜的声音很轻，但尹帆听得很清楚。
尹帆觉得自己受了莫大的委屈，在他哥怀里抽泣。眼角的泪划过脸颊，渗入唇间，一片苦涩。
“哥，我…我也是。”
尹帜听到了这话，瞬间安心下来：“好，睡觉吧。”他帮尹帆揩去泪水，在他额头覆上一个安抚的吻。
“哥在，不哭了。”每一个字都像枝叶间的摩擦，极其温柔。
雨停叶落，陪黑夜归晨曦，黑暗的极点是光明。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小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