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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助东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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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集镇的青石板路已被早起的商贩扫得干干净净。周芷若推开客栈房门时，正撞见店小二提着铜壶往楼下走，见了她们，连忙笑着招呼。
“姑娘们起得早！灶上刚熬了热粥，要不要来点？”
静迦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忙不迭点头道：“要要要！再来两碟酱菜，四个馒头！”
周芷若偏望着街对面发怔。酒肆的门板还关着，昨夜那神秘公子站过的地方空荡荡的，只有一只麻雀落在那儿啄食。若昨夜所见并非幻梦，那么，它吃的应是未扫尽的糖渣。
“师妹，发什么呆呢？”
她正欲答丁敏君的话时，客栈掌柜捧着个乌木匣颠颠跑来，“几位姑娘可是从峨眉来的？”
“正是，掌柜有何事？”
“昨晚住店的一位客人托小的给姑娘们留了样东西。”掌柜递过木匣，一股淡淡的檀香随之飘来，“他说，瞧姑娘们昨夜赶路辛苦，怕走山路不熟悉，特意画了张地图，或许能用得上。”
周芷若的心猛地一跳。她认得这檀香，不禁轻声问：“那位客人呢？”
“天不亮就走了。是位穿白袍的公子，说不用留姓名，只让姑娘们路上当心，还说什么‘松间路滑，晨光虽好，也需缓步’。听着倒像句诗哩！”
昨夜所见的扇上词句与这话叠在一起，连带着那抹月白色也在周芷若眼前晃动了。她没说话，丁敏君已不耐烦地伸手去开匣盖了。
咔嗒——
是个简单的搭扣，应声而开。
此匣里有一张宣纸，铺开来果真是幅详尽的地图。笔锋细腻，用淡墨勾勒山势走向，浓墨标出路径，几处崖壁旁用朱笔圈了个小圆圈，注着“此处可寻青藤借力”等等。最显眼的当是从集镇到武当的那条线，比寻常路径短了近半日脚程，旁注着“此路虽陡不滑”。
笔迹圆润，正是昨夜扇面上的小楷。
只多了几分挥洒的随意，像边想边写，笔尖停顿处还洇了些墨，微潮，显然是连夜画成的。静虚凑近了看，忍不住赞叹：“这公子倒是细心。连哪里有野果能充饥都标了，像是常年走这条路的。”
丁敏君疑道：“江湖上哪有这般好心的陌生人？说不定就藏了什么图谋。”
“图谋什么呢？我们身上除了师父的信，再无贵重物事，他若想图利，大可不必费这番功夫。”静虚比对过山势后，将地图递给周芷若。
她于是顺从地接了，将它小心折好、放进贴身的包袱里。那檀香是从纸面上来的，淡淡的蹭在衣襟上，萦绕不散。
既有指引，四人用过早饭，结了账，即刻动身。一行人按图索骥，果真寻到一条隐在乱草后的山径。
略陡峭了些。
好在她们平日里练功也算努力，身轻而巧，拽着崖壁旁垂着的青藤，没费多少力气便翻越了去。再走约一个时辰，绕过一片密林，听见潺潺水声。
图上标注又恰标注为一处“清泉”。绕过去，果真见一道清浅山涧从石缝中涌出，在低洼处汇成一汪浅潭，水清见底。静迦掬了一捧尝，清冽甘甜，笑道：“这地图当真管用！那位公子确实是个好人。”
周芷若亦蹲在泉边，望见水面倒映的微蹙的眉。当晨光涌现，心里那点疑虑竟像晒化了的雾，渐渐就淡了。
而此时镇上酒肆的二楼，公子殊荣正临窗而立，手里把玩着折扇。窗扉半开，晨风带着露水的湿气卷入，也送来了一只黑鹰。它落在他的肩头，蹭了蹭主人的耳廓，便开始不紧不慢地梳理起墨玉般的羽毛。
“倒是比预想中更信人些。原以为会拿着地图琢磨半日，没想到说走就走。”他轻笑，心里却道：若她们费心钻研了才真是徒耗光阴。因着前尘往事，灭绝师太本就对明教恨之入骨，此次送信便是要敲定围攻的计策。峨眉的人若在路上耽搁，误了时机，岂不可惜？
他要这盘棋下得快些，再快些。
武当那边的消息传来时，公子殊荣正在峨眉山脚下的小镇茶馆里，慢条斯理地剥一只黄橙橙的橘子。身旁的伙计低声汇报说：宋远桥等人起初对围攻光明顶之事疑虑重重，直到周芷若等人带着灭绝亲笔手书站在紫霄宫前，那份迟疑才总算消解。
“不错，比预想中顺利。”他将一瓣橘子丢进嘴里，酸甜的汁水漫过舌尖，“少林那边呢？”
“峨嵋的人还在路上，但听线人说，空智大师不知为何已经意动。”
“或许是想通了。”
只要能达到目的，公子殊荣并不纠结缘由。他已在这山脚小镇盘桓了三日，原想看看周芷若等人带着喜讯返程后，峨眉派会有什么动作。没料到他想等的人回来了，一群不速之客也紧随而至。
这日午后，日头正烈，街角忽然传来一阵迥异于寻常商旅的齐整的马蹄声。为首的肤白胜雪，面如冠玉，正是扮成明教烈火旗旗使的赵敏。身后跟着十数名侍卫皆穿白袍，袍上绣着一个标志着明教身份的红色火焰。
明教如此大张旗鼓地入了内地，一瞧便是找麻烦来的。不巧，周芷若等人刚走出客栈便同他们撞了个正着。
“哦？你们就是峨眉派的？”赵敏勒住马缰，朗声问，“听闻诸位刚从武当回来，不知张真人可有托你们带话给我明教？”
“原来是明教的朋友，我们与贵教素无往来，告辞！”静虚脸色一凛，说着便要带师妹们侧身离开。
“慢着！”赵敏翻身下马，带起一阵疾风，“灭绝老尼派你们去武当打的什么主意，当我们不知道么？今日既然遇上了正好切磋一二，让本旗使瞧瞧，峨眉剑法是否真如传闻中那般了得！”
她身后的侍卫随声而动。当先一人手持利剑，挟着气浪斩向周芷若。
静虚怒喝一声，长剑悍然出鞘。
铛——
一声金铁交鸣，硬生生架开剑锋，静虚却也被震得虎口发麻，连退数步。
另一人掌风刚猛，直取静迦心口。静迦仓促间举剑格挡，却被掌力震得剑势一滞！那侍卫立即手腕疾翻，变掌为爪，要夺她兵刃。丁敏君见状，剑光急旋，直刺那人后心要害，才逼得他不得不撤掌回防。
一时间，刀光剑影纵横交织，平民百姓们怕殃及己身，只敢离得远远地看。
赵敏这回带出门的显然都是精挑细选的好手，招式狠辣，配合默契，远非寻常江湖草莽可比。静迦经验稍逊，被觑得一处破绽，铁掌结结实实印在了肩胛。
“噗——！”她如遭重锤，喷出一口血雾，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塌了路旁货摊，一时间木屑纷飞。
丁敏君则被两方夹击，左支右绌。一人长刀横扫，逼得她纵身跃起，另一人早已蓄势待发，铁拳直捣她小腹。仓促间扭身闪避，仍被拳风扫中腰侧，身形踉跄时肩头又被斜劈一刀，鲜血顿时染红了半边衣袖。
周芷若护在受伤倒地的静迦身前，手中铁剑还算轻盈灵动，奈何对方人多势众且个个悍不畏死，一名侍卫竟不顾刺向肋下的剑锋，挥刀直劈而来。
“师妹小心！”
静虚眼见此等险境，却被两柄利刃死死缠住，根本来不及救援。
刀身映着烈日，刺目欲盲，周芷若收剑回防已然不及！她心头猛地一沉，已觉一股冰冷的杀意透骨传来。
然而，一道白影早已如清风般从茶馆檐下掠过，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亦掀动了周芷若鬓边的碎发。
叮——
尖锐刺耳与低沉浑厚，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交织，远比先前所有声响都锐利，像根针，刺破了混乱的杀伐之声！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便见一身着月白长袍的潇洒公子已轻摇折扇，抖落几点碎屑，挡在周芷若身前，笑吟吟地道：“几位姑娘一路奔波辛苦，何必如此为难？”
